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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陪了他整整三年,一直到他初二那年。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父亲乔远站在他面前,那双眼睛里满是偏执的疯狂。
乔远看着他怀里的宁宁,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喜欢吗?”
乔钰璟点点头,毕竟这个可是父亲难得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啊,怎么会不喜欢?
可下一秒,地狱便降临了。
乔远不由分说地将被捆住四肢的宁宁,狠狠塞进了他的怀里。
乔钰璟低头,才惊恐地发现,宁宁的四肢被粗绳紧紧捆绑着,连动弹都做不到,一双猫眼满是恐惧,无助地看着他,发出微弱的哀鸣。
他被乔远强行拽到二楼阳台,冷风刮在脸上,刺骨的冷。
不等他反应过来,乔远用力掰开了他紧紧抱着小猫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强行打开,怀里的宁宁瞬间失去支撑,从高高的二楼阳台直直坠落下去。
没有任何缓冲,只听见一声微弱的惨叫,随后便是沉闷的声响,鲜红的血花在地面四溅开来,染红了他的视线。
宁宁就这么死在了他面前,死在了他“亲手”松开的怀抱里。
从那以后,所有毛绒绒的小动物,都成了他心底最恐怖的梦魇,成了他无法触碰的创伤。
他永远忘不了那四溅的血,忘不了宁宁绝望的眼神,更忘不了是自己的手被掰开,间接害死了唯一的陪伴。
他觉得,自己和那个疯子父亲一样,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罪人,是他亲手害死了宁宁,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回忆的碎片狠狠扎进脑海,乔钰璟捂着胸口,止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脸色从惨白变成青灰,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疼得他蜷缩起来。
咳到极致,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他偏过头,一口鲜红的血直直咳了出来,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刺眼的红。
他浑身脱力地半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现在,算什么呢?
他乔钰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啊!
他似乎从来都没有逃离过那个畸形的——“家”。
从来都没有,谁都没有逃出去。
乔钰璟没有,云岚也没有。云岚是一朵开败了的花,枯萎在了“家”中。而乔钰璟呢?他是画地为牢了啊……
从始至终,云岚才是那个最无辜的人。他乔钰璟身上流着的是乔远身上那畸形、病态、恶劣、不堪的鲜血。
云岚这辈子是被两个姓乔的人给毁了,一个是乔远,一个是乔钰璟。他们谁都不无辜,他们都有罪。云岚说的对,姓乔的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咳在床单上的血迹还刺眼地晕着,乔钰璟浑身脱力,胸腔里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脑海里还反复回荡着宁宁坠楼的惨叫、鲜血四溅的画面,整个人陷在极度的精神混乱里,眼神涣散,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可当他视线落在跌坐在地上、鼻血不停往下淌的安穗身上时,看着小姑娘吓得满脸通红、眼眶通红却不敢哭出声的模样,他可真是够混蛋的。
是他刚才失控的模样,吓到了这个无辜的孩子。
他明明不想的,明明从来都不想伤害任何人。
精神还处在崩溃的边缘,思绪混乱不堪,浑身的伤痛都在叫嚣着让他躺下休息,可乔钰璟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双腿本就无力,更别说右腿的石膏还没拆,再加上情绪激动、浑身发软,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没有力气扶着床头慢慢下床,近乎是自暴自弃般,猛地一挣,直接从床上狠狠摔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右腿瞬间传来钻心的剧痛,顺着骨头缝往四肢百骸蔓延,疼得他眼前发黑,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愈发惨白如纸。
可他连哼唧都没哼唧一声,只想着赶紧去给安穗止血。
他用手臂撑着地面,艰难地往前挪动,每动一下,浑身的伤口都在疼,右腿更是疼得几乎失去知觉。
他的眼神依旧涣散,精神极不稳定。乔钰璟觉得自己恐怕是疯了!
“小穗……对不起……对不起……”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语气里满是慌乱的自责。
安穗看着他摔下床,看着他狼狈地爬过来,鼻血还在不停流,小脸上满是害怕,又带着无措,小声抽噎着:“哥哥……我不疼……你别过来……”
乔钰璟却像是没听见,依旧固执地往前挪,终于挪到安穗身边,他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想去碰安穗的鼻子,又怕自己力气太重伤到她,动作小心翼翼。
他的手还在不停发抖,眼神空洞又慌乱,精神状态差到了极点,脑海里一会儿是宁宁的血,一会儿是安穗的鼻血,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彻底击溃。
他嘴唇哆嗦着,反复说着道歉的话,整个人摇摇欲坠……
第104章 咳血
乔钰璟刚挪到安穗身边,指尖还没碰到小姑娘的脸颊,胸腔里骤然又翻涌起剧烈的痒意,紧接着便是止不住的猛烈咳嗽。
他弯着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咳得浑身剧烈抽搐,每一声咳嗽都牵扯着浑身的伤痛,右腿疼得他几乎蜷缩起来,冷汗浸湿了额前所有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方才咳出的血珠还挂在唇角,这一次咳得愈发凶狠,喉咙里的腥甜翻涌得更加汹涌,不过片刻,一口温热的血再次呕了出来,落在干净的地板上,晕开一滩刺目的红,与安穗滴下的鼻血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他的精神彻底陷入了混沌,眼神涣散无光,瞳孔微微颤抖,环境与现实搅成一团,在脑海里疯狂炸开,整个人濒临崩溃的边缘,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彻底消失,软软地往地板上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病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楚沂几乎是冲进来的,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恐慌与焦急。
他方才查完房,就莫名感到不安,想要赶紧回来去瞅瞅乔钰璟,虽然他们是在冷战吧!刚接近病房,就听见病房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立刻拉上值班的护士,快步往病房赶。
入目的场景,让楚沂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乔钰璟瘫倒在地板上,唇角满是血迹,浑身颤抖着不停咳喘,一旁的安穗坐在地上,鼻血直流,小脸吓得毫无血色,整个病房一片狼藉,满是慌乱的气息。
“阿璟!”
楚沂失声喊了一声,快步冲过去,不顾地上的冰凉,直接蹲下身,小心翼翼又无比急切地将浑身虚软、咳得停不下来的乔钰璟抱进怀里。
乔钰璟靠在他温热的怀里,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咳嗽声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细碎的喘息,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精神恍惚得厉害,连抬手抓住楚沂衣角的力气都没有。
跟在楚沂身后的护士也连忙上前,快步走到安穗身边,从口袋里拿出医用棉签和止血棉,动作轻柔地抬起安穗的下巴,熟练地帮她按压止血,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受惊的小姑娘:“小朋友别怕,阿姨帮你止血,不疼的。”
安穗抽噎着,小身子轻轻发抖,乖乖任由护士帮忙止血,眼神还怯生生地看向浑身是伤的乔钰璟,满是担心。
护士很快帮安穗止好了鼻血,小心翼翼地将瘦小的小姑娘抱起来,轻声说道:“楚医生,我先带这位小朋友回她的病房,检查一下有没有其他问题,你先照顾好这位病人,他情况不太好,千万不能再让他情绪这么激动了。”
楚沂紧紧抱着怀里虚弱不堪的乔钰璟,指尖都在颤抖,目光片刻都不敢从乔钰璟身上移开,生怕下一秒乔钰璟就会消失不见。
护士抱着还在小声抽噎的安穗,轻轻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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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存稿了,等我回来
第105章 梦
楚沂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将浑身虚软、沾满冷汗与血迹的乔钰璟打横抱起。
他动作放得极轻,生怕颠疼了怀中人半点,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又沉稳,仿佛抱着的是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
将人轻轻放回病床,垫好软枕,楚沂才敢稍稍松劲。
乔钰璟依旧浑浑噩噩,眼神涣散得没有焦点,脸色白得像纸,唇角还挂着未干的血渍,整个人失了魂一般。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攥着楚沂的衣袖,指尖冰凉,声音沙哑破碎,一字一顿,轻得像叹息:“楚沂,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楚沂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尖锐的冰锥狠狠刺穿,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俯身,在乔钰璟冰凉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带着无尽的心疼与怜惜。
随后他转身,拿过温热的湿毛巾,细细擦拭乔钰璟唇角、脖颈、手背上的血迹。
乔钰璟浑身都在疼,旧伤、咳喘、心力交瘁交织在一起,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在楚沂轻柔的触碰里,终究抵不过汹涌的疲惫,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这睡眠,半点都不安稳。
梦里,是三年前那场毁了一切的车祸。
刺耳的刹车声、金属扭曲的碎裂声、玻璃碴飞溅的声响,疯狂充斥着耳膜,浓烈的汽油味与血腥味呛得人窒息。
乔钰璟又不是傻冒,他只是想让乔远自食恶果,可不想把自己给赔上。乔钰璟拼尽全力的想要推开车门跳车,可手腕却被乔远死死扣住,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力道大得让他挣脱不开。
乔远就那样趴在他身上,温热的鲜血源源不断地呕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衫,浸透了他的皮肤。
父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角挂着血沫,声音嘶哑又诡异: “小璟,你才是最像我的一个孩子。”
那场车祸过后,乔远成了永远不会醒来的植物人,而他,也彻底赔上了自己的身体。
画面骤然扭曲,转瞬更迭。
忽然被温柔的日光冲淡,取而代之的,是明媚鲜活的大学时光。
那时候的风都很软,阳光正好,他比楚沂大两岁。他看着身边尚且有些青涩、眉眼干净的楚沂,怪招人稀罕的。
楚沂当时下楼梯时不小心崴了脚,白皙的脚踝很快肿起一小块,泛红发烫,他站在原地,眉头皱成一团,疼得龇牙咧嘴。
乔钰璟快步走到他面前,没有半句多余的话,直接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住他的脚踝,指腹小心翼翼地按了按肿起的地方。
“嘶——乔钰璟你要死啊!轻点轻点!”
楚沂疼得瞬间炸毛,忍不住嘶声抽气,伸手拍了下乔钰璟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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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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