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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衍的眼眶红了,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条很筋道,汤底酸甜适中,鸡蛋炒得很嫩,西红柿炖得很烂。和陆辞野做的味道不一样,但一样好吃。因为不是好吃,是心意。
他转头看着陆辞野。陆辞野也在吃,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吃完,他放下筷子,看着法布里齐奥:“谢谢。”
法布里齐奥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晚宴过半,老鹰站起来。他端着酒杯,走到主桌前。全场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老鹰的脸还是黑的,但眼眶是红的。
“主上,傅爷。我跟了主上十三年。十三年,主上救过我的命,教过我杀人,教过我抢地盘,教过我做人。没有主上,就没有我。”
他顿了顿。
“傅爷,我跟您不熟。但我知道,您对主上好。主上跟了您一年,笑了比过去十三年都多。所以,我敬您。不是敬您的钱,不是敬您的权,是敬您——对主上好。”
他把酒杯举起来,一饮而尽。傅斯衍站起来,也把酒杯举起来,一饮而尽。老鹰看着他,眼眶更红了,但他没哭。他转身走回座位,背影笔直,但手在抖。
烟花在晚上十点准时开始。不是普通的烟花,是莫妮卡专门定制的。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是一颗星星。金色的,很大,挂在夜空中,慢慢消散。第二朵,也是一颗星星。蓝色的,比第一颗小一点,贴在第一颗旁边。第三朵,两颗星星贴在一起。第四朵,两颗星星变成了四颗。第五朵,四颗变成了八颗。最后,整个夜空都被星星点亮了,密密麻麻,铺满了天,像银河倾泻而下。
傅斯衍站在沙滩上,仰头看着那些星星。陆辞野站在他旁边,也仰头看着。两人的手牵在一起,十指相扣。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这些烟花,是你设计。”
“莫妮卡设计的。”
“不是。是你。你告诉她,要做成星星的样子。一颗大的,一颗小的,贴在一起。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铺满整个天空。”
陆辞野偏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莫妮卡说的。她说,陆先生画了三天,画了上百张草图,才定下这个方案。她说,陆先生画星星的时候,特别认真。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傅斯衍盯着他:“画星星,是重要的事吗?”
“是。”
“为什么?”
“因为要给你看。”
傅斯衍盯着他,眼泪涌上来,但他笑了,笑得比满天的星星更亮。他伸手环住陆辞野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嘴唇,不是吻,是贴着。两个人就这么贴着,谁也没动。烟花在头顶炸开,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过了很久,傅斯衍的声音响起,低低的,贴着陆辞野的嘴唇:“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好日子。特别好。”
“为什么?”
“因为今天,我们结婚了。因为星星糖扔了花。因为老鹰哭了。因为法布里齐奥做了面。因为烟花是你画的。因为——”他顿了顿,“你在。”
陆辞野弯了嘴角,低头吻住他。
烟花还在继续,星星还在亮。五百多人在穹顶下看着这一幕——傅斯衍和陆辞野在沙滩上接吻,烟花在他们头顶绽放,星星在他们周围闪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拍照,没有人鼓掌。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电影。
烟花结束后,宾客们陆续散去。傅斯衍和陆辞野站在栈桥上,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美国总统握了握傅斯衍的手:“傅先生,恭喜。您的婚礼,是我参加过的最好的婚礼。”
“为什么?”
“因为真实。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做给你们自己的。”
总统走后,莫妮卡走过来。她手里拿着流程表,眼眶红红的:“傅先生,陆先生,婚礼结束了。我的工作完成了。”
傅斯衍看着她:“莫妮卡,谢谢你。”
“不用谢。是我该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什么叫爱情。”
她鞠了一躬,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傅先生,陆先生,祝你们幸福。”
陆辞野看着她:“会的。”
莫妮卡笑了,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栈桥上只剩下两个人。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白。海浪拍打着栈桥的木桩,发出沉闷的声响。傅斯衍靠在栏杆上,陆辞野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一天。”
“不是。”
“为什么?”
“因为以后还有更好的一天。明天,后天,大后天。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好。”
傅斯衍偏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你在,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好。”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两人在栈桥上站了很久。久到月光从海面升到头顶,久到海浪声从汹涌变得平缓。然后陆辞野牵起他的手:“走吧,回家。”
“回哪个家?”
“我们的家。”
两人走过栈桥,走过沙滩,走过棕榈林,回到别墅。门推开,客厅里很安静,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那幅夜宴的油画上——陆辞野站在血泊里,傅斯衍站在楼梯上,两人的目光在画面中央交汇。
傅斯衍站在油画前,看了很久。然后他转头看着陆辞野:“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一年前,我们在夜宴上。一年后,我们在海岛上。一年前,你看我的眼神是冷的。一年后,你看我的眼神是暖的。”
“因为一年前,你不属于我。一年后,你属于我。”
傅斯衍盯着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嘴唇,这一次不是贴着,是吻。是那种带着眼泪咸味的、带着烟花余温的、带着一生承诺的吻。
第119章 新婚之夜
宾客散尽,海岛重新归于寂静。
傅斯衍站在别墅门口,看着最后一批客人坐上接驳车消失在棕榈林的尽头,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是那种“暴风雨过后”的宁静——喧嚣褪去,海浪声重新占据主导,棕榈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在为这个夜晚配乐。
他转身走进别墅,陆辞野正站在客厅中央,面对着那幅夜宴的油画。
他的礼服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袖口的银色小星星在月光下闪着幽蓝色的光。
衬衫下摆松松地塞在裤腰里,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那道旧伤疤的边缘。
他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前倾,头微微低着,像是在看画,又像是在看画里那个站在血泊中的自己。
傅斯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有平稳的心跳。松烟香混着海风的咸味,是这一天独有的味道。
“陆辞野。”
“嗯。”
“你在看什么?”
“看我们。”
“画里的我们?”
“嗯。一年前的我们。你在血泊里,我在楼梯上。你看我的眼神是冷的,我看你的眼神是野的。”他顿了顿,“现在不是了。”
“现在是什么?”
陆辞野转身看着他。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落在两人之间,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他抬手,拇指擦过傅斯衍的眉骨:“现在是暖的。你的眼神是暖的,我的眼神也是暖的。”
傅斯衍盯着他,伸手捧住他的脸:“陆辞野,你知道吗,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丈夫了。不是未婚夫,不是男朋友,不是‘我的人’。是丈夫。合法的,盖章的,在五百多人面前宣过誓的,一辈子都改不了的。”
陆辞野看着他:“你想改吗?”
“不想。你呢?”
“不想。”
“那我们就互相赖着。赖一辈子。赖到老。赖到走不动了,坐在轮椅上看星星。你一辆轮椅,我一辆轮椅,并排停在露台上。你的手搭在我手背上,我的拇指在你手背上画圈。画不动了,就不画了。但手还搭着。一直搭着。搭到死。”
陆辞野弯了嘴角,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
两人在客厅里站了很久。久到月光从落地窗的左边移到右边,久到墙上的钟敲了十二下。傅斯衍突然想起什么,拉着陆辞野的手走进浴室。
“干什么?”
“洗掉这一天。”
浴缸很大,是傅斯衍专门定制的,能同时躺下两个人。水龙头打开,热水涌出来,蒸汽在空气中弥漫,镜子上很快蒙了一层白雾。傅斯衍往水里倒了几滴精油——陆辞野喜欢的松烟香,他偷偷藏了很久,就等这一天。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一个月前。法布里齐奥来量礼服的时候,我让人从意大利寄过来的。松烟香,和你的味道一样。”
陆辞野看着他,没说话。傅斯衍脱掉衬衫,先踏进浴缸,然后伸手把陆辞野拉进来。两人面对面坐在热水里,膝盖碰着膝盖,蒸汽在两人之间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轮廓。傅斯衍拿起毛巾,沾了水,从陆辞野的肩膀开始擦。不是随便擦擦,是很仔细地擦。从肩膀擦到胸口,从胸口擦到手臂,从手臂擦到手指。每经过一道伤疤,他都要停下来,用拇指轻轻按一下,像是在确认那道疤还在不在。
“傅斯衍。”
“嗯。”
“你在干什么?”
“洗掉这一天。洗掉紧张、洗掉眼泪、洗掉誓言。洗掉——”他把毛巾放在一边,双手捧住陆辞野的脸,“洗掉‘新郎’,留下‘丈夫’。”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水花溅起来,打湿了两人的头发。傅斯衍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和自己的慢慢同步。水声在耳边回响,热气在皮肤上凝结成水珠,顺着脊背往下淌。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宣誓的时候,我说‘谢谢你让我知道,一个人也可以不累’。那句话,不是背的。是想了一整夜,写下来的。”
“什么时候想的?”
“婚礼前夜。你睡着之后。我趴在你胸口,听着你的心跳,想了一整夜。想你给我做的煎蛋,想你帮我选的衣服,想你在暗界大会上说的那些话。想你对老鹰说‘从今天起,你是暗界之主’,把跟了你十五年的刀给了他。想你对我说‘从今天起,只做你的新郎’。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那你写下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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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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