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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致宁:……
彳亍。
而且他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的诶。
他就这么被轻易说服了,虽然他没明白对方睡不好和两人分床睡之间,到底有什么必然联系。
他选择了接受。目光落在床上多出来的那只枕头,元致宁无端想起自己和反舌鸟大师的聊天记录。
那句轻飘飘的“说不定呢”,竟在此时此刻一语成谶。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巴纳姆效应,对方只是模棱两可地说出了预言,自己这时恰巧碰上;还是因为反舌鸟大师真的有点言灵属性在身上。
等自己的疑惑解决了,他要不然给反舌鸟大师立个牌位,自己好日日供奉——
等等,哪有给活人立牌位的?
他还得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报答善良的反舌鸟大师呢。
眼下已是夜里十点半,按他平日里的生物钟,早该睡了。
可下午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太久,这会儿反倒没什么睡意。元致宁打算先去冲个热水澡,洗掉身上黏腻闷热的不适感,再开电脑随便做点什么,磨蹭一会儿再上床。
不想睡觉。
他得承认,自己是在回避和傅峡舟躺在一张床上,这次和上次有些不同,起码自己上一回还可以进行自我欺骗:
床坏了是意外,两个人睡在一起是迫不得已,加之两个男生睡在一起,应该没什么大事。
但现在这两个原因都不成立了。
对方那张床安安静静立在一旁,洁白无辜,可随着枕头被子尽数搬来搬去,床单皱起几道褶皱,远远望去,倒像个眉头紧锁、孤零零的失独老人。
而且……两个男生睡在一起,真的没关系吗……
算了算了。
元致宁抱着换洗衣物,以连滚带爬地姿态跑进淋浴室,又把门锁上。
事已至此,他都已经答应了。
总不能为了这事,硬着头皮挑战科技极限,亲手造一台时光机,回去拦住刚才脑子一热就点头的自己吧。
人总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一些代价的!
–
元致宁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待了很久。
久到浑身都被热气熏得泛开一层嫩粉,皮肤像半熟不透的肉,整个人都快被蒸得发软。
后来还是他感觉头晕目眩、脑袋昏沉得像是进了水,再待下去恐怕是要被水蒸气彻底攻陷,他才不得不放弃用洗澡逃避现实的念头。
洗澡前征得傅峡舟同意后,他便把空调温度调好了。
在酒店自然不必像在宿舍那般精打细算,他爽利地将温度设为二十四度,打算久违地体验一回穿夏装的清爽。
他套上自己睡觉穿的短裤短袖,随意擦了几下头发,然后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像叉烧,他想。
尤其自己这身衣服还是姜黄色的,直接升级成了蜜汁叉烧。
他的脸、脖子、胳膊、腿竟然全是红的,实在是匪夷所思。
不过他应该等不到它们褪色了。
门外已经传来傅峡舟轻敲房门的声音:“宁哥,你还好吗?”
自己到底洗了多久……?
怕傅峡舟担心,元致宁赶忙回应:“我马上开门!”
话音落,他快步跑到门边,转动旋钮,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响。
门是朝外开的,他压下把手,准备推门出去,但没等他做好准备,他就感觉门外有人猛地向外拉开把手。
他想松开握住门把手的手,但时间太短,他反应不过来,再加之被热气熏了这么久,身子本来就发软。
他直接被带了出去,脚下一滑,直挺挺地就要往地上倒。
他感觉眼前一黑,自己好像在稀里糊涂地转圈,也许又没有,只是因为自己太过飘飘然而忽略了自己仍旧站在地面上的本质。
他只觉得自己脑袋好像撞上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但肯定不是柜子,因为根据牛顿第三定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而他的脑袋不疼。
就在他险些脸朝地砸下去时,一双手稳稳扶住了他。
“小心。”那人短促地喊了一声。
在接受组织的帮助后,元致宁获得了直立的能力,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只是他现在整个人趴在傅峡舟胸膛上罢了……
现在好了。
是送上门、刚出炉的甚至冒着热气的新鲜叉烧。
元致宁从他怀里抬起头,撞进对方线条利落的下颌,还有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傅峡舟不知何时偏过了头,垂着眼,不知在暗自想些什么。
元致宁等了好久,等傅峡舟反应过来,主动松开手。
两个人现在在厕所门前“搂搂抱抱”,实在不太雅观。
但对方好像没有松手的意思。
元致宁出声提醒:“可不可以先放开我?”
傅峡舟这才像是回过神,却显然没听清他的话,只缓缓转回脑袋,低头看向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嗯?”
元致宁望着他垂落的睫毛,听着这声意味不明的低吟,莫名浑身发紧,又重复了一遍:“放开我。”
傅峡舟这才松了松手,语气无辜又委屈:“你撞到我了。”
元致宁深吸一口气,乖乖道歉:“对不起。”
又觉得自己语气太过生硬,试图转圜:“有没有撞疼你?”
傅峡舟低低笑了一声,目光带着戏谑:“要是我说疼呢?”
元致宁咬牙。
这个表情怎么可能是撞疼了的样子啊喂!
骗人。
“那我就跟带队老师说,你碰瓷。”
傅峡舟眉梢一挑,气定神闲:“你有证据吗?”
元致宁噎了一下:“……没有。”
好在他脑子转得快,立刻反驳:“你也没有证据是我撞的,而且,是你先突然拉门的。”
傅峡舟眉头微蹙,一双眼微微湿润,看上去委屈极了:“我是在关心你。”
“哦。”元致宁面无表情地应。
傅峡舟控诉:“你好冷漠!”
“哦!”元致宁故意拔高声调,“这样够热情了吗?”
傅峡舟:……
老婆什么时候学坏了?
但好可爱……
元致宁懒得再跟他扯皮,打断他脑子里乱飞的思绪:“所以我到底撞到哪里了?”
“我脆弱的腹部。”傅峡舟一本正经。
元致宁眨了眨眼:“傅部的腹部?”
傅峡舟:“……谐音梗扣钱。”
元致宁:“哦!”
下一秒,傅峡舟直接牵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腰腹上,轻声诱哄:“那你摸一摸,看看有没有事?”
元致宁心里警铃瞬间大作。
原来只是看看,现在都快进到上手摸了吗?周遭的空气莫名变得有些危险。
可好奇心作祟,心里像有小猫在挠。
就摸一下,就一下……
他指尖隔着柔软衣料轻轻按了一下,眼底盛满新奇,又忍不住挪到旁边,旁若无人地轻轻数着。
等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手忙脚乱地收回手,耳根瞬间发烫。
只数到了四。
不对,不是数到几的问题,是他这样做真的……真的好吗?
元致宁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手感,对此,他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它不脆弱。
第二,它很硬。
元致宁悲伤地将视线转回自己。
其实我也有腹肌来着,虽然只是一块。
傅峡舟察觉到他莫名低落的情绪,掌心一翻,反握住他的腰,指腹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暗哑的磁性:“你太瘦了。”
夏天的衣服很薄,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元致宁浑身一僵,腰侧发痒,一股麻意顺着脊椎往上窜。
对方的语气和平日里截然不同,低沉又黏人,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停。
停停停。
两个人站在浴室门口,互相摸肚子,这画面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元致宁赶忙甩开对方的手,留下一句“你洗澡吧”就飞速逃离现场。
–
元致宁的效率很高。他借用傅峡舟在电视柜上摆的台灯,在那里坐了十几分钟,就把剩下的图都修完了。
他将文件整理打包,传给了宋娇。
傅峡舟还在浴室,隔着墙壁,清晰的水流声不断传来。
按理说这般持续的声响算得上天然白噪音,能让人沉下心做事,可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飞回刚才门口的打闹,一遍遍回放那短暂的触碰与贴近。
别想啦!
元致宁轻轻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工作要紧。
Y.:宋铜屑,这事成图,请查收。
错字怎么这么多。
[您撤回了一条消息]
Y.:宋同学,这是成图,清茶时候。
什么时候多打了一个字母……
[您撤回了一条消息]
Y.:宋同学,这是成图,请查收。
总算好了!!
阿娇爱吃烤鱼:?
阿娇爱吃烤鱼:宁哥,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一句话能打错两次。
元致宁:……
亡荡了,为什么还被看到了(;×:)
Y.:有人在洗澡
Y.:水声,很吵。
第28章 掌心痣
阿娇爱吃烤鱼:碧溪已经升级成独立卫浴了吗?
阿娇爱吃烤鱼:我们丹阳也要。实在不行我就去校领导门口上吊。
阿娇爱吃烤鱼:[我的精神病一触即发.jpg]
Z大的公共澡堂向来是全校学生的心病,条件简陋到被人戏称“集中营”,每年都有不少学生因为住宿环境太差,转头填报了隔壁的S大和F大。
可学校对此一直视而不见,任由吐槽声铺天盖地。
宋娇以为元致宁过上好日子了,终于享受到独立卫浴,心里一不平衡,就忍不住愤愤不平地大倒苦水。
元致宁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顿了片刻。
Y.:我不在学校。
他其实大可以直白说,自己是跟着傅峡舟一起来参加论坛,两人现在正同住一间房。这般坦荡的表述,根本不会引来任何误会。
可他偏偏打不出“傅峡舟”这三个字。
仅仅是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个名字,他的脸颊就控制不住地发烫,心绪乱得一塌翻腾。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把原本的话删了又改,最后只留下这样一句模棱两可的回应。
阿娇爱吃烤鱼:……这样吗
阿娇爱吃烤鱼:玩得开心!
阿娇爱吃烤鱼:[微信红包:请你喝奶茶!]
阿娇爱吃烤鱼:要是不收的话我就在你们宿舍门口上吊!
元致宁:……
怎么看,宋同学的精神状态都不太稳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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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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