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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钰璟抬眸看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全然不理会他的叫嚷,指尖依旧轻柔地揉着他的伤处,开口喊他:“小楚宝贝,我觉得你现在,应该特别需要我背你。”
不等楚沂反驳,乔钰璟已经微微侧身,楚沂趴了上去。随后,乔钰璟就和老大爷遛弯一样磨磨唧唧的背着楚沂往男生宿舍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分不开,斩不断。
趴在乔钰璟背上的楚沂,安静了下来,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乔钰璟,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乔钰璟背着他,脚步顿了半秒,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尽甜话,反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可能会吧——”
可楚沂一听就急了,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乔钰璟的耳垂,一字一句,认真又执拗地说:
“我不管,我就要你一直一直喜欢楚沂,只能喜欢我,不准不要我,一辈子都不准。”
第106章 楚沂辞职了
乔钰璟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了,整整三天。
乔钰璟再次醒来时,窗外天色灰蒙蒙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浑身酸软无力,胸腔隐隐作痛。
他静静躺着,目光茫然地望着天花板,缓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小穗呢?”
楚沂一直坐在床边看着他,听见声音立刻转头,轻声回应:“应该在自己的病房吧。”
短短一句话,平淡无奇,乔钰璟却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天的所作所为,真像个疯子。安穗那么干净单纯,一定被自己吓坏了。
迟疑片刻,乔钰璟又轻声追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与不安:“那她……还会回来吗?”
楚沂闻言,喉结轻轻滚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穗的家人已经叮嘱过孩子,暂时不要靠近情绪不稳定、容易突发急症的乔钰璟,避免再次受到惊吓。孩子年纪小,心灵脆弱,那天的场面太过吓人,谁也不敢保证小姑娘会不会留下阴影。
楚沂说不准答案,只能沉默着,没有回应。
片刻后,他温柔地岔开话题,不想让气氛变得压抑:“阿璟,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让食堂熬了清淡的小米粥。”
乔钰璟轻轻摇了摇头。
这三天醒来之后,他就一直没有胃口。
喉咙里时时刻刻萦绕着淡淡的腥甜,胸口闷堵难受,只要稍微进食一点食物,胃里就翻江倒海,控制不住地恶心呕吐。
乔钰璟想,应当是情绪重创加上久病体虚,应激性肠胃紊乱,吃什么吐什么,根本无法正常进食。
没办法,他只能全程靠静脉输注营养液,维持他身体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他日渐消瘦,原本就单薄的身躯更加单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唇瓣淡得几乎没有颜色。
躺着不动都觉得疲惫不堪,稍微一动就气喘不止,哮喘随时有可能复发。
楚沂看着他日复一日抗拒进食,虚弱得不成样子,心里又疼又急,却毫无办法。
楚沂给乔钰璟换过很多次药膳,劝说乔钰璟尝一口,可每次刚咽下一点点,没过多久,乔钰璟就剧烈反胃,尽数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他脸色惨白,虚弱地喘息,满眼愧疚地看着楚沂,低声说着对不起。
久而久之,乔钰璟干脆彻底拒绝吃东西。
他躺着一动不动,安静地配合输液,安静地吃药,安静地看着窗外,不吵不闹的。
乔钰璟也拿不准自己是怎么了。
病房里依旧安静。
楚沂守在一旁,默默帮他调整睡姿,擦去额角冷汗,一如从前。
乔钰璟很少主动说话,大多时候都在发呆、昏睡,醒着的时候就开始胡思乱想……
乔钰璟醒后的第四天,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切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苍白的床单上,却暖不透屋里沉滞的气息。
他依旧是那副恹恹的模样,半靠在床头,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脸色淡得没有一丝血色,唇瓣干裂泛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输液管里的营养液还在缓慢滴落,顺着纤细的手背血管,一点点注入他虚弱不堪的身体,这是他这几日唯一的能量来源。
楚沂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始终落在乔钰璟身上,一瞬不瞬。
楚沂其实辞职了。
倒也不是一时冲动,是思虑了无数个日夜的决定。
从前他忙于工作,一台手术常常十几个小时,连轴转是常态,能陪在乔钰璟身边的时间少之又少。
楚沂之前还因为太过忙碌在自己办公室晕了一会儿,手腕子都给他磕在桌角磕青了。不过,这个事他是绝对不会告诉乔钰璟的。
而且这半个月,两人关系淡淡的,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他一边放心不下病房里的人,一边又被工作缠身,分身乏术。
更何况,乔钰璟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随时都可能出现意外,他不敢再离开半步,也不想让乔钰璟独自一人面对。
他想,这一次,他要为了自己自私一回。
他先是乔钰璟的爱人,再是一名外科医生。更何况,“人非圣贤,孰能无私”,每个人都是有私心的,医生也会有。(二改句子)
只是这件事,他打算永远瞒着乔钰璟。
他太了解乔钰璟了。
以乔钰璟的性子,得知真相后,绝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陪伴。
楚沂不可能会让这种事发生。
乔钰璟终于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眼神依旧涣散,声音沙哑得厉害,轻飘飘的,没有力气:“你今天……不用去值班吗?”
楚沂伸手轻轻抚平乔钰璟额前凌乱的碎发,语气平淡得毫无破绽:“科室调了休,最近没什么事,不用去。”
随口撒下的谎,说得无比顺畅。楚沂不敢看乔钰璟的眼睛,只能低头,拿起一旁的温水,拧开瓶盖,递到乔钰璟唇边:“喝点水,润润嗓子。”
乔钰璟没有多想,他本就精神不济,没力气深究这些细节,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水,便又疲惫地闭上眼……
第107章 拆石膏
病房里的阳光温柔又安静,骨科医生过来检查过后,轻声告诉他们,乔钰璟右腿的石膏终于可以拆除了。
厚重沉闷的石膏卸下那一刻,长久被束缚的肢体终于解脱,可乔钰璟只是淡淡地垂下眼,没有半分欣喜。
石膏拆掉后的右腿,皮肤苍白干瘪,肌肉长时间没有活动,软塌塌地松弛着,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伤口处纵横交错的缝合线浅浅凸起,一道一道蜿蜒在皮肤上,狰狞又刺眼,难看又扎眼。
他下意识就想把腿往被子里缩,藏起来,不想让楚沂看见。
楚沂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多说半句安慰的话,只是轻轻坐在床边,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纤细无力的右腿。
指尖温热,动作轻柔缓慢,顺着松弛无力的肌肉一点点揉捏按压。
长时间卧床不动,肌肉萎缩发软,血脉不通,稍微用力就带着酸胀麻木的疼。
楚沂力道拿捏得刚刚好,不会弄疼他,又能慢慢舒缓僵硬麻木的肢体。
他一遍又一遍轻柔地揉捏,抚平腿部僵硬,帮萎缩松弛的肌肉慢慢恢复知觉,眼神专注又认真,丝毫没有在意那些难看的缝合疤痕,更没有露出半分嫌弃。
在他眼里,这些伤疤从来都不丑陋,只是他受过太多苦难的证明。
揉完右腿,乔钰璟微微喘着气,后背因为长期躺着不动,后腰又酸又僵,一阵阵闷疼,总是不自觉地蜷缩身体。
楚沂顺势挪了位置,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后背,轻轻将他微微扶起来一些,另一只手掌贴着他后腰,缓缓按压揉捏。
掌心温热的力道舒缓着紧绷僵硬的腰背,积压许久的酸痛一点点散开。
乔钰璟浑身无力,乖乖靠在他怀里。
长时间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眼皮沉沉的,整个人慵懒又疲惫。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靠着。
楚沂低头,看见他低垂着眼睫,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他轻轻放缓手上动作,低声很轻很轻地说:
“不丑,一点都不难看。”
乔钰璟身子微微一颤,没有抬头。
楚沂依旧耐心揉着他的腰,指尖温柔细致,又道:“我的阿璟是顶顶好看的人。”
乔钰璟本就体虚乏力,撑着清醒了这许久,早已耗尽了全部力气。
靠在楚沂温热坚实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清浅干净、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往楚沂怀里又缩了缩。
枯瘦的手臂轻轻环住楚沂的腰,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不过片刻,均匀轻浅的呼吸便从他鼻尖溢出,彻底睡了过去。
楚沂动作瞬间放得更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怀中人难得的安稳睡意。
他停下揉捏后腰的手,小心翼翼地抬手,将乔钰璟散落下来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指尖拂过他苍白消瘦的脸颊,满是克制又滚烫的怜惜。
怀中人睡得极不安生,即便在熟睡里,眉头也依旧微微蹙着,唇角抿成一道浅淡的直线,长睫时不时轻轻颤动几下,显然还是被梦魇笼罩。
他很瘦,轻得不像话,窝在自己怀里,小小一团,脆弱得让人心疼。
褪去了平日里的沉默疏离,睡着的乔钰璟少了几分尖锐,多了十足的软意,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也没有半点血色,看得楚沂心口密密麻麻地发疼。
楚沂缓缓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乔钰璟在梦里,环着楚沂腰肢的手臂,却又不自觉收紧了几分,香香的。
第108章 一封信
这天,楚沂刚给乔钰璟揉完发僵的右腿,病房门就被轻轻叩响。
进来的是一位护士,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手工钩织的兔子小包,奶白色的毛线,耳朵缀着浅粉,针脚软软糯糯,一看就格外用心。
“乔先生,楚先——医生,这是楼下病房的安穗小朋友,托我帮忙送上来的,说是留给乔先生的。”
护士把小包轻轻放在床边,“孩子刚办了出院手续,家人接走了。”
乔钰璟原本涣散的眼神,恢复了些焦距。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慢慢伸出枯瘦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碰了碰那个柔软的兔子包。
楚沂也顿住了动作,心头莫名一沉。
他前几天特意问过安穗的病情,护士只说情况不稳,却没料到会突然出院。
医院的出院从不是只有痊愈一种可能,尤其是安穗那样的孩子,他心里瞬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却不敢先表露出来,只静静看着乔钰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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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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