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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人送上来。”
“我想自己倒。”
“不行。”
陆辞野沉默了一瞬。
“傅斯衍。”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他声音淡,“我可能只是想去厨房倒杯水。”
傅斯衍没说话。
“你把我当犯人看。”
“不是犯人。”
“那是什么。”
傅斯衍把脸从后颈抬起来,绕到陆辞野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月光在那双眼睛里碎成一片银白,和底下的猩红搅在一起。
“是命。”
陆辞野顿住。
“你不在,”傅斯衍说,“我会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可攥着陆辞野手腕的手在抖,指节冰凉,冷汗从额角滑落。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傅斯衍以为他会推开自己,久到傅斯衍已经开始在心里演练怎么把人绑在床上二十四小时不放——
陆辞野抬手。
他扣住傅斯衍后颈,把人拉下来。
额头抵着额头。
“傅斯衍。”
“嗯。”
“我不会跑。”
傅斯衍的呼吸顿了一瞬。
“但你不能这样,”陆辞野说,“我会闷死。”
傅斯衍张了张嘴。
“我不跑,”陆辞野重复,“但你得给我空间。”
“多少。”
“一米。”
“不行。”
“……”
“半米。”
“……”
“二十厘米。”傅斯衍咬牙,“不能再多了。”
陆辞野盯着他。
傅斯衍眼底全是不甘不愿,像是被逼着割地赔款。二十厘米,大概就是一个转身的距离。他随时可以伸手把人捞回来。
陆辞野没再说话。
他扣住傅斯衍后颈的手往下滑,拍了拍他的背。
“走吧。”
“去哪?”
“下楼。”陆辞野说,“我倒水,你站二十厘米外看。”
傅斯衍眼睛亮了。
他死死攥着陆辞野的手腕,跟着他走出卧室。每一步都踩着二十厘米的边界,但凡陆辞野走得快一点,他就立刻贴上去,被陆辞野瞥一眼才悻悻退回。
走廊很长。
傅斯衍一路走一路数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陆辞野偏头看他:“干什么。”
“量。”傅斯衍理直气壮,“二十厘米是几步。”
“……”
“以后你走远了我就知道。”
陆辞野没接话。
走到楼梯口时,傅斯衍突然停住。
陆辞野回头。
月光从穹顶倾泻而下,照亮傅斯衍半边脸。他站在楼梯顶端,攥着陆辞野手腕的手紧得发颤,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恐惧。
“陆辞野。”
“嗯。”
“楼梯有监控。”
陆辞野挑眉。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傅斯衍说,“整栋庄园都有。”
陆辞野等着他往下说。
“你要是想跑,”傅斯衍喉结滚动,“我看得见。”
陆辞野没说话。
“我会去追。”
“……”
“追到天涯海角。”
“……”
“追不到就死。”
陆辞野看着他。
傅斯衍眼底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有赤裸裸的恳求。他在求陆辞野别跑,求他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陆辞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捏住傅斯衍下巴,迫他抬头。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暗界弑神最擅长什么?”
傅斯衍愣住。
“杀人。”
陆辞野声音淡,拇指蹭过他下唇。
“其次是逃跑。”
傅斯衍瞳孔骤缩。
“我从十二岁开始被追杀,”陆辞野说,“逃过七十三次必死的局,从没人能困住我。”
他顿了顿。
“这栋庄园,”他偏头看了眼走廊尽头的监控,“困不住我。”
傅斯衍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陆辞野收回视线,重新落在他脸上。
“可我没跑。”
傅斯衍愣住。
“不是因为跑不掉。”
陆辞野松开他下巴,手滑到他后颈,轻轻揉了揉。
“是因为不想。”
傅斯衍喉结剧烈滚动。
“所以,”陆辞野说,“你不用困我。”
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眉心。
“我在这儿。”
三秒后,傅斯衍猛地把他推进楼梯拐角的死角。
监控拍不到的地方。
他把陆辞野抵在墙上,狠狠吻住。
这个吻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索取,不是标记,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不敢相信的惶恐。
他把陆辞野的气息全部吞进去,舌尖扫过每一寸领地,手臂收得死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陆辞野由着他吻。
甚至在那只手探进衣摆时,也只是抬手揉了揉他后脑。
傅斯衍浑身一颤。
他从那个吻里抬起头,眼底猩红混着水光,盯着陆辞野。
“陆辞野。”
“嗯。”
“你说真的?”
“什么。”
“不跑。”
陆辞野没答。
他只是扣住傅斯衍后颈,把他重新按下来,嘴唇贴上他耳廓。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暗界弑神从不发誓。”
傅斯衍僵住。
“但今天,”陆辞野声音低得像叹息,“破例。”
他顿了顿。
“我在你这儿。”
“不跑。”
月光从楼梯转角的窗户漏进来,照出两道交缠的身影。
傅斯衍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肩膀轻轻颤抖。
陆辞野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监控摄像头在走廊尽头无声转动,扫过空荡荡的楼梯口,什么都没拍到。
顶层庄园的夜很静。
静到能听见两颗心跳声,隔着胸腔,慢慢同步。
第6章 同床第一晚
夜深了。
陆辞野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那张两米宽的大床,和床上那个直勾勾盯着他的人。
傅斯衍已经洗好了。
他穿着深灰色真丝睡袍,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头发半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半边眉眼。
他就那么靠坐在床头,眼睛黏在陆辞野身上,从头发丝看到脚踝,一寸都不放过。
“洗好了?”
陆辞野“嗯”了一声。
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水汽和沐浴露的冷香。宽松的白色T恤,黑色居家裤,头发随意擦了擦,还滴着水。
傅斯衍朝他伸手。
“过来。”
陆辞野走过去。
刚走到床边,手腕就被攥住。傅斯衍用力一拽,陆辞野顺势倒进他怀里,被他从背后紧紧箍住。
“头发没干。”
傅斯衍的声音响在耳边,低沉沙哑,带着沐浴后的慵懒。他抬手,手指插进陆辞野发间,轻轻揉了揉。
“吹风机在哪?”
“不用。”
“会着凉。”
陆辞野偏头看他:“佣兵没这么娇气。”
傅斯衍没说话。
他只是把陆辞野转过来面对自己,拉过被子盖住两人,然后把人按进怀里。陆辞野的脸贴着他胸口,能清晰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肌肉下,心跳又快又重。
“傅斯衍。”
“嗯。”
“你心跳很快。”
傅斯衍低头,嘴唇贴着他发顶:“因为你在我怀里。”
陆辞野没说话。
“昨天这个时候,”傅斯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恍惚,“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怎样。”
“一个人。”
陆辞野的睫毛动了动。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处理所有事。”傅斯衍的手指穿过他发丝,一下一下,“碰不了人,也被人碰不了。”
他顿了顿。
“我以为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孤寡到死。”
陆辞野没接话。
他只是抬手,覆上傅斯衍胸口。
心跳隔着掌心传递,一下,两下,三下。
“现在呢。”
傅斯衍低头,撞进那双幽深的眼睛。
“现在?”
他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傻气十足。
“现在觉得,上辈子可能是救了银河系。”
陆辞野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从傅斯衍胸口移到他后颈,轻轻捏了捏。
“睡吧。”
傅斯衍却没闭眼。
他就那么盯着陆辞野,像看不够似的。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每一寸都细细描摹,恨不得刻进瞳孔里。
陆辞野被他看得没法睡。
“看什么。”
“看你。”
“明天也能看。”
“明天是明天的,”傅斯衍理直气壮,“现在是现在的。”
陆辞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手,盖住傅斯衍的眼睛。
“闭眼。”
傅斯衍在他掌心下眨了眨眼,睫毛扫过皮肤,痒痒的。
“陆辞野。”
“嗯。”
“你手别拿开。”
陆辞野挑眉。
傅斯衍的声音闷在他掌心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祈求:“就这样,让我感觉你在。”
陆辞野没说话。
他也没拿开手。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奇怪的姿势——陆辞野的手盖在傅斯衍眼睛上,傅斯衍的手环着陆辞野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渐渐平稳。
过了很久。
久到陆辞野以为傅斯衍已经睡着,正准备把手收回来——
“别动。”
傅斯衍的声音响起,清醒得不像刚睡过。
陆辞野顿住。
“我没睡。”
“……”
“不敢睡。”
陆辞野沉默了一瞬:“为什么。”
傅斯衍没立刻回答。
他把脸埋得更深,嘴唇贴着陆辞野颈侧,声音闷在里面传出来——
“怕醒来你不在。”
陆辞野没说话。
“从小到大,”傅斯衍的声音很轻,“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留住过。”
他顿了顿。
“我妈生我时难产,走了。我爸娶了后妈,生了弟妹,把我扔给保姆。唯一对我好的奶奶,我十五岁那年也没了。”
陆辞野感觉到颈侧有温热液体滚落。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想要什么。”
傅斯衍的声音没有哽咽,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可那液体一滴接一滴,烫得陆辞野心口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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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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