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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紧拳头，拼命压着翻涌的烦躁。
“既然这样的话，早点死是不是就可以早点去陪她了？”
苏怯安以为他没听见，正要再问一遍，却被沈妄庭骤然打断。
“人死了就是死了！见不到什么早就死了的人，不珍惜自己命的人更应该下地狱。”
他没控制住情绪，语气里满是不耐。
视线触及到僵在原地的少年，沈妄庭顿了顿，扔下一句“抱歉”，便起身回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死了就是死了吗？
那他该怎么办？
现在就死掉吗？
可是他说死了就会下地狱。
如果真像这个男人说的那样，死了就什么都没有，见不到奶奶……
他该怎么跟奶奶道歉，让奶奶原谅自己？
活着吗？
可是，活着好痛啊。
地狱吗？
会比现在苦吗？
天色彻底沉了下去，厨房里的少年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双臂圈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消瘦的背脊一耸一耸。
压抑的呜咽声轻轻溢出，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着，衬得窗外的夜色愈发孤寂。
大概两小时后，卧室里的沈妄庭，心情也渐渐沉了下来。
他不该把情绪发泄在少年身上，可他控制不住，只要一想到关于母亲的一切，头就疼得厉害。
等走的时候，多给他些钱吧，沈妄庭想，他们这样的人，大抵都是喜欢钱的。
第二天，生物钟准时叫醒了蜷缩在厨房角落的苏怯安。
他睁开眼，撑着冰冷的地面起身，刚要往卫生间走，大脑突然一阵眩晕，眼前发黑。
他慌忙扶住旁边积着油污的灶台，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摔下去。
苏怯安抬手摸了摸额头，指尖传来灼人的温度。
“难怪，低烧啊。”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没事。”
他翻出橱柜里仅剩的半块馒头，放在笼屉上蒸热，又把昨天剩下的小青菜切碎，和着最后两个碎壳蛋炒了碗蛋炒饭。
分量不多，勉强分成两份，自己端了小半碗。
就着白开水慢吞吞吃了几口，只觉胃里吃不下东西。
目光落在卧室紧闭的门板上，他手指蜷缩了一下，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没敢上前敲门。
他是不是又搞砸了？惹那位好看的先生生气了。
或许今天过后，先生就会离开这里了吧。
第6章 义诊
苏怯安找来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今早做的，可以吃，卫生间有新的洗漱用具。
写完压在沈妄庭那碗饭的碗底。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上长袖，转身出门。
他没有银行卡，也没有智能手机，今天必须去店里找石老板，拿到这个月的工资。
到了店里，今天的石开重难得堆起笑脸，冲苏怯安递过去一沓不厚的钱。
“小苏来了啊，今天还是照旧哈，这是你的工资。”
苏怯安数了数，原先说好的三千块，现在只剩两千七。
他心里泛起一丝疑惑，老板明明说要扣他一周的工资，怎么现在只扣了没来的三天？
这可不是石开重一贯的作风，连他脸上的笑都透着一股子虚假，让苏怯安格外不自在。
“老板，以后我就不来了。”
石开重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原以为给点甜头，这软柿子就能继续留下来，没想到对方竟然要走。
“你什么意思？”
“抱歉，我要辞职了。”
石开重大步上前，一把攥住苏怯安的手腕，力气大得让苏怯安忍不住低嘶一声。
他注意到少年的痛呼，却半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语气咬牙切齿。
“你要走？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走，以后别想再在这条街上找到活干！”
“嗯。”
苏怯安忍着疼，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不好意思，可以先放开我了吗？”
见威胁没用，石开重也懒得装了，脸上瞬间挂上往日那副厌恶的神情。
“你先把钱给我还回来，我忽然想起来，早上数钱时数错了，多给了你四百。”
苏怯安的大脑空了一瞬，很快就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
他没有争辩，默默抽出四张钞票递过去。
石开重的胖手一把攥住钱，指尖刮过苏怯安的手背，带着粗糙的凉意。
苏怯安转身要走，身后传来石开重的啐骂声。
“呸，什么东西？喂不熟的白眼狼！”
手腕终于挣脱出来，苏怯安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好像这样就能减轻那阵刺痛。
恍惚间，奶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乖小安，奶奶吹吹就不疼了。”
他眨了眨眼，那抹熟悉的身影又消失了。
他该去哪里呢？
这个问题从昨晚就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
今天，他终于想好了，还是回以前和奶奶住的小屋吧。
也不知道奶奶在田里种的那些菜，现在还在不在。
苏怯安低着头，边走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注意到前方有人正朝他招手。
雀炘闫的手僵在半空中，无奈地快步走到苏怯安面前，又挥了挥手。
不出意料，他再次被无视了。
“你就不能直接开口吗？耽误了给总裁看病，你负担得起吗？”
耳麦里传来商时不耐的男声，他正躲在远处盯着这边的动静。
被嘲讽了一句，雀炘闫没好气地瞟了一眼商时所在的方向，这才清了清嗓子，拦住苏怯安的去路。
“您好，我叫雀炘闫，是一名医生，现在正在做公益义诊，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他说着，伸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
苏怯安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脸上瞬间一麻，紧接着又是一阵眩晕。
雀炘闫身形挺拔，一身熨帖白衬衫配金丝边眼镜，看着斯文体面。
眼尾微微上挑，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镜片后目光锐利，偶尔抬眼时，眼底会泄出几分狡黠，妥妥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此刻手边提着袋子和医疗箱。
对方过于近的距离让苏怯安浑身紧绷，他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不用了，谢谢。”
“那家里有没有人生病或者受伤的？我可以免费上门帮忙看看。”
雀炘闫这话一出口，苏怯安晕乎乎的大脑总算转了转，想起家里还躺着个受伤的男人。
可雀炘闫越是追问，他就越觉得不安，总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义诊医生”，可能不怀好意。
雀炘闫看他面露犹豫，以为他是怀疑自己的医术，连忙开始推销自己。
“我毕业于M国金斯大学，研究生学历，内外科和心理学兼修多学位，你完全不用怀疑我的能力。”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过去。
少年迟疑着接过，名片上印着雀炘闫 执业医师医学心理学硕士
底下还印着一串看起来很厉害的机构名称，字烫得发亮，晃得他眼睛有点疼。
他想起之前负责自己病情的田馥香医生，也是这样温和的样子，即便在预约时间之外，也会陪他聊天逗他笑。
潜意识里，他总觉得心理医生都是好人，而眼前这个人，名片上也写着心理学相关的字样。
犹豫再三，苏怯安轻轻点了点头：“好，家里有人受伤了，我叫苏怯安。”
现在还很早，那位先生应该还没走吧？
“东西都在袋子里，记得完整交到总裁手上。”
耳麦里又传来商时的叮嘱。
“诶我说小时，你把你闫哥当傻子了吗？”
雀炘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那边轻飘飘丢下一句“谁知道呢”，就挂了通话。
走在前面的苏怯安听见身后的人嘀咕，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雀炘闫连忙摆摆手，露出一副和善的笑。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快走吧，看病要紧。”
——
苏怯安把人带到后就匆匆退了出去，他不敢去面对沈妄庭，只缩在客厅角落，盯着水壶等水烧开。
卧室里，雀炘闫检查完伤口，忍不住啧了一声。
“你这伤口处理的很好啊，我再来晚点都快自己愈合了，我的沈大总裁。”
“这我知道。”
沈妄庭淡淡应声，没再往下说。
雀炘闫瞬间露出一副被戏耍的表情，满脸不可置信。
“那你特意叫我来干嘛？你知道我在医院一分钟值多少钱吗？”
“再废话，你这个月工资就别想拿了。”
这话一出，雀炘闫立刻收敛了神色，一本正经地躬身。
“总裁有什么吩咐，小闫竭诚为您服务。对了，总裁，这是您要的东西。”
沈妄庭抬眸扫他一眼：“商时身份敏感，不方便频繁往这边跑，以后我这边有需要，你要随时来。”
第7章 安安的过往
雀炘闫面露难色：“额……那个，总裁，我总往一个陌生人家里跑，不太合适吧？
“这是你该考虑的事。”
沈妄庭语气没什么波澜，雀炘闫内心却是万匹泥马飞驰而过。
前者伸手接过他递来的袋子，抽出里面的文件。
最上面的一张，赫然是苏怯安的个人资料。
姓名:苏怯安
年龄:18
父亲:苏有德
母亲:琴莲
家庭地址:F市彬州
其母琴莲年轻时流连会所意外怀上苏有德的孩子，她知道苏有德有点小钱逼迫他结婚。
其父苏有德名下有一个工厂，算小有成就，不过在有了苏怯安以后，工厂出现意外，亏损工厂倒闭，后一蹶不振，酗酒家暴成性。据邻居转述，刚开始的苏有德施暴对象只有琴莲，后对其儿子进行了多年的暴力。
苏怯安七岁时，苏有德失手打死琴莲，苏有德进监狱。
同日苏怯安被林娟收养，两人以奶孙相称。
此后苏怯安被邻里称作“杀人犯的儿子”，在学校有学生对其进行了校园暴力，曾求助其班主任，未被重视，导致暴力行为加剧，后未再出现求助行为，持续九年之久。
中考结束后，苏怯安在700总分的情况下考取681分。
苏怯安填报A市有名贵族学校“斯达丁”，成功以特招生身份被录取。
文件上附有几张关于苏怯安的照片，大多都呈现被殴打的画面，或是身上带伤。
最后一张内容是商时写的，大致意思是，以他现在的身份拿不到斯达丁学生档案的权限，所以内容空缺，相关资料会晚一点发到沈妄庭的手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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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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