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废物!” 沈学文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暴怒,他几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地上,因为剧痛和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有些发懵的沈渡,“谁他妈让你被同化成畜生的!”
他越说越怒,抬起脚,又朝着沈渡的腹部、肩膀,狠狠踹了几脚。
每一脚都用足了力气,踹在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我沈学文的儿子,就算是条狗,也得是能咬死别人的疯狗!不是他妈的只会在地上爬的、摇尾乞怜的废物!”
皮鞋坚硬的鞋底反复落在身上,剧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沈渡蜷缩着身体,没有哭,也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发出像样的痛呼。
喉咙里,只溢出一些类似野兽受的嘶吼。
那是长期与狗为伴、几乎忘了如何说话后,本能发出的声音。
他不知道挨了多久的打。
沈学文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放纵他堕落的怒气,一次性发泄干净。
直到沈渡趴在地上,几乎动弹不得,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沈学文才像是终于出了气,停下了动作。
他整理了一下因为动作而微微凌乱的西装袖口和领带,脸上恢复了那种漠然的表情。
他看也没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沈渡,对旁边的手下挥了挥手。
“带走。”
手下上前,粗暴地将瘫软如泥的沈渡拖起来。
脖子上的项圈和铁链依旧在。
他们像拖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将沈渡拖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然后,打开后备箱,将他粗暴地塞了进去。
后备箱的门“砰”地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和空气。
黑暗,闷热,狭窄。
身体各处传来剧痛。
嘴里全是血腥味。
但沈渡躺在后备箱冰冷坚硬的内壁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思考。
仿佛刚刚那顿毒打,和此刻被像垃圾一样扔进后备箱的处境,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存在。
以一种麻木的方式,存在着。
车子发动,驶离。
不知道开了多久,颠簸,转弯,最后再次停下。
后备箱被打开。
刺眼的天光再次涌来。
沈渡被拖了出来。
眼前,是另一处荒凉的所在。
又是一栋锈迹斑斑的铁皮房,矗立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
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狗圈的恶臭。
手下拖着他,走进铁皮房。
里面很空旷,挑高,分成上下两层。
下层是一个用水泥浇筑,类似角斗场般的场地,地面肮脏,散落着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污渍。
上层是粗糙搭建的观察平台。
沈渡被拖到场地的中央。
手下解开了他脖子上的铁链,然后毫不留情地将他像扔垃圾一样,狠狠掼在了坚硬冰冷的水泥地上。
“咳……” 沈渡闷哼一声,摔得眼前发黑,旧伤加新痛,让他几乎昏厥。
这时,他才注意到,这个空旷的场地上,不止他一个人。
角落里,或站或坐,散落着六七个人。
都是男人,年龄不一,但个个眼神凶悍,身材精壮,裸露的皮肤上带着各种狰狞的伤疤。
他们看沈渡的眼神,像在看一块不小心掉进狼群的腐肉,充满了轻蔑和冷漠。
沈学文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的观察平台上。
他依旧穿着西装,双手扶着栏杆,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下方。
“规矩,很简单。” 沈学文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冰冷地回荡在空旷的铁皮房里,不带一丝感情,“每天,物资有限。只有……最后还站着,或者,还能动的人,才能拿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几个眼神闪烁的凶徒,最后,落在蜷缩在地上、几乎不成人形的沈渡身上,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至于怎么站,怎么动……我不管。”
“我只要结果。”
话音落下,铁皮房沉重的铁门,轰然关闭。
最后一丝天光被隔绝,只有高处几盏瓦数很低的灯泡,散发着昏黄惨淡的光,将场地内的一切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鬼域。
对于这帮早已将法律和道德践踏在脚下的亡命之徒来说,沈学文的规则,再清楚不过。
这是一场养蛊。
而沈渡,这个看起来瘦小、伤痕累累、连站都费劲的少年,无疑是所有人眼中,最弱、最好捏的软柿子,是通往物资的第一块垫脚石。
起初几天,或许是出于轻视,或许是想保存实力,他们对沈渡的围剿并不算特别激烈。
沈渡凭借着在狗圈里苟延残喘锻炼出的、对疼痛的麻木和一种近乎本能的闪躲,以及那副死不了就还能动的韧劲,竟然也勉强活了下来。
虽然身上添了无数新伤,旧伤叠着新伤,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但他真的……苟延残喘了下来。
直到某天,沈学文的新指令传来。
“从今天起,规则升级。”
“每天……必须死一个人。”
“死者的那份物资,归活着的人。”
“如果没人死……那就所有人都没有。”
“……”
死寂。
然后是骤然爆发的、更加赤裸、更加疯狂的杀意。
几乎在指令下达的瞬间,那六七道充满恶意和贪婪的目光,齐刷刷地再次锁定了角落里伤痕累累、气息微弱的沈渡。
柿子,要先捡软的捏。
这个看起来离死不远的小子,无疑是完成今日指标、换取物资的最佳人选。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几个凶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嘶吼着,朝着沈渡扑了过来。
拳脚、棍棒、甚至随手捡起的碎石,雨点般朝着他瘦小的身体砸落。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试探和保留的教训。
这是真正的,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围攻。
每一击都朝着要害,下手狠辣无比。
“呃啊——!”
沈渡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徒劳地蜷缩起身体,护住头脸和要害。
骨头断裂的脆响,皮肉被击打的闷响,鲜血喷溅的细微声音,混合着凶徒们兴奋的咆哮和喘息,充斥着他的耳膜。
剧痛如同海啸,要将他彻底吞噬、淹没。
会死。
真的要死了。
这个念头,像瞬间击穿了他早已麻木混沌的意识。
不!
他不想死!
他不能死在这里!
一股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暴戾凶性,像火山一样,在他濒临破碎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啊——!!!”
他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
就在一根棍子再次朝着他头颅狠狠砸下的瞬间,沈渡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力气,猛地向旁边一滚,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然后,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狗,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离他最近、也因他躲开而微微愣神的一个凶徒的小腿,狠狠扑咬了过去。
“噗嗤!”
牙齿深深嵌入了皮肉。
温热且带着浓烈腥气的液体,瞬间涌满了他的口腔。
“啊——!我的腿!操你妈的小杂种!松口!!” 那凶徒发出凄惨的嚎叫,拼命踢打着沈渡。
但沈渡死死咬着,眼睛血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任凭拳脚如雨点般落在自己身上,就是不松。
他甚至开始疯狂地甩头,撕扯!
硬生生从那凶徒的小腿上,撕下了一小块皮肉!
“呸!” 他吐掉嘴里腥臭的血肉混合物,脸上沾满鲜血,眼神冰冷疯狂得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猛地转向另一个被这血腥一幕惊得稍稍后退的凶徒,再次嘶吼着扑了上去。
这一次,目标是对方的耳朵。
“疯子!这是个疯子!”
“弄死他!快弄死他!”
凶徒们被沈渡这不要命、完全不像人的打法惊住了。
他们不怕狠的,但怕这种完全不计代价、不畏生死、甚至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疯!
沈渡彻底放弃了防御。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咬!撕!扯!用牙齿,用指甲,用头,用身上一切能当做武器的东西。
攻击!
攻击!
攻击!
直到对方倒下,或者……自己先倒下。
他在人群中疯狂地冲撞、撕咬。
他咬下了一个人的半只耳朵,脸上被抓出深可见骨的血痕,胳膊被扭断,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剧痛。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攻击着每一个靠近他的人。
他咬伤了三个人的要害,自己也被打得奄奄一息,瘫在地上,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但这一场血腥到以伤换伤的反扑,却震慑住了剩下的人。
他们看着地上那个虽然重伤垂死、但眼神依旧冰冷疯狂、仿佛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扑上来咬断他们喉咙的少年,又看了看旁边几个捂着伤口惨嚎的同伴,心底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忌惮和……一丝恐惧。
这是一头披着人皮,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当天的指标,最终由另一个在混战中重伤不治的凶徒完成。
沈渡,用一场惨烈到极致、几乎同归于尽的血战,为自己换来了……继续苟延残喘的机会。
但日子并没有变好。
只是从明目张胆的围杀,变成了更加残酷、更加压抑、彼此提防、互相算计的生存游戏。
每天依旧要死人,尸体就堆在角落,无人处理,在闷热的环境里迅速腐烂、发臭、生蛆。
他们就在这样的环境里,争夺着那一点点维持生命的食物和水,像一群在腐肉堆里挣扎的蛆虫。
沈渡的伤,断了的骨头在恶劣的环境下自己胡乱愈合,长得歪歪扭扭,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脸上的淤青从未消散过,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疼痛成了常态,死亡成了近在咫尺的阴影。
但他还活着。
以一种非人的姿态,活着。
那双眼睛,只有偶尔,在濒临死亡、或者抢夺到食物的瞬间,眼底深处,才会极快地掠过一丝光。
人,一个接一个地减少。
终于,有一天,场地上只剩下三个人。
除了沈渡,还有两个同样伤痕累累、但眼神更加凶残狡诈的亡命徒。
他们三人,像三头受伤、饿极了的困兽,在尸臭和血腥中,彼此对峙,寻找着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的机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7 首页 上一页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