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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亦珩也不恼,顺势收回手插进兜里,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他走在前面带路,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行行行,是我吃相太难看,劳驾夏老师惦记了。进来吧,钢琴就在客厅。”
那架黑色的施坦威就摆在客厅角落,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苏亦珩径直走过去,在琴凳上坐下,随即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抬眸看向他:“坐这儿。”
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起来。夏屿阳坐下时,大腿外侧几乎贴上了苏亦珩的腿。他有些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却被苏亦珩一把抓住了手腕。
“手放松。”苏亦珩低沉的嗓音伴着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要把琴键当做最亲密的爱人。”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严丝合缝地覆在夏屿阳的手背上,牵引着他的指尖在黑白键上缓缓落下。肌肤相贴的瞬间,那股细微的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悄悄蔓延开来。夏屿阳心头猛地一跳,呼吸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月光》第一乐章,不需要太复杂的技巧,你只需要跟着我的手,去感受它的呼吸。”苏亦珩没有松开手,而是将夏屿阳的手指轻轻按在琴键上。
他微微皱眉,伸手托住夏屿阳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手腕放平,和前臂保持一条直线。想象你的手腕是一个稳定的平台,负责把力量平稳地运送出去,不要塌下去,也不要翘起来。”
夏屿阳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苏亦珩牢牢按住。
“别动。”苏亦珩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腕滑到掌关节,轻轻捏了捏他有些塌陷的指根,语气里带着一点老师特有的严肃,“还有这里,掌关节要撑起来。手掌心里像握着一颗鹌鹑蛋,保持住这个自然的弧度。”
说完,他捏着夏屿阳的食指,轻轻敲了敲琴键,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比刚才暗哑了几分:“触键的时候,指尖要立住,用指尖最敏感的那个点去碰琴键,不要折指,更不能用指腹去‘摸’。对,就是这样,力量从掌关节发出去,直达指尖……就像接吻一样,要专注,要温柔,还要有一点点侵略性。”
琴声流淌而出,清冷而舒缓。夏屿阳盯着琴键,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这旋律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个音符都刻在骨子里。他想起了十七岁那年收到的琴谱,想起了那个从未谋面的“渡横舟”,又想起了昨天在梧桐苑见到的俞棠棠。
那个明媚爱笑的女人,真的就是当年那个在信纸背后给他温暖的人吗?
“想什么呢?”
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苏亦珩松开了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夏屿阳回过神,发现苏亦珩正侧头盯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此刻写满了不爽:“心不在焉的,我的手都被你撞了好几下。”
夏屿阳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抱歉,走神了。”
“想谁呢?这么入神。”苏亦珩漫不经心地问,手指在琴键上随意敲出几个不成调的音符。
夏屿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个……你和俞棠棠,是不是很熟?”
苏亦珩的手指一顿,转头看他,眼神变得有些古怪:“棠棠?当然熟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夏屿阳斟酌着词句,“你们关系好像很好。”
“那是,”苏亦珩哼了一声,“她是我表妹。”
“……表妹?不是青梅竹马?”夏屿阳愣了愣,随即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对啊,亲表妹,我小姨的女儿。”苏亦珩看着夏屿阳那副变得轻松起来的样子,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意还没散去,嘴上却忍不住刺了一句,“怎么?你看上她了?要不要表哥帮你牵个线?”
夏屿阳突然觉得心情不错,忍不住笑了:“什么表哥?少占我便宜,我就是觉得她性格挺好的,有点像……我以前的一位故人。”
“故人?”苏亦珩捕捉到了这个词,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更冲了,“夏屿阳,看不出来啊,你长得这么老实巴交的,原来这么风流?心里还藏着故人呢?”
夏屿阳被他这莫名其妙的醋意弄得哭笑不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肩膀上顺毛似的拍了两下:“瞎说什么呢,行了,别闹了,继续练吧。”
苏亦珩被他这一拍,原本竖起来的刺瞬间软了下去。他抿了抿嘴,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抓起夏屿阳的手放在琴键上,指尖落下的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一曲终了,余音还在客厅里缓缓消散。苏亦珩合上琴盖,像是终于卸下了刚才那股较劲的力气,踢了踢夏屿阳的小腿:“不练了,去把酒扛过来。”
夏屿阳把酒和鸭掌提到茶几上放好,两人顺势就在地板上坐了下来,背靠着沙发,脚边很快便散乱地放着几个空啤酒瓶。
苏亦珩喝得有点急,脸颊很快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他侧过头,目光有些迷离地看着身边的夏屿阳。
灯光下,夏屿阳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紧绷着,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稳重。苏亦珩想起前几天孙杨问他“是不是对夏屿阳起了心思”时,自己还信誓旦旦地否认。可现在,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个人,想起刚才练琴时两人交叠的手指,想起夏屿阳呼出的温热气息,还有刚才听到他说心里有“故人”时那种抓心挠肝的嫉妒……
苏亦珩心里那个一直不愿意承认的答案,终于在这一刻浮出了水面。
他是真的喜欢上夏屿阳了。而且,好像喜欢得还不轻。
“阿阳。”苏亦珩低声喊他的名字,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
“嗯?”夏屿阳转过头,却感觉肩头一沉。苏亦珩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酒气,痒痒的。
夏屿阳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轻轻推了推苏亦珩:“喂,才喝了几瓶啊,这就倒了?上次看你酒量不是挺好吗?”
苏亦珩没有回应,只是像只慵懒的大猫一样,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最后整个人顺着他的肩膀滑了下去,脑袋直接枕在了夏屿阳的大腿上。
夏屿阳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苏亦珩。
这家伙是真的醉了,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风流的桃花眼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夏屿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捻起苏亦珩额前的一缕碎发,在指腹间缠绕。
“真是……”夏屿阳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他的目光顺着那浓密的睫毛滑落,划过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那两片微张的薄唇上。因为喝了酒,那嘴唇显得格外红润,像是在诱人采撷。
夏屿阳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动了。他先是轻轻掐了一下苏亦珩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紧致微凉,带着成年男人特有的质感。苏亦珩皱了皱眉,含糊地哼唧了一声,却没有醒。
“可恶的嘴。”夏屿阳轻笑一声,手指顺着鼻梁慢慢向下滑,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两片温热的唇瓣。
客厅安静极了,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夏屿阳那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
夏屿阳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在酒精的催化下疯狂滋长。他撑着地板的手微微收紧,身体不受控制地慢慢俯下身去。
距离一点点缩短,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温热的鼻息交缠在一起,夏屿阳甚至能感觉到苏亦珩唇上细微的绒毛。他缓缓闭上眼,在那片令人眩晕的黑暗中,向着那抹柔软,倾身而去。
第23章 执念和加速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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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亦珩是在一阵轻微的宿醉头痛中醒来的。
身下是柔软的沙发,身上盖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毯,连拖鞋都被整齐地摆放在脚边。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关于昨晚的记忆停留在夏屿阳那张近在咫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以及那抹让他心慌意乱的温热呼吸。再往后,便是一片空白。
“断片了?”苏亦珩嘟囔了一句,转身趴着,伸手捞过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有一条未读微信。
石头今天不想动:我先回去带夏屿辰去拳馆了,你昨晚喝多了,多睡会,今天就别来练拳了。
苏亦珩盯着那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连带着头痛都似乎缓解了几分。他单手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却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夏屿辰不是都十四岁了,怎么每次还要大哥接送?
这个念头在脑中盘旋了不到三秒,就被他重新席卷而来的困意盖住了。他把毯子往头上一罩,带着满心的甜腻,又一次沉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拳击馆内,早已是热火朝天。
沙袋被击打得咚咚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皮革混合的味道。夏屿阳刚打完一组高强度的沙袋训练,此刻正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拧开一瓶运动饮料,目光沉静地望向训练场。
夏屿辰正戴着护具,在教练的指导下练习组合拳。少年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那股不服输的狠劲,还真是像极了当年的夏屿阳。
夏屿阳看着弟弟,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心里又忍不住吐槽,比夏屿宁是强多了。
可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记得自己俯身下去,鼻尖几乎要触碰到苏亦珩的唇,那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然后呢?然后他的大脑便像被强行拉了闸,一片漆黑。
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是今早。苏亦珩还枕在他的腿上,睡得人事不省。
他低头看着那张漂亮而毫无防备的脸,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苏亦珩抱到沙发上,去房间找了床毯子给他盖上,又蹲下身,把拖鞋整齐地摆放在脚边。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地板上,借着晨光静静地看着苏亦珩。眼前这个“漂亮男人”的睡颜,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绪。胸腔中涌出一股酸涩的饱胀感,太满,太涨,涨得他胸口发疼,却又空荡荡的期待着被什么东西填满。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想要靠近,想要守护。更要命的是,这种感觉好像还不赖。
“哟,这不是阿阳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眼神还这么幽怨?”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沙哑又疲惫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夏屿阳抬头,差点没认出来人。孙杨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乌青,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身上穿的衬衫有点皱,领口歪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昨夜被掏空”的颓废感。
孙杨一屁股坐在夏屿阳旁边,随手捞过一瓶水灌了一大口,然后目光在拳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夏屿阳身上:“你那个漂亮的苏老师呢?今天不是说好要来练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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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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