|
沈瑰“噗”地笑出声,拉着他的手坐在沙发上,话很多好像说不完,她说之前和女朋友在非洲追大象,太久没回家,都不知道哥哥回来了,说着说着又说到唐情身上,说都怪表哥,居然也不告诉我。
安潋为此感到羞愧。
沈瑰立刻机敏地岔开话题,问他有没有见过表哥和小梦哥的结婚照,而后拉着他满楼乱窜。一直到傍晚吃饭时,才被唐情催着放开手。
晚餐的时候,安潋获得了第一块火鸡肉,又做了第一个拆礼物的人,礼物是一份合同。
许梦得认真同他讲,“你最近看起来好了很多,正好可以找点事情做。”
安潋拿起来看了一下,是一份画作评定的工作,十分犹豫。
沈瑰插嘴道,“试试又不亏,我反正最相信我哥的审美,哥哥选的我都要买。”
安潋眉眼间带上笑意,片刻后把礼物收下,很郑重地说谢谢。
他忽然觉得,活着也有一点意义。
节后,沈瑰又呆了几天,再次出发去了南美。
她走后好几天,安潋迟钝地反应过来,疑惑地问唐情,沈瑰做什么工作。
唐情难得欲言又止,最后说,“自由职业,我们也不管她做什么。”
安潋“哦哦”着点头,之后也投入到工作之中。
工作慢慢多了起来。
起初只是写评估报告,后来唐情试着让他参与私人藏家的委托,安潋逐渐有了成就感,连带着精神状态好了一些。
再后来他主动参与了一场小型拍卖会,他从那天开始克服了恐惧,终于可以重新在阳光下站着,镇定地与陌生人交谈。
春末,他从庄园搬了出去,唐情给他在工作室周围安排了一套公寓。
他开始试着独立生活。
第19章 一厢情愿
自从楚云河走之后,谢南寻就一直住在之前的别墅。楚云河很仓促地被带走,几乎所有东西都留在这个房子里,某几件衣服上甚至还残存着他的味道。
莫停君对他的决定很满意,开始催促他和慕子安的婚事,在他拒绝后又开始向他介绍新的对象。
仍然是莫家某些支持者的子嗣。
谢南寻不得不承认,他的父亲不是什么好人,他的舅舅也非全然为他着想,莫家连任了议事庭还不够,竟还想把他拴成看门狗。
换届之后,他和莫停君疏远,靠着之前的军功调去了战备军械司任副司长。
新鲜的肉体前仆后继,他尝试过接受,无疾而终,闭上眼就会想到楚云河流泪的眼睛。
开春的时候,他总算弄到了楚云河的近照,才知道他甚至有了新的名字。
随他母亲姓,叫作安潋。
安潋在罗市某场拍卖会做雇员,负责一部分书画的鉴定。
谢南寻珍惜地把照片看了很多遍,而后开始恼火。
他把人交给唐情是想让他们好好养起来,可他们竟然让他沦落到出去打工。
又过不久,谢南寻拿到了新的照片,安潋搬到了一处公寓里,谢南寻查了那栋公寓的配置,安保勉强可以,但最大的房型面积才不到220平。
谢南寻终于确认,唐情根本照顾不好他。
马上又到三月十九日,他预约了一条去罗市的航线。
三月十九日上午,谢南寻抵达罗市,直接去了那栋公寓楼。
他站在安潋的房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地扣了扣门。
轻快地脚步声逼近,门被“唰”地拉开。
安潋露出半颗脑袋,“哥,你这么早就——你怎么在这儿?!”
谢南寻眼睁睁地看着安潋从笑意盈盈变成面无表情。
他勉强一笑,把礼物盒子递出去,“今天你生日,我……”
“不需要,”安潋打断他,“你走吧。”
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谢南寻一手撑在门框上,不让他关门,“我只看你一眼,看完就走。”
安潋毫无动容,冷冷地瞪着他。
谢南寻只好让步,把手从门框上拿下来,往后退了退。
门“啪”地一下关上。
谢南寻失魂落魄地蹲下,把礼物放在门口,乘电梯下楼,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拎着蛋糕的唐情。
唐情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后快步走近,脸色沉得吓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谢南寻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来看他。”
唐情这个哥哥真是不称职,马上就要中午了才到,不知道他过生日吗?!
唐情把蛋糕放在一边,向前一步,抓住谢南寻的领子。
“你把他害成那样,还嫌不够吗?他刚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过日子,你还敢来?!”
“我害他?”谢南寻拽开他的手,“你要是称职一点,他根本不会遇见我。他在楚家那么多年,也没见你管过啊,现在装什么好人?”
唐情抬起右手朝谢南寻耳根砸过去。谢南寻侧头一闪,提膝撞在唐情的小腹,二人扭打在一起,各自挨了几下,偏偏都很注意,硬是绕开了脚边的蛋糕。
安潋不知何时走出来,大声呵止,“够了!”
谢南寻率先停下来,后撤了一步,就看见安潋向他走来,心情稍好一点。
安潋站在他面前,抬起左手,干脆利落地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极了。
谢南寻的脸偏向一边。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我哥哥?!”安潋厉声说。
说完,安潋拉着唐情上楼了。
谢南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伸手摸了摸被打的半边脸。
之后他没敢再出现在安潋面前。
私家侦探会按时给他发照片,即便有时候控制不住地想离他近一点,亲自飞过来,也只敢偷偷跟踪。
四月底,罗市的天气热起来。
谢南寻又飞来一趟,想碰碰运气,试试能不能远远看他一眼,他轻车熟路来到安潋的工作室对面的咖啡厅,坐在窗边的位置等待。
中午的时候,工作室的门终于推开。安潋穿着一件黑色真丝衬衫出来,走到街角的简餐店门口,弯下腰看门口的今日菜单。
谢南寻终于见到一眼,拿着手机偷拍了很多张照片,心满意足地站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万分眼熟的人,捧着一大束红艳艳的玫瑰,快步走到安潋面前。
……谢致行。
谢南寻急忙冲出去,闯到他们面前,恰好听到谢致行那句没说完的表白。
“……楚哥,我真的喜欢你,我可以娶你,我不会介意你的出身,更不会介意你以前的事。”
谢南寻脸色一变,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人从安潋面前扯开,将他连人带花搡到墙上,而后在他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脚,“你哪来的胆子?!”
花瓣落了一地。
谢致行疼得皱了一下眉,但很快梗着脖子瞪回去,又羞耻又愤怒混,“二叔!你们早就分手了!不对,你们根本没在一起过!你凭什么管我?”
谢南寻又一脚踹在他膝弯,把他踹得直接跪倒在地,还要骂他两句,扭头一看,安潋已经索然无味地离开,慌忙追过去,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身边。
“抱歉,我会管好他。”他低声说。
安潋终于站定,侧头看了他一眼,冷冷淡淡地问,“那你会管好自己吗?”
谢南寻一噎,干脆坦然地承认,“不会,”他自有一套旁人理解不了的理论,“你是我的。我之前对你不好,我以后会改。你跑不掉的,你接受我需要时间,我再给你一点时间。”
安潋想笑,可惜没笑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没头没尾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在那样对我之后,还能理直气壮地说要改?为什么那么自信自己能改?
谢南寻张了张嘴,他其实也不知道怎样解释自己的言行,解释自己阴暗又狎昵的喜欢。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胆大妄为地吐出三个字。
“我爱你。”
安潋难以理解地把这三个字想了好几遍,嗤笑出声,“你这种人,哪里配得上这么高贵的字眼,”他轻声说,“你只是顾忌,我现在有一个会保护我且你需要掂量一下的表哥罢了。”
谢南寻头一次被这样严重地误解。
他?掂量?唐情?
天地良心,如果不是因为唐情是安潋的表哥,他有一万次机会直接弄死他!
可谢南寻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安潋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20章 以退为进
上次事后,谢南寻又不敢再露头了。
安潋心知肚明,谢南寻大抵用了手段查他的行踪,但他没有去管。
活着对他而言已经太困难了,每一天维持正常的样子都要耗尽他大半的力气,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管一个在他生活外围的幽灵。
再者,谢南寻是个变态,占有欲和控制欲扭曲,除非死,否则绝不会轻易放手。而安潋答应了唐情要好好生活,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计划杀掉他,那就只能不和他计较。
他干脆假装不知道。
时间在他的刻意忽视中慢吞吞地淌到盛夏。
安潋结识了一个新的朋友。
上个月,在一场小型画展上,他认识了一个叫卢卡的白人男人,对方是本地一家美术馆的策展人,三十出头,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他对安潋的鉴定工作很感兴趣,主动与安潋上聊了很久,从文艺复兴聊到当代艺术,最后提出交换联系方式。
安潋对于发展一段感情毫无欲望,友情也好、爱情也好,他全无期待。可他答应了兄长学着做一个正常人,而正常人会有朋友。
他扫了卢卡的社交码。
之后卢卡约过他三次。
第一次他们去了罗市当代美术馆看新开的特展,在展厅里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卢卡向他分享欧陆各国装裱风格的差异,又问他亚联盟那边有哪些传统,安潋挑拣着讲了讲,和他聊得很开心。
第二次是一家私人画廊的开幕酒会。卢卡说是他朋友办的,请求安潋陪他参加,安潋不太情愿,但想到朋友之间应该互帮互助,还是同意了。他端着一杯果汁从始至终站在角落里,卢卡替他挡掉了几个搭话的陌生人,而后弄来一副塔罗牌煞有其事地为他占卜。
第三次见面是在一家河边的餐厅,卢卡挑的位子靠窗,能够俯视整片河岸。安潋低头切一块煎鱼,左手使刀叉总是不太利索,鱼肉在盘子里滑了好几次才切开一小块。卢卡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叉了一小块牛排递到安潋的嘴边,说这个是招牌,好吃的话,可以交换一下。
安潋出了一身冷汗,勉强笑笑拒绝了。回去之后,没有再回复卢卡的任何消息,电话也不接。
他冷淡得够明显,希望卢卡能知难而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