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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亦珩将他揽进怀里,手指轻轻梳理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动作轻柔。
“睡吧,”他在夏屿阳耳边轻声说道,“明天还要看日出呢。”
夏屿阳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苏亦珩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沉沉睡去。
帐篷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帐篷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
晨曦微露,山间的寒气还很重。帐篷的拉链被轻轻拉开,夏屿阳先探出半个身子,四周静悄悄的,兄弟们还都在各自的帐篷里呼呼大睡,树林里还萦绕着淡淡的晨雾。
他转身向帐篷里伸出手。苏亦珩顺势握住他的手钻了出来,清晨的凉意让他微微眯了眯眼,长发随意地别在耳后,露出那张清冷俊美的脸。
夏屿阳笑了笑,上前一步,从他手腕上褪下橡皮筋,把他的头发轻轻拢起在脑后扎了一个小尾巴,然后又细心地将他冲锋衣的领口拢好,把拉链拉到最顶端,指尖无意间擦过对方温热的颈侧,“山里早上凉,别感冒了。”
苏亦珩原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含着纵容的笑意,任由夏屿阳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他,听到他这句叮嘱后,终究没忍住促狭地笑了起来了,抬手轻轻覆在夏屿阳还在帮他整理领口的手背上:“昨晚不是还叫我哥哥吗?怎么今天我又变成三岁小孩啦?”
夏屿阳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抬眸迎上苏亦珩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非但没有害羞,反而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故意洒在苏亦珩耳畔,软软地叫了一声:“宝宝。”
苏亦珩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招,清冷的表情瞬间破功,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抹薄红。他气恼地眯起眼,伸手就去挠夏屿阳的腰侧:“好啊夏屿阳,胆子肥了是不是?你再叫一声试试?”
“哈哈哈——”夏屿阳怕痒,一边笑着躲闪,一边灵活地往后撤步。眼看苏亦珩真的要“动手”,他连忙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压低声音求饶:“嘘——!苏亦珩,珩哥,哥哥,好哥哥!别闹,大家还在睡觉呢!”
苏亦珩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夏屿阳那副做贼心虚又眉眼弯弯的模样,到底还是没舍得真动手,只是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收回手替他理了理刚才笑歪的衣领,低声嗔怪道:“算你走运。”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放轻了脚步。他们像两个逃课成功的少年,蹑手蹑脚地绕过还在熟睡的营地,随后牵起手,步伐轻快地向着山顶那片即将破晓的晨光走去。
两人并肩走到视野开阔的山顶,东方的天际正一点点泛起鱼肚白,随即被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苏亦珩侧头看着身边人专注盯着日出的侧脸,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开,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与满足。
夏屿阳忽然伸出手,紧紧扣住了苏亦珩的手掌,十指相扣。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有些发颤:“苏亦珩,我想带你回家。”
苏亦珩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怎么突然这么严肃?我不是都去你家蹭过好多顿饭了吗?”
“不是去吃饭。”夏屿阳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耳根微微泛红,“我是想让你以男朋友的身份回去。还有……我想让这些兄弟都知道,你是我的。”
苏亦珩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反手捏了捏夏屿阳的手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让孙杨他们知道没问题。但是奶奶年纪大了,你这突然带个大男人回去说是你对象,怕老人家受不了刺激。”
听到这话,夏屿阳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他抿了抿唇,忽然侧过身,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一样,把脑袋重重地靠在苏亦珩的肩膀上,脸颊顺势埋进了对方温热的颈窝里。他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我怕你跑了。”
苏亦珩心头一软,胸腔里像是被什么温热的情绪填满了。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夏屿阳柔软的发顶,笑着调侃道:“怎么了?我跑也跑不过你呀,难不成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僵硬了一下,苏亦珩收敛了笑意,伸手托起夏屿阳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看着那双写满不安的眼睛,苏亦珩眼神变得格外温柔,他凑近了一些,在夏屿阳耳边轻声说:
“没事,别怕。在正式见奶奶之前,我先带你回家。”
第36章 想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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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中法青年艺术家交流展”设在市美术馆新馆,桃里市大学是这个项目的协办方,作为校方的艺术指导老师,又有留学背景,苏亦珩自然被列为了这次活动的校方负责人之一。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亚麻西装,长发半扎在脑后,陪着远道而来的朱丽叶穿梭在光影交错的展厅里。此刻他正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为朱丽叶挡去了一个推着清洁车匆匆穿过的保洁人员。
朱丽叶穿着一条明艳的红色长裙,一头金色的卷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她手里拿着一杯美术馆提供的柠檬水,眼神里满满的全是惊喜和欣赏:“这里的空间处理,比我在巴黎看到的蓬皮杜中心更富于创造力。”
她停下脚步,目光被一幅悬挂在独立展墙上的水墨装置吸引。那是一组由数百根极细的蚕丝垂落而成的帘幕,每一根丝线上都系着一枚微小的铜铃,微风拂过,铃声细碎如语。
苏亦珩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镜片后的眼眸微微弯起:“那是美院大三学生的作品,叫《听》。策展团队原本想把它放在入口处,作为迎宾作品,后来我建议移到这里。”
他抬起手,修长的指尖在空中虚画了一条线:“入口人流太杂,声音会被脚步声吞没。而这里的声学结构最干净,混响时间恰到好处,能把铜铃的泛音‘托’住。”
说完,他微微偏头,带着一点谦虚的笑意看向她:“当然,我一个教音乐的跑到视觉艺术展里指手画脚,确实有点班门弄斧了。”
“班门弄斧?我倒觉得,这是职业病带来的‘降维打击’。”朱丽叶微微倾身,凑近那片蚕丝帘幕,轻轻拨动了一根挂着铜铃的丝线,清脆的“叮”声在两人之间荡开。
“普通人听到的只是铃声,而你听到的是频率、是混响、是空间声学。”她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Su,你刚才看这件作品的样子,不像是在看画,倒像是在看一张写满了音符的琴谱。”
苏亦珩失笑,抬手推了推眼镜,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职业病:“没办法,职业病。在我耳朵里,这副作品就是一场视觉化的复调音乐。”
“Su,你们中国的现代艺术展,总是能把传统的东西玩出新花样。不过,我还是对那边那组‘老物件’更感兴趣。”她指的是展厅角落的一个独立展区。那里灯光调得更暖,空气中甚至熏着淡淡的草木香。几幅巨大的织锦被装裱在特制的灯箱里,灯光从背后打过来,那些繁复的丝线仿佛在呼吸。
“这是……壮锦?”朱丽叶凑近一幅展品,那是一幅改良版的“万字纹”与“凤穿牡丹”结合的图案,传统的红黑蓝绿四色被调和得极其高级,既有古老图腾的神秘,又有现代几何的利落。
“你的眼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苏亦珩站在她身侧,镜片后的桃花眼微微弯起,“这是本地非遗传承人的新作。你看这里的纹样,传统的‘万’字纹象征着绵延不断,但你看这位传承人,他把‘万’字拆解了,重新组合成了流动的线条,像不像巴赫的复调?用最理性的规则,构建出最感性的自由。”
他习惯性地用起了谈论音乐的语调,修长的手指隔着玻璃虚虚描摹着那些纹路:“就像这朵牡丹,虽然是传统的吉祥图案,但你看它的花瓣边缘,用了晕色的织法,光影流转间,它就像在风里动一样。朱丽叶,这就是我回国的原因。这里的东西,是活的。”
朱丽叶转过头,抬眸看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Su,你变了。在国外的时候,你只会冷静地分析‘这幅画的色彩构成很严谨’,或者‘那件装置的节奏感稍显拖沓’。现在你竟然在跟我讲‘气韵’和‘流动’。”
苏亦珩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人总是会变的,也许是我老了。”
“不,你不是老了,你是……恋爱了?”朱丽叶故意拖长了尾音,正想打趣,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客气的寒暄声。
“苏老师,这位就是法国来的朱丽叶小姐吧?”
是学校艺术学院的陈院长带着几个年轻老师走了过来。苏亦珩立刻切换回了专业且疏离的“苏教授”模式,他得体地介绍双方,配合着领导与朱丽叶用半生不熟的法语和英语交流了一番。无非是“欢迎来到桃里”、“希望这次展览能促进交流”之类的客套话。
整个过程,苏亦珩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距离和社交微笑。应酬完领导,苏亦珩看了看时间,绅士地对朱丽叶说:“展览也看完了,作为‘地主’,我请你去尝尝桃里的特色菜?我知道一家老字号的柠檬鸭做得一绝。”
朱丽叶欣然同意。晚餐在一家颇有格调的庭院餐厅,苏亦珩很会点菜,酸笋炒牛肉、冰山茄子、还有那道柠檬鸭,色香味俱全。席间两人聊着在国外的旧时光,气氛轻松愉快,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吃完饭,已经是华灯初上。朱丽叶放下餐巾,用纸巾优雅地按了按嘴角,那双蓝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苏亦珩,眼神里带着几分当年在巴黎沙龙初见时的魅惑。
“Su,今晚的月色很美。展览看完了,饭也吃好了,作为老朋友,你是不是该安排一下‘饭后节目’?”她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一种明确的暗示。
苏亦珩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只是脸上露出充满歉意的表情。他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朱丽叶,我帮你叫个车回酒店吧。”他的语气很温和,“今晚我还有点事,得早点回去。”
朱丽叶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面没有了当年的风流浪荡,只剩下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静的温柔。她忽然笑了,那笑声清脆悦耳。
“哦——我明白了。”她拖长了调子,身子靠回椅背上,双手抱臂,“看来我那个‘随时都可以找你’的特权,已经过期了。Su,你遇到真命天女了?”
苏亦珩没有否认,他坦然地承认了,嘴角的笑意像春水般漾开:“嗯,遇到了。”
“天哪,这简直比那副壮锦更让我震惊。”朱丽叶夸张地捂着嘴笑起来,“那个穿梭花丛的苏亦珩,竟然真的定下来了?她一定是个非常特别的东方美人吧?”
“是个……很特别的人。”苏亦珩的眼神变得柔软,“而且,是个男人。”
“哇哦!”朱丽叶吹了一声口哨,她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更加有趣,“你这家伙,口味还真是独特。不过,只要是你选的,一定错不了。恭喜你,Su,你终于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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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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