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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沈临渊直接打断他,“您给我的是七天还是二十九年?从我出生那天起,您给我安排的哪件事不是按您的天数来的?几岁出国,几岁进公司,几岁操盘第一个项目,我活成您想要的样子,够久了。”
沈仲年脸色铁青。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沈临渊声音压下来,“那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到大有多羡慕秦贡!”
“他有秦老爷子护着,他不想接班就不接,想养蛇就养蛇,想混就混,他活得像个人,我呢,我从小就是个机器人,每一步都是您写好的程序,连我身边留什么人,您都要删。”
沈仲年看着沈临渊,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收紧。
他养了二十九年的儿子,从小听话温顺,从不顶撞。
第一次为了一个外人跟他对着干。
“你已经被那个江淮给彻底蛊惑了!”
沈临渊眼睛红了。
“我爱他,我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他没有蛊惑我,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沈仲年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沈临渊的手抖个不停,“我养了你二十九年,就养出你这么个东西来!”
沈临渊咬紧嘴唇,终于低头。
“您养了我二十九年,但您没有给我选择喜欢谁的自由。”
沈仲年脸色青白,最后闭上眼睛,重重的坐回椅子上,抬手按太阳穴。
“看来是时候该告诉你真相,让你看清你自己,也认清现实。”
沈临渊猛的抬起头。
“昨天晚上,你那个江淮,在这个书房亲口跟我承认他就是江予舟!”
听到江予舟这个名字,沈临渊身体瞬间僵直。
“他是为了他父亲江世宏回来报仇的,来你身边,也是想要拿回当年他父亲被夺走的一切!临渊,他利用你,从头到尾都是利用你!”
沈临渊大脑一片空白,怔怔的看着沈仲年。
“你还在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
“江予舟在国外,他根本不可能回来,你查江淮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就是想把他从我身边弄走,你拿这种事来编,爸——你为了让我当你的继承人,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沈仲年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往下褪。
“你为了他,连我的话都不信。”
“我信他。”
书房里安静得像一口井,老座钟还在走,但声音被井壁吸干净了。
沈仲年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指节发青。
“你是不是要为了他,连我这个爸都不认。”
“如果你非要让我选……我没得选。”
沈临渊转身往外走,手搭在门把手上,身后沈仲年的声音追过来——
“你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沈临渊拉开门,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合上,沈仲年手撑在书案上,撑着撑着就软了下去。
整个人跌进太师椅里,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呼哧呼哧喘。
沈夫人从侧门快步进来,手里端着温水,另一只手心托着两颗白色药片。
她显然是早就听见动静了,在外面等着没进来,把水杯搁在桌上,伸手去扶沈仲年的肩。
沈仲年一把推开。
“仲年,先把药吃了。”
“不吃。”
沈夫人把药片放回药盒里,她站在书案旁边,手指搭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何必逼他到这个地步,如今什么年代了,两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个江淮,我也打听过,模样端正,能力出众,在美术馆三年没出过差错,临渊跟他在一起,未必是坏事。”
“你懂什么。”
沈夫人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她在沈家几十年,从法务部到后宅,什么阵仗没见过。
但沈仲年从没对她说过这几个字。
沈仲年闭上眼,手在膝盖上攥成拳。
“谁说都行,唯独那个江淮——不行。”
“为什么。”
沈仲年没回答。
他没办法回答,也没法告诉沈夫人。
“你出去,”他摆了摆手。
沈夫人站了片刻,把水杯往他手边推了半寸,转身走出去,门合上。
沈仲年从抽屉里摸出手机。
通讯录滑到秦兆国,拨过去。
“仲年?”
“兆国,见一面,就今天。”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行,在哪儿。”
“老地方。”
第55章 把房拆了
秦兆国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把手机揣进兜里,眉间微锁。
他侧头车窗外那张紧闭的铁灰色大门。
难得露出了几分无力的疲态,他已经连续来了三天,但是都没有等到秦贡的身影。
难道是因为知道来了,所以故意躲着,秦兆国叹了口气,吩咐司机开车。
黑色商务车从巷口拐出去,碾过满地金黄的银杏落叶。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秦贡开着那辆大G从反方向拐进巷子。
车窗半降,胳膊搭在外面,手指上夹着根没点的烟。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秦兆国那车的屁股,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把烟往嘴里一叼,一脚油门进了院门。
秦贡推开地下室的门,水床的加热垫还开着,三十八度恒温,PVC床垫表面微微发烫。
他往水床上一倒,双臂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几道自己亲手走的线槽和氛围灯带。
脑子里全是昨晚睡库边上,江淮的手指,握着时候指腹上的茧刮过表皮,那种又糙又准的触感。
想得浑身燥热,手不自觉地往裤腰上搭了一下,又松开,闷声骂了一句。
“操,老子他妈算完了。”
等这股劲缓过去,秦贡睁开眼,视线从天花板移到墙上那排金属挂钩,移到地板角落的绑带固定扣,移到水床边沿一道不知道谁留下的指甲划痕。
这些东西都是他亲手装的。
装的时候图方便,水床温度调到最适宜裸肤接触,绑带扣位置卡得精准,抬手就能够着。
这几年带回来的人全往这里领,一茬接一茬,完事了,水床擦一擦,床单换一换,下一个。
但今天再看这些东西,怎么看怎么膈应。
翻身坐了起来,秦贡把烟捻灭了,随手扔得老远。
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电话那头是个搞装修的工头,早年给他装过蛇房,嘴严,手快,不问为什么。
“老赵,你带人来我地下室,把墙重新刷了,水床搬走扔了,地砖撬了重铺,顶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灯带全拆。”
电话那头工头问他装成什么样。
秦贡想了想,说:“装成能住人的样,正经住人的那种,床头柜要两个,台灯暖光,窗帘要遮光的,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怎么素怎么来。”
挂了电话,他站在这间马上要被拆干净的炮房正中间。
然后又一个念头从后脑勺冒出来 装修期间,这儿不能住人了。
那他是不是得找个地方凑合几天?
江淮家……好像就很不错。
秦贡把手机在掌心里颠了一下,嘴角从左边耳根咧到右边。
“秦贡,你丫真是个天才,人还没追到手,先把窝端了。”
他把皮夹克一裹,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拉开抽屉翻了半天,翻出一瓶没拆封的洗发水。
他把洗发水往皮夹克口袋里一塞,又扫了一圈客厅,把阳台上那盆养了三年没死的绿萝也拎上了。
去人家家里住,空着手不像话。
虽然这两样玩意儿加起来不值两百块钱,但架势得做足。
当代具象绘画邀请展,明天开幕。
归舟美术馆从一楼到三楼,每个展厅都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策展部的人全在跑,庄晓一个人拿着三个对讲机,嗓子已经哑成了砂纸,还在对着对讲机喊:“C组那幅两米三的千万别挂D组墙上,D组墙是石膏板吃不住这个重量,出事了你赔还是我赔?别跟我嬉皮笑脸的,赶紧挪!”
江淮站在展厅正中间,手里拿一份核对清单,笔在纸面上逐项打勾。
整个人站在那片兵荒马乱里,像台风眼。
秦静姝从策展部办公室抱着一摞展签从走廊那头过来。
她把展签放到签到台上,一抬头就看见江淮站在展厅中间,侧脸对着她。
那截从高领毛衣领口露出来的后颈在灯光下白得发光,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秦静姝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睛越睁越大。
她快步走过去,歪头从下往上瞅江淮的脸,表情从好奇变成确定,最后变成一种逮到人小辫子的兴奋。
“江总监——你今天不对劲儿。”
江淮手里的笔停了一瞬,抬起眼,脸上是一贯的寡淡。
“什么。”
秦静姝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你今天眼睛是弯的,你平时眼睛也好看,但是那种‘别靠近我’的好看,今天不一样,今天你眼睛里含着东西,整个人都在发光,跟偷吃了糖的小孩似的,藏都藏不住的那种。”
江淮没说话。
秦静姝抱起胳膊,自认为已经掌握了全部真相。
她眉毛往上挑了半寸,“让我猜猜,昨晚上,是不是跟我临渊哥约会去了?满面春光的那种?”
江淮握笔的手指往里收了一下,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
这算什么?跟人妹妹的哥哥在水库边上鬼混了一整夜,第二天被人妹妹当面说满面春光。
“秦小姐,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秦静姝嘿嘿一笑,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角:“我可没想象,我眼睛贼着呢。”
她还想再说什么,余光扫到展厅入口走进来沈临渊,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什么,展签还没核对完,我先去忙了哈。”
她抱起展签快步走向签到台,路过沈临渊身边时礼貌性地叫了一声“沈总好”,没停,马尾一甩一甩地走远了。
走到签到台后面,还偷偷探头往这边瞄了一眼。
留下江淮和沈临渊隔着小半个展厅。
沈临渊走过来,站定。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羊绒大衣,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但眼底有两团青灰,像一宿没睡。
“阿淮,我们聊聊吧。”
第56章 碰到和沈临渊抱一起
江淮把核对清单合上,“展览明天开幕。”
沈临渊往前迈了一步,
“耽误不了你几分钟,去我办公室。”
江淮看了他半晌,点了头。
沈临渊笑了一下,转身在前面带路。
江淮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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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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