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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屿阳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忍不住打趣道:“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样?夏屿辰见到我也问我‘亦珩哥呢’,你也问。要不我退出群聊,拉苏亦珩进来?”
“那哪能啊!”孙杨笑骂了一句,把空水瓶捏扁,随手一抛,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他转过头,看着夏屿阳那张即便在发愣也帅气逼人的脸,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你个臭小子,”孙杨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含在嘴里,却没点火,只是用牙齿咬着烟嘴,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昨晚约你喝酒怎么不去?害我一个人在那儿以一敌十,今早都起不来。”
夏屿阳想起昨晚在苏亦珩家,两人坐在一起练琴时那有意无意的触碰,靠在一起喝酒、聊天,最后他竟然还……耳根处瞬间泛起一丝微红,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摆弄手里的水瓶,语气装得轻描淡写:“昨天早就约好去苏亦珩那学琴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孙杨刚送到嘴边的打火机停在了半空,他眯起那双熬夜熬得通红的眼睛,目光在夏屿阳那张极力维持镇定、耳根却越来越红的脸上转了一圈。
学琴?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心里那根八卦的弦瞬间被拨动了。这哪里是去学琴,这分明是去“琴瑟和鸣”了吧?看着夏屿阳那副明明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要装高冷的别扭样,孙杨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完了,这小子怕是要栽。
孙杨的目光在夏屿阳身上来回扫视,像是要从他身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他默默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沉思了片刻。
然后,他突然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对了,阿阳,你以前那个PTSD……怎么样了?”
夏屿阳愣了一下,没太反应过来:“什么?也没怎么样吧,我其实很久没留意了,反正也不影响生活。”
“那……”孙杨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现在,对同性之间的恋情,还是很抵触吗?”
夏屿阳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错愕:“你?!”
他瞬间明白了孙杨的意思,抬手重重拍在孙杨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刚醒酒的孙杨一个趔趄:“放心,我虽然自己不能接受,但是如果你真的对一个男人动心了,作为兄弟,我绝对没意见。”
“噗——”
孙杨差点没被自己呛死,那口老血硬生生憋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他惊恐地瞪着夏屿阳,手里那根始终没点燃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看着眼前这张无比真诚的脸,孙杨的表情逐渐从震惊变成了嫌弃,最后化为一丝深沉的同情。他在心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完了,苏老师怕是彻底没戏了!这小子压根没听懂我的暗示,还在这儿给我规划未来的性取向呢!
……
几天后,市图书馆的古籍修复室里,夏屿阳正屏息凝神,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揭开一页脆化的宋版书页。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停下手里的活,接通了电话。
“夏老师,你好,我是棠棠。”电话那头传来俞棠棠明亮的嗓音。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夏老师,是这样的,我今天下午约了你弟弟去沙龙谈小程序开发的事,刚好一会要路过市图。就想问一下上次那本书修好了吗?如果修好了,我就顺路去拿,不用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修好了的,我还正想联系你问什么时候方便送过去呢。既然你一会过来,就直接到修复室来吧。”
“好的,那一会见。”
“好的,再见。”
挂了电话,夏屿阳走到书架前,取出那本为俞棠棠修复的古籍,回到桌前坐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一边摩挲着书脊,一边静静等着。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紧接着俞棠棠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长裙,发梢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笑容明媚得像是一阵清新的春风。
“夏老师,太谢谢你了!”她一眼就看到了桌面上的那本书,凑近了些,指尖轻轻点在修复好的封面上,“没想到这么快就修好了,连虫蛀的痕迹都处理得这么完美,我外婆要是知道了,肯定特别高兴。”
夏屿阳站起来,礼貌地帮她把书整理好,装进牛皮纸袋,递到她手上,笑着说:“举手之劳。”
这几天,因为古籍修复的事,他和俞棠棠接触了不少。她开朗健谈,博学多才,两人聊起文学典故来总能说到一块去。他甚至还应约去过她的藏书分享沙龙。
那是个古香古色的静谧之地。推开那扇厚重的老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未上漆的木匾,刻着“野渡”二字。夏屿阳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屋内的陈设更是让他心头微颤。这里显然经过了精心的设计与打磨,整体装修风格极度贴合“野渡横舟”的意境。室内光线昏暗而暧昧,地面上铺着深色的仿古青砖,中间竟真的开凿了一条蜿蜒的浅水槽,潺潺的流水声掩盖了城市的喧嚣。几盏孤灯悬在低空,光影投射在墙壁的枯山水造景上,隐约勾勒出一叶扁舟随波自横的剪影。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夏屿阳几乎可以肯定,俞棠棠就是当年的“渡横舟”,是他青春里遥不可及的白月光,是他心里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符号。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果能够见到“白月光”,自己一定会心跳加速,会手足无措,甚至会想要不顾一切地去靠近。
然而,当俞棠棠真的站在他对面,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时,他却悲哀地发现——除了初见那天的震惊和不知所措之后,自己的心跳一直都平稳得可怕,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过半分。
他对她,只有对“故人”的亲切和感激,唯独没有那种想要触碰的冲动。
没错,就是想要触碰的冲动。
他想起那晚四手联弹,苏亦珩的手臂蹭过肩膀,让他指尖发颤,只想贴得更近。想起那人捏着他手腕纠正手型,微凉的指尖压上脉搏,烫得他只想反手扣住。还有那股若有似无的檀木香,轻易击溃了他所有的防备,让他只想沉溺。甚至想起苏亦珩醉酒后毫无防备地倒在他腿上,呼吸温热,近在咫尺的唇瓣微微张开——那一瞬间,他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吻上去。
原来,身体比大脑更诚实。
自己一直放不下的,不过是对只存在于回忆滤镜里那个“渡横舟”的执念;而真正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那个鲜活的、具体的、有点坏坏的苏亦珩。为了这份心动,他愿意放下执念,亲手打碎那层自我保护的壳,甚至跨越对同性的本能恐惧。
“夏老师?夏老师?”俞棠棠见他盯着自己的手发呆,眼神有些发直,忍不住出声唤他,“是不舒服吗?”
夏屿阳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一脸关切的俞棠棠,他忽然释然地笑了。那种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落地。
“抱歉,棠棠,刚才走神了,”他顿了顿,随口问道,“对了,知道你表哥最近在忙什么吗?我们一周没联系了。”
“苏亦珩啊?他这一周都在出差,好像有个学术交流吧。”俞棠棠拿出手机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应该后天就回来了。”
“后天啊……”夏屿阳低声地重复了一遍。
“是啊。”俞棠棠把纸袋装进包里,跟夏屿阳告别,“夏老师,那我就先走了,一会约了屿宁谈事情。再次谢谢你,有时间来沙龙玩。”
“好的,再见。”
第24章 海城与未曾谋面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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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的海城,空气里已经有了一丝初夏的燥热,夹带着海风特有的微咸和潮湿。
苏亦珩站在海城师范大学音乐学院的走廊上,听着主办方介绍关于“南方传统民歌数字化保护”的话题,眼神却有些空洞。
这几天,他脑海里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周六晚上的画面:散落在地板上的空啤酒瓶,夏屿阳结实的肩膀,还有自己借着酒劲枕在他大腿上时,那种令人安心的温度。那天晚上,当他盯着夏屿阳近在咫尺的侧脸,那个一直没有意识到或者意识到只是不愿意承认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他是真的喜欢上夏屿阳了,而且喜欢得还不轻。
可紧接着,孙杨在巷子里冷冰冰的警告又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阿阳对长得漂亮的男生有生理性的排斥……如果你对他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请离他远点。他经不起再受一次伤害了。”
他心里泛起一阵苦涩。正因为动了心,他才更不能拿夏屿阳去赌。那个因为一场荒唐的“情书事件”而毁掉职业生涯的少年,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拼凑完整,苏亦珩怎么忍心因为自己的一时私欲,去赌那个未知的、可能粉身碎骨的结果?
苏亦珩悲哀地发现,比起那个可能吓跑夏屿阳的“恋人”身份,自己竟然开始贪恋起“朋友”这个安全区。
只要不捅破那层窗户纸,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赖在夏屿阳身边,拥有那些让他上瘾的特权。他可以继续去他家蹭饭,陪夏奶奶唠嗑,在那充满烟火气的小院里消磨时光;可以和他并肩坐在音乐厅里,在他耳边低声讨论乐曲里的情感,享受灵魂共振的默契。
他甚至可以贪心地保留那些隐秘的肢体接触——在昏暗的客厅里,手把手教夏屿阳在黑白键上按下每一个音符,感受对方指尖的僵硬与温热;或者在拳馆的擂台上,被夏屿阳按着肩膀纠正打拳的姿势,呼吸交缠间心跳如雷。
做朋友多好。朋友是一辈子的,朋友是可以一起喝酒撸串、互相扶持的,朋友是不会被“生理性排斥”的。
哪怕只能以朋友的身份,默默守在他身边,也好过因为一次越界的告白,就被他彻底划入黑名单,从此连坐在他对面喝一杯啤酒的资格都失去。
那种“连朋友都做不成”的假设,光是想一想,就让苏亦珩觉得心脏抽痛。
逃吧。趁现在还能体面地做朋友,把这份喜欢烂在肚子里。只要自己不说,只要自己克制,他们就能一直这样走下去,不是吗?
所以,当学校安排这次学术交流时,苏亦珩几乎是逃一般地接下了任务。他想离开桃里,想利用这几天的距离,把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火苗硬生生掐灭。
“各位老师,这边请。”引导员微笑着指向走廊深处,“前面是‘图书馆学系’的校友展区,这也是我们学校除了师范专业外,历史最悠久的王牌专业了。”
桃里大学这次来参加交流的,除了他,还有沈静希以及音乐学院的另外两位老师。他漫不经心地跟着队伍往前走,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人的脸,直到路过走廊尽头的一面展板。
展板上方烫金的大字写着:“图书馆学系·杰出校友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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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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