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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很杂,有唐诗宋词、文学小说、还有不少是跟宝石相关的工具书。
忽然,一本格外破旧、看起来像被人经年累月翻阅的书出现在他眼前。
扉页那一行蓝黑色墨水写的字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睛——“邱玟,1997年7月购于新华书店”。
祝南亭的大脑轰隆一声,浑身的血都冷了。
邱玟是他母亲的名字……
祝南亭再也控制不住,半蹲下来,颤抖着手把那本书捧在手里。
“你怎么拿着这本书?”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带着愠怒的低吼。
祝南亭身体一顿,立刻回头,几乎以闪电般地速度完全收敛起脸上的神情。
“是这本吗?”他笑着举起那本书,冲梁钟晃了晃:“秀叔在帮忙晒书,我过来看看。”
梁钟神色松弛下来。
后知后觉前几天自己确实从书房整理了一部分书出来,这本书应该是当时他不小心误拿出来的。
“嗯,这本绝版了,很多年前我在二手书店淘的。”梁钟语气温和下来。
“‘珍珠培育指南’……”祝南亭翻来覆去地念着书名,然后说:“里面的插图很好看,科普也写的有意思。梁董能借我看看吗?”
“好啊,你拿回去看就是。”梁钟弯起唇。
猛然间,脑海里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又涌出来了。
他蹙了蹙眉。
不过,算起来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再翻出来这本旧书。这么多年过去,邱玟那张美丽的脸还没有从他内心完全磨灭。
前段时间他还去庙里烧了香,告诉邱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让她跟江海生别怪罪,安心轮回,他在香火最旺的庙宇,年年都为他们夫妇点着长明灯。
如今机缘巧合,旧书重见天日,熟悉的笔迹令他感慨。
那又如何。梁钟在心中轻蔑地想。
他向来藐视上帝。
造化对他梁钟可不会真的弄人,他的发迹史到现在都还是娱乐报纸津津乐道的琴岛往事。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人,一步步成为珠宝巨擘的掌权人,他不信天,不信地,亦不信神佛,只信他自己那双翻云覆雨手。
“就这么喜欢这本书?”梁钟轻描淡写地问。
“是啊。一个是因为兴趣,另一个是我现在住在麒凛,麒凛的珍珠饰品名气又这么大,作为客人,多了解下珍珠也是应该的。”祝南亭笑着抿了抿唇,这样显得唇色很红,正低头翻着书页,认真看了几页后抬眸,一双水光潋滟的漂亮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梁钟的脸:“那我先拿回去读,有看不懂的地方,回头再请教您。”
“随时奉陪。”梁钟勾着唇,伸手撩起祝南亭鬓边的一绺乌发,在指尖绕了绕,身体凑过去,在他耳边低语:“反正我们来日方长。”
“是啊,来日方长。”祝南亭侧身,脸颊从梁钟的指尖擦过。
两人一起从院子走回屋内,梁钟的右手沿着祝南亭的腰往下滑,拍了拍他的臀侧。
祝南亭挑了挑眉,眼角展露几分春色,目送着梁钟走入一楼电梯,按了三楼直达。
“梁董要回书房吗?”祝南亭问,攥紧了手中的书页。
“是啊,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真是辛苦,您多注意身体。”祝南亭微笑着,注视着那个身影在两片刀刃般的轿厢中消失。
周围很快恢复寂静。
他敛了神色,目光变得冰冷异常。
陪笑半晌,唇角都僵了,身体也已麻木,姗姗来迟地传来一阵恶寒,后背控制不住地开始痉挛。
祝南亭捂住嘴唇,大口喘了几口气,怀中更紧地抱着那本书,给了自己10秒的时间彻底冷静,随即深呼一口气,沿着木质楼梯,朝楼上走去,目之所及,只看得到覆盖在楼梯上的猩红色地毯,颜色耀眼如血。
一个人的脚步声在身后出现,越来越近。
祝南亭站在楼梯处回头,发现梁修凛出现在了客厅。他在高位,梁修凛在低位,两人视线交错。
“梁先生不是晚上有会?怎么回来这么早。”他有些疑惑地问。
同时心中暗自庆幸梁修凛回来的时机,如果再早点,那么他将会看到……
“换身衣服就走。”梁修凛边说边上楼,黑色皮鞋踩在猩红色的地毯上,声音铿锵。
两人一上一下,很快在楼梯的中段身体交汇,距离很近,他闻到了梁修凛身上很淡的木质香水气息,后调似乎带着迷迭香,令人沉醉。
梁修凛回到房间,找出一套黑丝绒西装换上,正对着镜子仔细调整领带。他晚上有个比较重要商务会,约了翡翠供应链的人一起。
目前翡翠在国内珠宝市场不算特别热,但在一些特定圈层已经隐隐有小火趋势,他从两三年前便比较看好。麒凛在产品布局上深耕黄金、银饰、珍珠等,对翡翠涉猎较少,集团也并未过多开展翡翠业务。只有他手下的一个业务小团队一直在秘密进行这个系列的产品开发。至于翡翠原材料优质渠道及供应链,他在国外那几年已经基本跑通。
这块他秘密进行且独立挑头的业务,是当下他最大的工作底牌。
他要强大起来、要越来越在集团站住脚跟,才能跟梁钟形成制衡,才能……
镜中倒映着自己,他的眼前却蓦然浮现出祝南亭的脸。
干净、纯粹又秀美,似乎没有经过任何杂质污染的。却又很神秘,很有故事感,他直到现在,其实也没有完全读懂。
他跟祝南亭只有一墙之隔,又同住一个屋檐之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一步之遥,却又隔着很远。
此刻,祝南亭已经把门反锁,深呼一口气,颤抖着翻开那本书。
熟悉的笔迹、批注。书页间带着陈旧的尘土气息,被封存的往事的味道。
他的眼底泛着一种不理智的猩红,情绪再也无法压抑,掌心攥紧了靠墙的方几,忽然猛地一掀,方几倒地,整套的玻璃茶盏倾数滚落在地,一片狼藉。
梁修凛听到动静不对,立刻披上外套推门而出,猛敲隔壁的房门。
门开了。
一张苍白的脸映入眼帘。
祝南亭的眼睛有些失焦,空洞的情绪却转瞬即逝,瞳孔重新变得褐黑。他看着梁修凛新换的衣服,微微一笑:“梁先生要出门了?”
此时,走廊的窗户猛地被狂风吹开,窗帘高高扬起,大敞着,露出外面阴沉的天色、剧烈摇晃的树木。
祝南亭随手抓过门边立着的一把雨伞,递到梁修凛手中,还是笑眯眯的神色:“要变天了,带把伞吧。”
他的掌心在刚才收拾满地碎片的时候被割伤,却浑然不觉,此刻已经血淋淋地把黑色雨伞的长柄沾湿。
梁修凛刚接过来,便发现指尖染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窗外黑云压天,阴霾齐聚,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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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怪你?我怎么舍得”
“手怎么了?”梁修凛眉心一蹙,直接伸手过去攥紧祝南亭的手。
“……”祝南亭的手条件反射地往后缩,梁修凛却攥得更紧,步步上前,直接把他逼退到屋内。
随即“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梁先生……你……你不是要出门吗……”祝南亭侧着脸,躲闪着那双灼热的目光。
此刻他心神恍惚,精神摇摇欲坠,几乎再也难以掩藏真实的情绪。
所以他害怕面对梁修凛,更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别动。 ”梁修凛低声道,口中的热气喷薄在祝南亭耳廓,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浅灰色格纹手帕,替他擦干净掌心。
“手怎么回事?” 他收起手帕放进口袋,又问了一遍。
“不小心割伤的……”祝南亭简短回答。
梁修凛扫了一眼屋内,靠墙的方几摆放的有些歪,上面放着的一套玻璃茶盏似乎没了,垃圾桶是半满的形状,多了许多玻璃碎片。
“这种小事,怎么不让佣人来。”梁修凛盯着祝南亭的脸。
“……没关系……我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东西,简单收拾下就好了。……”祝南亭轻声道。
在这样灼热的目光审视下,他整张脸似乎都变得热了起来,脸颊到耳根开始发烫,呼吸的声音也变得粗重了些。
一片温凉的手背覆盖上他的额头。
“果然在发烧……我叫家庭医生过来。”梁修凛立刻说。
“不用麻烦了,我睡一觉就好……你晚上不是还有个很重要的会吗?现在得……”
“取消了。”
“什么时候?”
“现在。”
“……”
梁修凛低头给秘书编辑消息,随即干净利索地按了发送,扶着祝南亭的肩,让他在床边坐下。
然后自己蹲下来,打开床头柜,从里面翻出一只药箱来。
拿出纱布、碘酒、棉签,有条不紊地替祝南亭消毒伤口,又贴上创可贴。
接着给他的家庭医生沈灼打电话。
15分钟后,沈灼风风火火地提着医药箱出现在了洛洺。
按照梁修凛的吩咐,不走正门,而是从地下车库直接上到二楼,为了避人耳目。
沈灼原本以为是梁修凛出了什么事,一进门,发现自己的医治对象是一个陌生的美丽男人,有些眼熟,却又认不出。柔顺的乌发,苍白的面容,瘦削的身体——看起来,跟董事长之前带回来的那些小情儿倒是一类。
但为什么是少爷陪在这里……
从他六年前担任梁修凛的私人医生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梁修凛竟然会“带”人回洛洺。
但既然在洛洺了,当然是得到了董事长的首肯。
那么这三个人的关系是……
沈灼想了想,没太明白。不过他是梁修凛一手挑选进来的人,乖觉又口风很紧,亦不敢多问。放下医药箱,就开始替眼前的男人检查。
没什么大碍,只是惊悸带来的暂时性发热,沈灼开了退烧跟消炎药,嘱咐了一些事项,便很知趣地起身离开。
“好了,先把药吃了。”梁修凛拆着药片的包装,白色跟蓝色的药丸躺在手心,伸至祝南亭面前。
祝南亭不喜欢吃药,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很苦的粉状药片,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梁先生该走了……”他催促道。
“这是我家,你怎么反而把我往外赶?”梁修凛勾了勾唇。
祝南亭低下了头,语气很慢:“只是觉得梁先生对我太好,我……我过意不去……”
不但过意不去,甚至心怀愧疚。
“很好吗?”梁修凛半眯起眼睛,佯做认真地想了半晌,随即说:“也没有吧。”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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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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