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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破单车锁在指定的员工停车区,整了整衣服,快步走进后门。
按照短信指示,坐员工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一开,喧嚣的人声和隐约的音乐声就涌了过来,和楼下后厨区域的安静截然不同。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音效果极好,但前方宴会厅入口处透出的璀璨灯光和攒动的人影,显示里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李慕陶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还是晚了点。
他小跑着找到更衣室,里面已经挤满了穿着统一白衬衫黑马甲黑西裤的男侍应生,正在整理领结、对镜检查仪表。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脸色严肃、胸前别着“领班”名牌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在人群中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看到李慕陶急匆匆推门进来,领班的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毫不客气地指着他:“你!卡着点来的?磨蹭什么呢!”
李慕陶赶紧站直,老实回答:“对不起领班,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我叫李慕陶,是今天新来的临时……”
“临时招来的就是你?”领班打断他,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和挑剔,“毛毛躁躁的!等会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稳重点!听见没有?这儿不是街边大排档!”
“是,知道了。”李慕陶点头如捣蒜。
“行了,赶紧换衣服!就那套,你的尺码!”领班指了指角落里挂着一排还没人动的制服,“换好了过来集合!快!”
李慕陶不敢耽搁,以最快速度扒下自己的衣服,换上那套笔挺但料子一般的侍应生制服。
白衬衫有点紧,勒得他胸口有点闷,马甲倒是合身,西裤裤腿稍长,他弯腰卷了卷。
对着镜子手忙脚乱地打好领结,这玩意儿他不太熟,弄了好几次才像个样子。
等他跑回集合处,队伍已经快排好了。
领班站在前面,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注意。
“都给我听好了!”领班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晚是陆守仁陆老爷子的六十大寿晚宴!来的都是什么人物,不用我多说,非富即贵!都给我把眼睛擦亮,手脚放勤快,脑子放机灵!该做的服务做到位,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不该问的别问!谁要是出了岔子,丢了场子的脸,别说这个月的薪水,以后这行你都别想干了!听明白没有?”
“明白!”底下响起参差不齐但还算响亮的回应。
“好!”领班扫视一圈,开始分配任务,“你,你,还有你们几个,去检查餐台,酒水,确保万无一失!你们,负责门口迎宾和引导!你们几个,负责内场传菜!剩下的……”
他的手指点了点包括李慕陶在内的七八个人:“你们,端着香槟塔里的酒,在内场巡回!眼睛放尖点,看到哪位贵宾杯子空了,或者需要添酒,立刻过去,动作要轻,要稳,问清楚了再倒!尤其是你,”
他特意又瞪了李慕陶一眼,“机灵点!别像个木头桩子似的!”
“是!”李慕陶挺直腰板应道。
“行了!各就各位,动起来!”领班一声令下,人群立刻散开,像训练有素的工蚁,迅速融入已经布置得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各个角落。
李慕陶不敢怠慢,跟着另外几个同样端香槟的侍应生,快步走到巨大的、反射着水晶灯璀璨光芒的香槟塔旁。
已经有专业的调酒师在那里忙碌,将一瓶瓶昂贵的香槟注入叠成金字塔状的酒杯中。
李慕陶学着别人的样子,拿起一个铺着白色餐巾的银质托盘,小心翼翼地放了六杯香槟上去。
金色的酒液在剔透的郁金香形酒杯里微微晃动,泛着细密诱人的气泡。
他托稳托盘,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努力让嘴角挂上一个得体又不显谄媚的微笑,然后转身,走入了那片衣香鬓影、珠光宝气之中。
宴会厅极大,挑高惊人,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流光溢彩。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鲜花和美食的混合气息,优雅而奢靡。
男士们大多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女士们则是各式各样的晚礼服,珠宝在灯光下闪烁。
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谈笑,碰杯,交换着名片和眼神。
背景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但几乎被嗡嗡的交谈声盖过。
李慕陶端着托盘,在人群中小心地穿梭。
他牢记领班的吩咐,眼睛快速扫过周围宾客手中的酒杯,看到有空杯或见底的,便适时地上前,微微躬身,压低声音询问:“先生、女士,需要为您添些香槟吗?”
得到肯定或眼神示意后,再稳稳地将酒杯斟至七分满。
动作不快,但力求稳当,不出错。
他从身边几个老资格侍应生小声的闲聊中得知,今晚寿星陆守仁是本地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早年做矿产生意起家,后来涉足地产、港口,产业庞大。
难怪排场这么大。
随着时间的推移,宾客越来越多,宴会厅也越来越热闹。
李慕陶来回穿梭,托盘上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他渐渐找到了节奏,虽然小腿有点酸,但精神高度集中,倒也应付得来。
直到一阵轻微的骚动从入口处传来。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宴会厅里的灯光似乎也暗了一些,只留一束追光,打在了入口处。
一个穿着深紫色丝绒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的老人,独自一人,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材不高,但背脊挺直,步履稳健,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笑容,目光扫过全场,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正是今晚的主角,陆守仁。
而紧随在他身后半步,一同走进追光中的,是并肩而行的一对年轻男女。
男人穿着银灰色定制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意散着,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的温和笑意,是陆怀瑾。
而他臂弯里挽着的,是一个穿着银色曳地长裙的年轻女人。
裙子设计简约却极为修身,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亮片在灯光下流转着冰冷璀璨的光泽,像把星河披在了身上。
她有一头浓密微卷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皮肤是冷调的白,五官极其明艳大气,眉目深邃,鼻梁高挺,红唇饱满,即使站在陆怀瑾身边,也丝毫不逊色,反而有种夺人心魄的美丽。
她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姿态优雅从容,目光平静地掠过全场,仿佛对这样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李慕陶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许南絮!
当红一线女星,最近霸屏好几部热播剧,微博粉丝几千万,被誉为“新生代颜值与演技并存的天花板”。
他宿舍里何子洲的电脑壁纸就是她,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真人!
比电视上还要好看,那种明艳逼人、气场全开的感觉,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
而她竟然挽着陆怀瑾。
两人站在一起,男的俊女的美,灯光下简直像一幅精心描绘的时尚画报。
李慕陶心里“啧”了一声。
上次在西餐厅,这位陆学长身边是个妖娆的男生,这次又换成了明艳当红的女星。
这口味……还真是兼容并蓄,男女通吃啊。
他摇摇头,把脑子里那点八卦甩开,重新专注于手里的托盘。
这些有钱人的世界,他看不懂,也懒得琢磨。
陆守仁走到临时搭起的小型发言台前,说了些感谢来宾、回顾往昔、展望未来的场面话,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台下掌声不断。
接着是切蛋糕仪式,巨大的多层生日蛋糕被推上来,陆守仁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切下第一刀。
气氛达到一个小高潮。
仪式过后,晚宴才算真正进入自由社交时间。
虽然名义上是生日宴,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更是拓展人脉、洽谈生意、交换信息的绝佳场合。
很快,人们又重新聚集成一个个小圈子,低声交谈的内容也从生日祝福变成了“东郊那块地”、“南边的港口项目”、“最新的矿业政策”。
李慕陶继续着他的工作。
他穿梭在这些光鲜亮丽的人群中,感觉自己像个透明的影子,耳边飘过各种他听不懂的数字、术语、人名。
他低眉顺眼,动作放得更轻,只盼着这晚能平安度过,拿到那份丰厚的时薪。
然而,意外总是在人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到来。
他刚从一个需要添酒的宾客身边退开,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许南絮似乎正微微抬手,示意需要酒水。
而她旁边的陆怀瑾,手里也端着个空杯,正侧头和另一个人说话。
机会。
给今晚最瞩目的两位贵宾服务,虽然压力大,但也是个露脸的机会,说不定能得点小费。
李慕陶几乎是下意识地,托稳托盘,调整方向,朝那边快步走去。
就在他即将靠近,准备开口询问时,斜刺里忽然也快步走过来另一个侍应生,手里同样端着酒,目标显然也是许南絮和陆怀瑾。
两人在并不宽敞的宾客间隙中几乎要撞上。
电光石火间,李慕陶清楚地看到,那个侍应生在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左脚极其隐蔽地、刻意地,向前伸了一下。
李慕陶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的贵宾和手中的托盘上,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啊!”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手中的托盘脱手飞出,上面剩下的三杯满当当的香槟,连带着空托盘本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
“哗啦——!”
“砰!”
香槟冰冷的液体,尽数泼洒在许南絮那身昂贵的银色曳地长裙上,以及旁边陆怀瑾的西装裤腿和锃亮的皮鞋上。
玻璃酒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全场几乎所有的目光。
交谈声戛然而止,音乐还在响,但显得无比突兀。
所有人都转过头,惊愕、好奇、幸灾乐祸、难以置信……
各种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慕陶身上,聚焦在他狼狈摔倒在地的身影上,聚焦在那一片狼藉的酒渍和玻璃碎片上,更聚焦在许南絮和微微蹙起眉的陆怀瑾身上。
李慕陶的大脑一片空白。
摔在地上的钝痛从膝盖和手肘传来,但远不及此刻脸上火辣辣的羞臊和心中冰冷的恐慌。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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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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