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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屿阳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海报上那个“牺牲色相”的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借阅台的内部电话响了。
“小夏啊，”是黎主任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刚才市大那边来电话了，说苏老师已经到了，正在往咱们馆里走。你准备一下，带他去会议室，一会我们再一起把流程过一遍。”
“好的主任，我马上过去。”
第13章 风流和海岸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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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屿阳跟过来换岗的宋姐交代完工作，转身出了借阅馆。他正准备坐扶梯上三楼的会议室，余光便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亦珩迈着他那双大长腿，正从一楼踏上扶梯。
长发男生本就惹眼，更何况苏亦珩这种相貌气质都极为出众的人。他往那一站，立刻成为人群里那个最夺目的焦点。
夏屿阳还没走近，就听到旁边两个学生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那个小哥哥好帅啊，气质好好！”
“觉不觉得他很眼熟啊？”
“啊？是不是海报上那个讲座的老师啊？”
“真的好像啊！不会真的是他吧？弹钢琴的气质就是好好啊……”
其中一个学生刚想拿出手机偷拍，另一个却拉住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八卦：“嘘！我听市大学的同学说，他好像风评不太好。毕竟是从国外回来的，个性很风流哦！”
“真的假的？不过这么帅，也正常啦。”
“算了，不要说人家了，我们赶紧去还书吧。”
那两个学生似乎察觉到了夏屿阳投来的目光，有些心虚地闭了嘴，抱着书匆匆离开了。
夏屿阳站在原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虽然他对别人的私生活向来不感兴趣，但听到朋友被别人在背后这么议论，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舒服的。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迈步往扶梯走去。
风流啊？
夏屿阳看着苏亦珩挺拔的身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也是，看这副招蜂引蝶的模样，应该是个情场老手。他想起那天在他家，苏亦珩把他奶奶哄得眉开眼笑，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可不就是惯会讨人欢心的主儿。
虽然不爽别人议论苏亦珩，但他自己却忍不住在心里补了一刀：何止风流，简直是童叟无欺，老少咸宜。
“阿阳！”
苏亦珩已经站在了扶梯口，抬头看到他，眉眼弯弯地跟他招手打招呼。
夏屿阳默默地把头转向一边，假装在看旁边的消防栓示意图，当做没有看到。这人怎么回事？平时在外面不是都很高冷的吗？怎么感觉一到了自己面前，就特别幼稚呢。
苏亦珩见他这样也不恼，嘴角噙着笑，快走两步跟上了夏屿阳，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了去三楼的扶梯。
……
会议室里的气氛热烈而融洽。
流程过得很顺利，黎主任对这次讲座非常重视，拉着大家反复确认细节。
“这次讲座的主题是《文学与音乐的互文》，我们不仅要全力以赴配合苏老师的演讲，还要把咱们市图书馆的KPI结合进去。”黎主任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环顾一下四周，“各位同事还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积极发言。”
“比如，苏老师在讲座里推荐的书单，我们要现场做成展板。同学们听完讲座，如果现场办理图书馆借书证，或者借阅相关文献，都能算作我们的年度阅读量指标。”一位工作人员说到。
“对，这个主意好。”另一位工作人员附和道，“还可以提倡大家多用笔和纸来记录。现在大家都看电子书，手写的温度没了。我们可以设置一个‘交换留言’的环节，读完书给作者或者给未来的读者写句话，这样既有灵魂，又能增加用户粘性。”
苏亦珩坐在会议桌对面，安静地听着。他偶尔点头，提出一些专业的建议，态度谦逊而温和。
会议结束后，黎主任心满意足地合上笔记本：“小夏，你按照今天会议的内容整理好会议纪要，到时候再发给校方确认一下。”
“好的主任。”夏屿阳应道。
苏亦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那我就先走了，学校那边还有课。”
大家纷纷起身送客，苏亦珩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夏屿阳一眼，眼里满含笑意，然后才转身离去。
……
回去的路上，苏亦珩开着车，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
他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会议上那位工作人员的话——提倡大家多用笔和纸来记录和交流，感觉这样更有灵魂。
写信啊？
苏亦珩的思绪不禁飘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候虽然网络已经普及，但社交软件还没像现在这样无孔不入地占据生活，人们还愿意花时间去酝酿一段长文，而不是在对话框里发送几个表情包敷衍了事。他想起那个叫“局外人”的笔友。
记忆里的画面和信中的内容已经很模糊了，但那担忧的感觉却还很清晰。
那时候，他在信里敏锐地察觉到，“局外人”似乎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那个少年的文字开始逐渐变得封闭、灰暗，把他这个笔友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字里行间全是依赖和惶恐。
当时的苏亦珩很忙，正奔波于世界各地参加顶尖音乐学院的申请比赛。他记得自己在纽约的卡内基音乐厅后台，刚结束一场演奏，手指还因为长时间弹奏而微微发颤。手机里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提醒他下一站要去意大利参加决赛。
他一方面希望“局外人”能够独立起来，不要沉溺于负面情绪；另一方面也怕自己太忙，无法及时回信而让那个敏感的少年陷入更深的绝望。
于是，他斟酌了很久，写了一封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信。
他告诉“局外人”，没有人能永远做别人的篝火，雪会化，路会干，你也终究要自己推开门。
信寄出去之后，苏亦珩后悔了。他担心那封信会成为压垮少年的最后一根稻草。
去意大利参加比赛的时候，他心里一直放不下这件事。站在阿马尔菲海岸的悬崖上，看着那片被夕阳染成瑰丽橘红色的海面，他突然想起了“局外人”曾在信里提过，说想去海边听海浪声读拉马丁。
于是，他拍下了那张照片。
斑驳的石桌，喝了一半的意式浓缩，还有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他在照片背面写下：“看，这世界很美。只要你愿意走，就能到达。”
直到后来，他收到了“局外人”的回信。字里行间那种死灰复燃的生机，让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那个少年已经从阴影中走出来了。
“局外人……”
苏亦珩握着方向盘，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按照时间推算，“局外人”当时在上高二，是个热爱运动的少年。如果一切顺利，现在应该也是跟夏屿阳差不多大吧。
绿灯亮起，车子缓缓启动。
不仅仅是年龄相仿。
他想起夏屿阳谈起文学与音乐时，眼底闪烁的那种纯粹的光，那种对艺术近乎虔诚的热爱，竟与当年信纸上那个敏感而炽热的灵魂如出一辙。他们都相信文字有力量，相信旋律能救赎，相信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值得人慢下来，用心去等。
更让他失笑的是，这两个人身上，都透着一种傻得可爱的认真。一个会在信里因为一句鼓励而郑重道谢，一个会在工作中因为一句肯定而悄悄红了耳根。他们都活得太过真诚，像两块未经打磨的玉石，棱角分明，却也因此显得格外珍贵。
嘿，好像还真挺像的呢。苏亦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局外人，你现在会在哪里呢？
第14章 月光和樱花的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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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春意已近阑珊，桃里市大学却迎来了最后一场盛大的花事。道路两旁的晚樱开得正如火如荼，不同于早樱的轻盈如雪，这些重瓣的樱花花团锦簇，层层叠叠地堆在枝头，像是一团团粉色的云霞，在这暮春时节尽情绽放着它们最后的绚烂。
午后的阳光穿过繁密的花枝，给音乐学院的教学楼染上一层温柔的暖色，空气中浮动着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花甜味。
讲座定于周六下午三点开始，原计划一点半开始现场兑票领取礼品，可刚过一点，桃里市大学音乐厅门口就已经人头攒动，排起了长龙。队伍蜿蜒曲折，大多数是本校和市里其他大学的学生，夹杂着不少拿着书的社会人士，甚至还有不少结伴而来的高中生。
“这也太夸张了，跟明星见面会似的。”夏屿阳正站在工作台前，跟大学负责流程的沈老师核对最后的进场数据，耳边传来旁边两个学生的窃窃私语。
他抬眼看去，门口黑压压一片全是人，手里举着的要么是图书馆的入场券，要么是苏亦珩那张亲笔签名的海报。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苏亦珩这家伙，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魅力？不就是讲个课吗，怎么搞得跟顶流开巡演一样。
化妆间内，气氛则轻松许多。
化妆师一边给苏亦珩扑粉，一边忍不住感叹：“苏老师，您这颜值要是去混娱乐圈，那绝对是出道妥妥男主角啊。外面那些小姑娘都快把门槛踏破了，全是来看您的。”
旁边帮忙的学生也凑趣道：“就是啊苏老师，您先给我们签个名呗，待会儿没准能卖个好价钱。”
苏亦珩对着镜子挑了挑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得弯弯的，他笑着打趣道：“你们这是捧杀我呢？现在流行小鲜肉，你们见过我这种三十多岁的‘老腊肉’出道的吗？这叫‘诈尸’还差不多。”
化完妆，他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走到窗边时，他无意间往楼下瞥了一眼。
夏屿阳正站在树荫下，低头跟那位新来的女老师沈静希核对着流程单。可能是沈老师说了点什么，夏屿阳侧过脸笑了笑。
那一瞬间，阳光正好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在他高挺的鼻梁和下颌线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本就是那种棱角极其分明的阳刚长相，笑起来时，那双眼睛里却仿佛藏着无数细碎的星光，温暖得能融化冰川。
苏亦珩心里莫名一动。
但当他看到旁边乖巧浅笑、露出两个小梨涡的沈静希时，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皱了一下。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帅气阳光，一个甜美可人，倒是像极了偶像剧里的男女主角。
苏亦珩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框，心里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悦：啧，这夏屿阳，人缘倒是好得很，这么快就和人家混熟了。
……
三点整，讲座正式开始。
偌大的音乐厅座无虚席，连过道都加了椅子。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苏亦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缓步走上台。他没有拿稿子，目光扫过台下，最后在夏屿阳所在的区域停留了半秒，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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