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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门开着,里面空了一半,江辞的衣服少了一大半。
薄邵言站在房间中间,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地响。
他转身下楼,拿起手机打江辞的电话。
关机。
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翻出江辞助理的电话拨过去,那边接得很快:“薄先生?”
“江辞在哪?”
“江老师?他今天没来工作室,说是要休息几天。”
“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昨天晚上,发了条消息。”
薄邵言挂了电话,又打了几个江辞可能去的地方,都说没见到人。
他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手机,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茶几上有一个信封,他之前没注意到。
牛皮纸的,没有署名,就放在速写本旁边。
他拿起来拆开,里面是一沓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财产转让协议,江辞已经在上面签了字。
他名下那百分之五十的遗产,全部转给薄邵言。
下面还有几份文件,都是关于财产处置的,每一份都签了字。
最后一页是一张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你的东西还给你。”
薄邵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字迹清隽,笔画利落,跟他这个人一样。
跟第一次在酒店床头柜上看到的那张纸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那次写的是“江辞”,两个字。
这次写了一句话。
薄邵言把那张纸攥在手里,攥得皱巴巴的,又展开,又攥紧。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陈律师,我是薄邵言。”
“薄先生,你好。”
“江辞今天有没有联系过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江先生今天早上来过我这里。”
“他来干什么?”
“把一些文件交给我。”
薄邵言深吸了一口气:“他有没有说他要去哪?”
“没有。”陈律师说,“他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遗产的事处理完了,让他安静几天。”
薄邵言挂了电话,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张纸,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眼前是江辞各种时候的样子。
薄邵言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用速写本压住,出门。
他先去了江辞的工作室。
工作室在城东一个创意园区里,他之前来过一次,是江辞带他来的。
工作室门锁着,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
画架还在,桌子上还摆着颜料和画笔,但电脑不见了。
薄邵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去了江辞常去的几个地方,都说没见到。
又去了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酒吧。
白天的酒吧没开门,门口贴着营业时间的告示。
薄邵言站在酒吧门口,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江辞坐在吧台边,单手撑着下巴,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浅。
薄邵言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他开车回家,天已经黑了。
家里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人。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速写本,看了很久。
手机突然震了,他猛地拿起来,是一条消息,不是江辞,是陈屿。
“薄哥,你没事吧?林远说你不理他了?怎么回事?”
薄邵言把手机扔到一边,没回。
又震了一下,他又拿起来,还是陈屿:“听说你在找江辞?”
薄邵言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打了三个字:“你知道?”
“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问问。”
薄邵言没回,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又震了。
“我一个朋友说今天下午在机场看到一个人很像他。”
薄邵言猛地坐起来,拿起手机拨了陈屿的号码。
“几点?”
“大概下午两点左右,具体去哪不知道。”
薄邵言挂了电话,查了一下今天下午出发的航班。
多到数不清,往南的,往北的,往西的,哪都有。
他根本不知道江辞去了哪里。
他又打江辞的电话,还是关机。
他给江辞发了条消息:“你在哪?”
没有回复。
又发了一条:“你回来。”
还是没有回复。
又发了一条:“别走。”
过了十分钟,屏幕亮了一下,是江辞。
“都冷静下吧。”
薄邵言盯着那两个字,打了半天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了句:
“对不起。”
那边没有回复。
薄邵言等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再也没有新的消息。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看着茶几上那沓文件。
江辞把所有的东西都还给他了,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带走。
薄邵言把文件一张一张拿起来看。
每一份都签了字,字迹工整,不像是匆忙签的。
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里,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
没人在厨房里倒水,没人光着脚从楼上走下来,没人在沙发上坐着画画。
什么都没有了。
薄邵言睁眼看着天花板,灯开着,光很亮,照得他眼睛疼。
他把灯关了,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
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只有两个字,没有标点符号,但薄邵言能想象出江辞的表情。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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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写得磕磕绊绊
第14章 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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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随便买了张票,手里捏着登机牌,坐在候机大厅里,周围人来人往。
登机广播响了,他站起来,走到检票口,把登机牌递过去。
机舱里灯光昏暗,他是靠窗的座位,旁边没人,整排座位都空着。
手机关了,塞进兜里。
飞机滑行,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外面的跑道往后移动。
机身昂起,地面越来越远,城市变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点。
云层从窗户外面掠过,白得刺眼。
他闭了一会儿眼,睁开,云还是那些云。
拧开瓶子,喝了一口水,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有点不太舒服。
他靠在椅背上,睡不着,脑子里面东西太多,一件一件往外冒。
睁开眼,盯着安全演示视频发呆。
飞机落地时,天快黑了。
他出了机场,随便上了一辆机场大巴,到一个不认识的地方下了车。
拖着箱子走在街上,路边有家小旅馆,门脸不大,前台是个阿姨。
开了间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卫生间,桌上有台老式电视机。
他放倒箱子,坐在床边,看着窗外,一条小巷子,对面是居民楼。
拿出手机开机,屏幕亮起来,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
他看到了薄邵言的名字,没有点开,手机放床头柜上,去浴室洗澡了。
水很热,浇在身上有点烫。
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脸往下淌。
洗完出来,头发湿着,穿着浴袍坐在床边,又拿起手机。
薄邵言的消息在最上面。
他点开,看了那些话。
来来回回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还是没回,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床垫有点硬,枕头也有点硬,被子上有洗衣粉的味道。
他盯着天花板。
上面有一块水渍,形状像片叶子,他盯着看了很久,翻了个身,闭眼。
还是睡不着,又睁开眼,坐起来,拿起手机翻了翻相册,翻到一张照片。
薄邵言睡着的侧脸,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张着。
不记得什么时候拍的,存在手机里,自己都没印象。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扣在床上。
黑暗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他躺着,手搭在额头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那块水渍在黑暗里看不到,只有一片模糊的阴影。
小时候的事又冒出来,一件一件往外冒。
五岁那年,妈妈带他去游乐园。
那天天气很好,太阳很大,妈妈给他买了个粉色棉花糖,比他脸还大。
他举着棉花糖走在游乐园里,妈妈牵着他的手,因为天热,手心有点湿。
妈妈那天穿了条白裙子,头发披着,很好看。
他咬了一口棉花糖,甜得发腻。
妈妈低头问他好不好吃,他点头,妈妈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
他们在旋转木马前面停下来。
妈妈问他玩不玩,他看着那个转来转去的木马,说不玩。
妈妈也没勉强,带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岔路口,突然停下来了。
前面站着一个男人,高高大大的,穿着深色衣服。
旁边站着一个小孩,比他矮一点。
他盯着那个小孩看了几秒,又去看那个男人。
男人的脸有些模糊了,站在阳光下,影子拉得很长。
妈妈的手突然收紧了,攥得他手指有点疼。
他抬头看妈妈,妈妈的表情他到现在还记得。
眼眶红红的,嘴唇抿着,脸上的表情像是想笑又不敢笑,想哭又不敢哭。
他那时不懂,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后来才懂。
那是看到喜欢的人,知道不该看,舍不得移开眼,又不敢多看的样子。
再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男人已经走了,牵着一蹦一跳的小孩。
小孩的笑声传过来,咯咯咯的,像小鸟叫。
妈妈蹲下来,抱着他,抱了很久。
棉花糖蹭在妈妈肩膀上,化了一小片,粉色的,黏糊糊的。
他不明白妈妈怎么了,也没问,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男人是他爸。
妈妈从来没跟他提过薄远山的名字,家里也没有那个人的照片。
但有一本存折,妈妈每个月往里面存一笔钱,存了很多年。
他不问是给谁的,妈妈也没说。
直到妈妈生病住院,把存折交给他,让他拿着。
他翻开存折,最后一页写着两个字:远山。
妈妈躺在病床上,脸瘦得只剩巴掌大,手背上全是针眼。
他把存折收起来,握着妈妈的手。
妈妈的手指凉凉的,骨节突出。
这双手给他织过一件毛衣,大红色的,他穿了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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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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