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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低下头继续画画:“看你表现。”
“什么叫看我表现?”
“就是看你的表现。”
薄邵言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到江辞面前,弯腰,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江辞圈在中间。
江辞抬起头,两个人的鼻尖隔着不到十厘米。
薄邵言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很好闻。
“江辞。”薄邵言的声音压低了。
“嗯。”
“我已经表现得够好了。”
“哪里好?”
“你说不让碰,我就不碰你,一周了,我连你手指头都没碰过。”
江辞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你现在在干什么?”
薄邵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确实没有碰到江辞的身体。
但两个人的距离近到他的呼吸能喷在江辞的脸上。
他想往后退,但身体不听使唤,腿像钉在了地上。
“这也是表现的一部分。”
薄邵言说,“我能忍住不碰你,说明我自制力好。”
江辞笑得眼睛弯起来,抬手,笔头点在薄邵言鼻尖上,轻轻戳了一下。
“自制力好的人不会在酒吧里搭讪陌生人。”
“那不是陌生人,那是我爸给我找的小妈。”
江辞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更大了一点。
他把笔收回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薄邵言,你是不是觉得拿这个称呼开玩笑,就能让我心软?”
“能吗?”
“不能。”
江辞推开他,站起来,睡袍下摆在他起身时飘起,露出一截小腿和脚踝。
他的踝骨生得极好,细而有力,跟腱修长。
从薄邵言身边走过去,步伐不紧不慢,睡袍下摆在他身后轻轻摆动。
“晚安,邵言。”他说,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不高不低。
薄邵言站在客厅里,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关上的门,深呼吸了三次。
他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水温调到最低。
冰凉的水柱从头顶浇下来,激得他浑身一抖。
他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江辞的脸。
锁骨上的痣,肩膀的弧线,腰侧若隐若现的肌肉。
睡袍下摆飘起来时,露出的那一截小腿。
冷水浇了十分钟,他关掉水,擦干身体,躺在床上。
身体是凉的,但心里的火一点没灭。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没有江辞的味道,因为这一周他们分房睡。
江辞说,需要一个人睡,薄邵言没有立场反对。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江辞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江辞发了一个文件,他回了一个收到。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十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
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睡不着。
他又拿起手机,翻出了朋友的群。
群里有十几条未读消息,他懒得看,直接打了一行字:
“明天晚上有没有人出来?”
几乎是秒回。
“薄哥你终于出现了!”
“有有有,哪?”
“你定地方。”
薄邵言想了想,回了三个字:“老地方。”
“几点?”
“八点。”
“好嘞。”
他把手机放回去,翻了个身,心里踏实了一点。
至少明天晚上不用待在家里看着江辞干着急。
但他又想起一件事。
上次喝多了,江辞来接他,当时的态度他记得很清楚。
不高兴,很不高兴。
他犹豫了一下,又拿起手机,给江辞发了条消息:
“明天晚上跟朋友出去。”
等了大概两分钟,江辞回了:“嗯。”
就一个字,什么也没有问。
薄邵言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觉得这个字比任何质问都让他不踏实。
他又打了一行字:“不喝酒。”
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他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更让他觉得好笑的是,江辞回了一个“好”。
就一个字。
但薄邵言看着那个字,嘴角不自觉翘起。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薄邵言到酒吧的时候,朋友们已经在了。
卡座里坐了四个人,都是老面孔。
他一坐下就有人递酒,他推开:“今天不喝。”
“不喝?”递酒的人愣了,“薄哥你转性了?”
“开车。”
“你什么时候自己开过车?你家不是有司机吗?”
薄邵言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面无表情地说:“不想喝,不行?”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交换着心照不宣的信息。
坐在最里面的那人叫陈屿,跟薄邵言认识最久,从高中就混在一起。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打火机,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不是你家那位不让喝?”
薄邵言看了他一眼:“关他什么事。”
“那就是了。”陈屿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笑了。
“薄邵言你也有今天,被人管得死死的。”
“谁说我被管得死死的?”
“那你为什么不喝?”
“我说了,不想喝。”
“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以前你说,酒都不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薄邵言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旁边几个人已经笑了起来,意味深长。
薄邵言绷着脸,嘴角微微往下撇,耳朵尖红了一点。
那点红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不太明显,陈屿看到了,笑得更欢了。
“行了行了,不喝就不喝。”
陈屿抬手招来服务员,“给薄哥上杯苏打水,加片柠檬。”
苏打水端上来,薄邵言端起来喝了一口。
柠檬的酸味在舌尖上散开,清爽的,没有酒精。
他靠在沙发上,听几个人聊天,但大部分时间都在走神。
脑子里一直在想江辞。
出门之前,江辞坐在客厅里画画。
穿的是一件黑色长袖,领口很高,把脖子和锁骨全遮住了。
薄邵言看到那件高领长袖时,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遮住了,他就不会一直盯着看了。
江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画画。
薄邵言站在玄关换鞋,那个笑容一直在脑子里转,出门时差点踩空。
“薄哥。”陈屿叫他。
薄邵言回过神来:“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打量,“看你魂不守舍的。”
“没有。”
“你刚才盯着那杯苏打水看了五分钟,一动没动。”
薄邵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柠檬片已经沉到杯底了。
他把杯子放下,搓了搓手指:“在想一个项目。”
“项目?”坐在对面的林远凑过来,“就是你那个改装车俱乐部?”
“我听说了,你爸给你留了个人管钱,那人不同意你的方案?”
薄邵言皱了皱眉:“你听谁说的?”
“邵诩啊,上次喝酒他说的。”
薄邵言的表情冷了一度。
薄邵诩在外面乱说话不是第一次了,把这事当谈资,让他很不爽。
“他嘴挺大。”薄邵言说,语气不善,都能听出里面的不满。
林远缩了缩脖子:“我就随口一问,你别往心里去。”
陈屿在旁边看着薄邵言的表情变化,心里门儿清。
他认识薄邵言十几年了,这个人从高中开始就是那副德行。
对什么都不上心,对谁都不在乎,冷冷淡淡的,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但现在这块石头有了裂缝,从裂缝里透出来的东西滚烫。
“那人到底什么样?”陈屿问。
“能让薄邵言这么听话的,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薄邵言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谁说我听话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喝酒?”
“我说了不想喝——”
“你怕他生气。”陈屿打断他,一字一顿地说。
薄邵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确实怕江辞生气,不想看到江辞不高兴。
上次在喝多了,江辞来接他,看似平静,薄邵言能看出来,他不高兴。
他不喜欢江辞用那种眼神看他。
“你少胡说。”
薄邵言把杯子放下,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就是最近胃不好,不想喝。”
“你胃不好?”
林远惊讶地问,“你以前喝酒跟喝水似的,从来没听你说过胃——”
“最近不好。”薄邵言瞪了他一眼,林远识趣地闭了嘴。
陈屿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认识薄邵言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这个人为一个人改变自己的习惯。
不喝酒,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薄邵言这个人,你说什么他都不听,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现在居然因为怕一个人不高兴就主动不喝酒了。
这哪是听话,这是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别坐着了,”陈屿站起来,“去打台球,坐着也是看你发呆。”
几个人转移到台球室。
这间酒吧的台球室在地下,装修得很讲究。
灯光打得刚好,不刺眼也不昏暗,绿色的台面在灯光下像一块翡翠。
球杆架在墙上的木质架子上。
每一根都保养得很好,握把的皮革泛着温润的光泽。
薄邵言拿起一根球杆,在手里掂了掂,找到重心,走到台边开球。
白球撞开三角,彩球四散滚开,有一颗落袋。
他俯身打球的时候,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臂。
姿势很标准,高中就练出来的,到现在也没丢。
但今天手感不好,打了几杆就走位了。
陈屿靠在墙边,手里拿着球杆,看着薄邵言打球的样子,忽然开口:
“你那个小妈,长得是不是很好看?”
薄邵言的球杆顿了一下,白球偏了方向,没碰到任何球。
他直起身,看了陈屿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陈屿说,“能让薄邵言变成这样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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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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