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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傅斯衍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查理·温莎打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老了好几岁，不再是那个在达沃斯峰会上昂着头说“亚洲企业没底蕴”的英国伯爵了。
“傅先生，我想跟您道个歉。”
“为什么道歉？”
“因为那些帖子。是我买的。我找人黑超话，发帖子，编故事。我想让您不舒服。”
“然后呢？”
“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后悔了。”
“为什么后悔？”
“因为那些帖子，没有让您不舒服。让您不舒服的，是我。是我还活在一年前。一年前，我是伯爵，我是贵族，我是欧洲能源圈的大佬。一年后，我什么都不是。公司没了，钱没了，地位没了，连家人都没了。我太太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说不想跟我过了。我一个人住在伦敦的公寓里，每天醒来，不知道干什么。以前有公司，有会议，有应酬。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手机，只有网络，只有那些帖子。发帖子的时候，觉得还活着。发完了，又觉得死了。”
傅斯衍握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查理，你不应该跟我道歉。”
“那跟谁？”
“跟你自己。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自己。你得罪了太多人，做了太多错事，伤害了太多人。我只是其中之一。”
查理哭了。不是那种压抑的哭，是那种放声的、不顾形象的、像孩子一样的哭，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剧烈颤抖。
“傅先生，我该怎么办？”
“重新开始。从零开始。找一份工作，租一间房子，交几个朋友。别再想伯爵，别再想贵族，别再想能源圈。那些不是你的。你的，是你自己。”
挂了电话，傅斯衍转头看着陆辞野。陆辞野正在看手机，眉头已经松开了，很平静。
“陆辞野。”
“嗯。”
“你听见了吗？是查理。他哭了。他让我原谅他。我说，你应该跟自己道歉。”
陆辞野放下手机，看着他：“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刚才说‘你应该跟自己道歉’的时候，像个哲学家。”
傅斯衍把脸埋进他胸口。
晚上，两人在露台上吃晚餐。城市的夕阳和海岛的夕阳不一样。今天是橘红色的，烧在天边，和海岛的一样。大概是空气质量好了，雾霾散了，夕阳露出来了。傅斯衍靠在陆辞野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查理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在想，如果没有你，我会怎么对待查理的道歉。”
“怎么对待？”
“可能——不会接电话。或者接了，听他说完，然后说‘我不原谅你’。然后挂掉。然后得意。然后觉得自己赢了。”
“现在呢？”
“现在——”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现在接了，听了，说了‘你应该跟自己道歉’。然后觉得他可怜。不是觉得我赢了，是觉得他输了。不是输给我，是输给自己。”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抬手擦过他眼角。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说得对。他输给了自己。所以我们应该可怜他，不是恨他。可怜他，就不会被他恶心。恨他，就会被他恶心。”
傅斯衍盯着他，然后把脸埋进他胸口。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又圆又亮。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清，但陆辞野说，它们还在，只是白天看不见。晚上，它们会再亮起来。
第136章 细节打磨
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周，莫妮卡送来了一份礼物——不是送给傅斯衍的，不是送给陆辞野的，是送给“炽野囚宠”的。是一个巨大的相框，里面镶嵌着婚礼当天的照片拼图。不是那种随便拼的拼图，是那种每一张照片都经过精心挑选、每一张照片都讲述一个故事、每一张照片都让人看了想哭的拼图。
正中央是他们在宣誓台前接吻的照片，星光拱门在头顶闪耀，花瓣在周围飘落。左上角是傅斯衍站在宣誓台前等待的照片，黑色燕尾服，白色领结，阳光在身后镀了一层金。右上角是陆辞野从通道尽头走过来的照片，深蓝色燕尾服，银色袖扣，阳光在领口那缕银色丝线上跳动。左下角是老鹰抱着花球的照片，脸从黑变成红，从红变成紫，耳朵也是红的。右下角是星星糖站起来扔花的照片，白玫瑰在空中散开，花瓣像雪一样飘落。
莫妮卡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拼图，眼眶红红的：“傅先生，陆先生，这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作品。”
傅斯衍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幅拼图：“不是因为你的技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照片里的人。”他转头看着陆辞野，“因为他们在相爱。”
莫妮卡走了以后，两人站在拼图前，看了很久。从左上角看到右下角，从正中央看到边缘。每一张照片，每一个人，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瞬间。看着看着，傅斯衍的眼眶红了。
“陆辞野。”
“嗯。”
“你看，老鹰抱花球的样子，好傻。”
“嗯。”
“星星糖扔花的样子，好美。”
“嗯。”
“我们接吻的样子，好——”
“好什么？”
“好想再来一次。”
陆辞野转头看着他，然后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上午，两人去了公司。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员工齐刷刷低头。傅斯衍牵着陆辞野的手往办公室走。到了办公室门口，他突然停下。
“陆辞野。”
“嗯。”
“我想去秘书处看看。”
“看什么？”
“看林小柔。”
陆辞野没问为什么，跟着他走向秘书处。林小柔正在整理文件，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傅斯衍和陆辞野站在门口，愣住了：“傅爷，陆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就是看看你。”
林小柔的脸红了：“看我？”
“嗯。看你上班的样子。”
林小柔的眼眶红了：“傅爷，您是不是要辞退我？”
“不是。”
“那您为什么看我上班的样子？”
“因为想记住。”
林小柔的眼泪涌上来，但她笑了。
下午，傅斯衍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美国总统的助理打来的，声音很客气：“傅先生，总统先生想邀请您和陆先生参加白宫的晚宴。不是国宴，是私人晚宴。只有总统夫妇和几位老朋友。”
傅斯衍握着电话，看了陆辞野一眼。陆辞野点了点头。
“好。什么时候？”
“下周五。”
“我们到。”
挂了电话，傅斯衍把手机扔到一边，扑进陆辞野怀里。
“陆辞野！美国总统请我们吃饭！”
“听见了。”
“私人晚宴！只有总统夫妇和几位老朋友！”
“听见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为什么要激动？美国总统又不是没请过我们吃饭。上次还问了你的座位。”
傅斯衍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傍晚，两人在露台上看夕阳。城市的夕阳和海岛的夕阳不一样。今天是橘红色的，但不是烧在天边，是烧在雾霾后面，像一个蒙着面纱的新娘。傅斯衍靠在陆辞野怀里，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林小柔哭了。”
“嗯。”
“为什么？”
“因为你说想记住她上班的样子。”
“然后呢？”
“然后她觉得你要辞退她。”
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你觉得我会辞退她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记得她倒水的手在抖。”
傅斯衍盯着他，然后把脸埋进他胸口。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陆辞野的背上。遮光窗帘是他特意选的，深蓝色，和夜空一个颜色。但他留了一条缝，陆辞野说的，留一条缝，月光才能进来。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莫妮卡送相框来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在想，如果没有你，这个相框会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子的？”
“可能还是这个相框。还是这些照片。还是这个拼图。但不会挂在墙上。放在柜子里，收在盒子里，藏在角落。偶尔拿出来看看，然后放回去。然后忘记。”
“现在呢？”
“现在——”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现在挂在墙上。每天看到，每天想起。每天知道——我们结婚了。”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月光落在两人身上，照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说得对。挂在墙上，每天看到，每天想起。每天知道——我们结婚了。所以，不用再看林小柔上班的样子。”
“为什么？”
“因为她会在。林小柔、林染、周深、老鹰、星星糖——他们会在。会在傅氏，会在暗界，会在超话。会在我们身边。会在我们心里。”
傅斯衍盯着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清，但陆辞野说，它们还在，只是白天看不见。晚上，它们会再亮起来。就像那些照片，看不见的时候，在相框里。看得见的时候，在心里。
第137章 每日憧憬
傅斯衍发现，结婚之后，陆辞野多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睡觉前，站在露台上看一分钟星星。不是看很久，就一分钟。从卧室走到露台，仰头看天，找到那两颗贴在一起的星星，看六十秒，然后转身回屋，上床，关灯，把他拉进怀里。
今天晚上，傅斯衍跟在他身后，站在露台上，从背后抱住他。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城市的光污染把大部分星星都淹没了，但天边那两颗还在，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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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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