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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瘦小的身体被这巨大的力道扇得向后飞起,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嘴角有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流了出来。
“季远——!” 林知遇看到季远被打,发出凄厉的哭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陈忠勇却仿佛被彻底激怒,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季远,反而因为被打扰而更加兴奋和粗暴。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林知遇身上,动作甚至比刚才更过分。
季远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流血。
但他看到陈忠勇再次压向知遇,看到知遇痛苦挣扎的样子,心里那点恐惧被更巨大的愤怒和心疼淹没。
他不能看着知遇被打!
不能!
他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像一头不要命的小狼,嘶吼着,朝着陈忠勇冲了过去。
用头撞,用手抓,用牙咬!
陈忠勇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怯懦的小崽子,竟然这么顽强。
他再次将季远狠狠甩开,这次直接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然后像扔破麻袋一样,狠狠掼向墙角。
“砰!”
季远的背脊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砖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蜷缩在地上,好半天喘不过气,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耳朵里,还能隐约听到知遇的哭泣,和陈忠勇粗重的呼吸。
那一夜之后,有些事情,彻底改变了。
他知道了,为什么知遇会迅速消瘦,会眼睛无神,会躲着陈妈妈。
因为陈妈妈,不是“妈妈”。
是恶魔。
而他和知遇,都落入了恶魔的手掌心里。
之后的日子,变得如同梦魇。陈忠勇的威胁简单而有效:“如果不想你的好朋友也尝尝这滋味,就乖乖的,一个人来。”
林知遇看着季远高高肿起的脸颊和嘴角的淤青,看着他因为撞墙而疼得直不起腰的样子,眼泪无声地流。
他不能让季远也经历那些。
于是,他只能继续在每一个被指定的深夜,像个赴死的囚徒,麻木地走向那间散发着罪恶气息的办公室。
他不知道的是,季远在伤好之后,也开始在同样的时间,走向那扇门。
季远天真地以为,如果他去了,知遇就不用去了。
如果他承受了,知遇就能解脱。
两个孩子,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想要保护对方。
都以为自己的牺牲,能换来对方的平安。
他们都不知道,对方也在承受着同样的地狱。
直到某一天,也许是陈忠勇觉得驯服得差不多了,也许是某种更变态的欲望驱使,他将两个孩子,同时留在了办公室里。
那一刻,两个孩子在昏暗灯光下看到彼此惊愕、羞耻、痛苦到极致的眼神时,才瞬间明白了真相。
没有谁保护了谁。
他们只是,一起坠入了更深的深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间小小的院长办公室,成了两个少年最深的噩梦。
陈忠勇的手,陈忠勇的气息,陈忠勇那些令人作呕的抚摸和侵犯,像最恶毒的烙印,深深烙在了他们尚未完全长成的身体和灵魂上。
他们学会了在白天扮演正常,扮演乖巧,扮演陈妈妈最喜欢的孩子。
却在每一个深夜,被拖入无尽的黑暗和屈辱。
时光在麻木的痛苦中缓慢流淌。
他们长大了一些,开始接触更广阔一点的世界,学到新的知识。
那是在生理卫生课上,老师用平板的语调,讲解着人体结构,青春期发育,以及……性的一些基本知识。
当提到性侵犯、猥亵这些字眼,并简单解释了其含义和违法性时,坐在教室后排的林知遇,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动弹不得。
耳朵里老师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那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反复烫刻在他的听觉神经上——
性侵犯。
猥亵。
违法。
原来……那叫做性侵。
原来……陈妈妈对他和季远做的那些事,是犯法的。
原来……他们这些年所承受的,不是帮忙,不是秘密任务,不是因为他们乖而得到的特殊对待,而是犯罪。
是最肮脏、最丑陋、最不能被原谅的罪行。
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多年来用麻木和自欺构建起来的、脆弱的心防。
巨大的耻辱、愤怒、以及一种迟来的、被彻底玷污和愚弄的恶心感,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瞬间将他淹没。
他脸色惨白如纸,手指紧紧抠进课桌的边缘,指甲断裂,渗出细小的血珠,也浑然不觉。
那天放学后,林知遇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季远一起回福利院。
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在镇上游荡。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而萧索。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停在一个地方。
抬头,是镇上派出所朴素甚至有些破旧的门脸。
蓝白色的警徽,在夕阳余晖下,反射着冰冷而庄严的光。
派出所。
抓坏人的地方。
陈忠勇是坏人。
一个声音,在他空洞的心里,微弱却异常清晰地响起。
去告发他。
去说出一切。
去结束这场持续了数年的噩梦。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疯长。
他想起了季远每次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后,那副仿佛被抽走了魂的样子。
想起了自己身上那些隐秘的、难以启齿的疼痛和不适。
想起了陈忠勇那张平时温和、在黑暗中却扭曲如恶鬼的脸。
去?
还是不去?
告发了,会怎么样?
陈妈妈会被抓走吗?
福利院会解散吗?
他和季远,还有其他孩子,会去哪里?
别人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觉得他和季远……很脏?
无数个问题,像乱麻一样纠缠着他。
恐惧,羞耻,对未知的茫然,以及对说出来可能带来的后果的惧怕,像沉重的锁链,拖拽着他的脚步。
他在派出所门口,来来回回地徘徊。
夕阳一点点沉入远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派出所里亮起了灯,有穿着制服的人影在里面走动。
每一次鼓起勇气,想要迈上那几级台阶,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法抬起。
又一次退缩,走到对面的屋檐下,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颤抖地吸气。
再去,再退。
反反复复。
直到天光彻底暗透,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罩着这个徘徊不定的、单薄而绝望的少年身影。
他的脸上,泪痕早已被晚风吹干,只剩下冰冷的紧绷。
眼睛里,最后一点属于少年的稚气和光亮,也早已被漫长的痛苦和此刻极致的挣扎磨灭殆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次鼓起那点可怜的勇气后,在夜色完全降临、街上行人渐稀的时刻——
林知遇抬起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双腿,迈出了第一步。
踏上了派出所门前,第一级水泥台阶。
然后,是第二步。
第三步……
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即将被折断的、脆弱的标枪。
嘴唇死死抿着,几乎要咬出血来。
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扇敞开的、透出灯光和某种未知命运的玻璃门。
身影,最终消失在了派出所门内的光影里。
夜色,彻底吞没了这个南方小镇。
第47章 贪念
派出所里,光线是那种常年不换、惨白色的节能灯管发出。
值班台后坐着个年轻的小警察,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报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
瘦,异常的瘦。
套在一件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旧T恤里,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裤子是同样陈旧的校服裤,裤脚已经磨出了毛边。
他低着头,额发有些长,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尖削苍白的下巴和没有血色的嘴唇。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却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僵硬,手指紧紧攥着裤缝,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死白。
小警察愣了一下,放下报纸,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小朋友,有事吗?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
林知遇,听到家这个字,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头。
当小警察看清他脸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
那是一张极其清秀,却也极其……破碎的脸。
皮肤是长期营养不良和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眶深陷,眼下一片与年龄不符的青黑。
最让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形状生得极好,本该是清澈明亮的年纪,此刻却像两口被抽干了水的枯井,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眼底布满了血丝,眼皮红肿,显然哭了很久,但此刻却没有一滴泪,干涸得像暴晒过的河床。
“我……” 林知遇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干涩疼痛的喉咙里挤出来,“我要……报案。”
“报案?” 小警察神色一肃,坐直了身体。
林知遇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才勉强支撑着自己站在这里,面对这个象征着正义和希望的地方。
他看着小警察身上那身代表着公理的蓝色制服,看着帽檐上那颗冰冷的警徽,心底那点几乎快要熄灭的火苗,似乎又挣扎着,燃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光。
“是……是……” 他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像是怕自己一闭上眼,就会失去所有开口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又冷又长,带着血腥味,然后,用那种嘶哑破碎的语调,一字一句,开始讲述:
“是福利院的院长……陈忠勇……”
“他……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
“晚上……等大家都睡了……让我去他办公室……”
“然后……然后……”
那些被强迫埋藏了数年,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灵魂,肮脏不堪的细节,那些触碰,那些抚摸,那些疼痛和屈辱……此刻,像溃烂的脓疮被强行剖开,混合着血和脓,暴露在这冰冷惨白的灯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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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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