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休息室门帘一响……姜潮从诊室那边探出头。
手里拎了只母兔子,兔子肚子圆滚滚的,正不停蹬后腿。
姜潮眼睛瞅着江淮,一只手把兔子夹在肋下头,另一只手指着兔子。
“江大美人,甭磨叽,就它……换垫料,摁住别叫它蹬,肚皮底下有结痂。”
说完才看见江淮边上杵着个人。
姜潮扭头看过去。
秦贡靠在门框上,脸上那表情……姜潮从没见过秦贡这表情。
他平时来,永远一张“欠老子八十万还不还”的脸。
现在那脸上有点没收住的东西,像发了情又叫主人一脚踹开的狼狗,凶还挂脸上,尾巴不知道该不该摇了。
“秦少?”姜潮推了把眼镜,“今儿怎么来……祖宗又不行了?”
秦贡没答。
眼神从江淮脸上挪到姜潮脸上,又挪回江淮脸上。
“你们俩……认识?”
姜潮低头瞅了眼手里蹦跶的兔子,又抬头看江淮,语气跟说一加一似的。
“认识好几年了啊,怎么,你也认识江淮?”
秦贡觉得后脑勺叫什么东西噎住了。
“认识好几年?怎么认识的。”
姜潮叫他这反应弄蒙了,兔子在手里又蹬一下,他低头重新夹紧了。
“他以前在我这儿打过仨月工,后来走了,可每个月都来,有时候来坐坐,有时候来上……药。”
最后那俩字飘进秦贡耳朵。
他脑子里所有零零碎碎的线头,一秒钟全接上了。
上药,每个月,腰后头那伤,沈临渊。
“操他妈的沈临渊。”
姜潮耳朵尖,听见了,抬眼皮看秦贡,没说话,把兔子递给江淮。
江淮接过兔子,母兔肚子贴着他胸口的帆布围裙,一只手托着兔子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摁住兔子后脖颈。
秦贡看他抱着兔子往走廊那边走。
白蛇还在他腕子上盘着,他跟没瞅见一样,随它缠。
秦贡在心里把自己从脑袋骂到了脚……刚才堵着人说“昨晚上办了仨今儿早上还硬着”,
江淮昨晚上在沈临渊那儿挨了一顿,腰现在还直不起来,自己还在这儿跟他耍混蛋。
秦贡不认错,他只干一件事……往回找。
姜潮在旁边说:“垫料在南边那屋……你这头发跟鸡窝似的,打架了?”
伸手拨拉了一下江淮翘起来那撮头发。
秦贡全看在眼里,姜潮手指头上还带着猫挠的红印子,扒拉江淮头发那动作,跟自己家的东西似的。
走廊光暗,江淮的背影叫围裙带勒出一道细线。
秦贡靠着门框,手摸到锁骨那截蛇尾。
“操。”
低声骂了句。
姜潮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秦贡抬脸,嘴角扯了一下,野得没边。
“我说……你那围裙,他穿着挺合适,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停了一拍,把烟叼上,吸一口,从鼻子里喷出两股烟,隔着烟雾看姜潮,“他以前在你这儿干活,也穿这个?”
“穿啊,那会儿瘦,围裙带得绕两圈。”
秦贡脑子里过了一遍那画面。
江淮十八九岁,穿条围裙,猫在兔子房里换垫料,脸上还没现在这股冷劲儿。
自己那时候正他妈满北京疯……泡夜店,操网红,跟秦兆国干仗。
要是那时候拐进这家诊所,早没沈临渊什么事了。
把烟叼嘴里,说话含糊但字字往姜潮耳朵里扎:“他腰上那伤,什么时候的事。”
姜潮擦手的动作顿了下,抬眼看秦贡,推眼镜。
“秦少,您问这个,不合适。”
“你跟他认识好几年,我跟他也认识,怎么不合适。”
“您跟他认识那路子,跟我跟他认识那路子,是一回事么。”
秦贡把烟从嘴上拿下来。
盯着姜潮看了两秒,这小子平日在诊所话不多,给他蛇看病一个字废话没有,这会儿倒硬了。
“行,你们熟。”
姜潮没接茬,转身去水池边洗了手,拿毛巾擦手的时候,跟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秦贡一眼。
“秦少,给您句忠告。”
“说。”
“江淮这号人,不是谁都能弄到手的,”姜潮把毛巾搭架子上,转过身看他,“您要就为尝个味儿,趁早换人,他那后坐力,您受不住。”
秦贡烟夹在指头中间,烟灰攒了一截没弹。
然后他笑了,明显被挑起了兴,把烟塞嘴里,深吸一口,仰头对天花板慢慢吐出去。
“老子上过的炮,没一千也有八百,合着今儿在你这么个小诊所里,叫个兽医给上了一课,”把烟头弹进垃圾桶,走过来,站姜潮跟前,比姜潮高了大半个头,低头看他,“他后坐力大……怎么,你试过?”
第11章 嘴硬的
姜潮没退,仰脸看他,娃娃脸上半点怕都没有。
“我没那福分,我就是个兽医,管蛇的,”推了下眼镜,“秦少要是听不进去,算我没说。”
秦贡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在姜潮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
“你有点意思,陆沉那小子隔三差五往你这儿钻,我还寻思他闲的,现在明白了。”
姜潮眉毛拧了下,“什么陆沉。”
“装,接着装,”秦贡往外走,到门口回头,“跟我给陆沉带句话……追人没这么追的,半年了手都没摸着,出去甭说认识我。”
姜潮没搭腔,拎起听诊器挂脖子上,回诊室了。
秦贡推开诊所玻璃门,站在门口台阶上,掏出手机。
拨陆沉。
响几声,接了。
“贡哥。”
“你那个姜潮。”
“嗯?”
“嘴够硬的,跟他妈茅坑的石头似的。”
陆沉在那头默了一秒,“你找他了?”
“白蛇不吃食,”秦贡点一根,吸一口,烟叫风吹碎,“顺道看了场戏。”
“什么戏。”
秦贡瞅着诊所门口那只画得歪歪扭扭的卡通猫,脑子里是江淮穿那条旧围裙的背影。
“你猜我刚在诊所里碰见谁了。”
陆沉没猜。
“江淮。”
电话那头安静了。
“怎么着,听见江淮俩字儿,你丫那根东西萎了?”秦贡弹掉烟灰,嗓子眼里碾出来的尾音往下砸,“别他妈跟我说你硬不起来,老子隔着手机都能闻见你裤裆里那点儿出息。”
陆沉吸了口气,声音压下来,不是平时那副死样子,“他为什么会在姜潮那儿。”
秦贡眉毛挑了一下。
陆沉这小子,天塌了都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劲儿,现在这调门,有点意思。
“他跟姜潮认识好几年了,以前在诊所打过工,现在每个月还来,”秦贡故意停了一下,“来上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沉的声音硬邦邦砸过来:“我过来。”
秦贡还没来得及再张嘴,通话结束的红字已经映在屏幕上。
他低头瞅了一眼,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靠着大G车门又点了一根。
抬头看诊所门口那只画得歪歪扭扭的卡通猫,嘴角慢慢拉起来。
“有意思,”他对着空气乐了,“一个两个的,全扎这破诊所来了,姜潮这哪儿是开宠物医院,这他妈是开鸭店……专门招揽老子这种管不住裤腰带的。”
他把烟叼嘴里,重新推开诊所玻璃门。
姜潮正从诊室出来,手里拿了个保温杯,看见秦贡又回来了,脚步停了一下。
“秦少,落了东西?”
“没,等个人,”秦贡往候诊区那把塑料椅子上一坐,两条长腿往前一伸,把整个过道堵了大半。
姜潮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靠在前台边上,墙上那个挂钟秒针一下一下跳,饮水机咕噜了一声,诊室里头隐约有猫叫,细声细气的。
秦贡靠椅子上,烟夹指头间,眼珠子在姜潮脸上转。
姜潮叫他看得不耐烦,保温杯往台子上一搁。
“你看什么。”
“看你,”秦贡咧嘴一乐,“陆沉隔三差五往你这儿钻,我还寻思他闲得蛋疼,合着是裤裆里那根玩意儿闲不住,跑你这儿找缝钻来了。”
姜潮推了下眼镜,脸上不带半点客气。
“秦少,您这嘴里是含了根屌吗,三句话不离那点器官,我这诊所是给猫狗看病的,不是给您开黄腔专用场地,要发情您出门右转,胡同口有只流浪母狗正叫春呢。”
秦贡叫他怼得呛了口烟,咳嗽着笑出声来。
“操,行,你他妈比陆沉带劲多了,陆沉那闷葫芦往你这儿一蹲大半年,我寻思他图什么呢……图你嘴够毒,骂得他裤裆发紧。”
“那也比您强,”姜潮喝了口水,“您那张嘴,脱了裤子能直接上,省前戏。”
秦贡刚想张嘴再拱一句,门口发动机熄火的声音闷闷传进来,紧接着车门被甩上,脚步声又快又急地砸在水泥台阶上。
玻璃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陆沉站门口,头发叫风吹乱了还没来得及拢。
胸口起伏的幅度不像平时那个四平八稳的陆家老三。
他目光先扫到姜潮,定了一下,然后扫到秦贡,最后透过休息室那扇半开的门,看见了门缝里那片米白色衣角。
江淮蹲在兔子房门口,刚把那只母兔轻轻放进干净垫料上。
围裙带子勒出腰线,白蛇还盘在他小臂上,蛇尾巴搭在他腕骨外侧,不动,老实得跟死了似的。
陆沉的脸色在短短两秒内变了好几个度。
姜潮把保温杯往台子上一搁。
“哟,陆先生,”他调门拔高了半度,不咸不淡的,“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寻思您那猫还得再住三天呢,您这就等不及了?还是说……您不是来看猫的?”
陆沉目光从休息室那边收回来。
“姜潮……”
“等会儿,我先猜猜,”姜潮从台子后头绕出来,双手抱在胸前,脑袋一歪,“您往我这破诊所跑了大半年,风雨无阻,比我门口那打卡机还准时,我一直琢磨呢,这人到底是看上我了还是看上半价猫粮了,结果今儿秦少一来,我全明白了。”
他往秦贡那边努努下巴,“敢情您不是来追人的,是来盯梢的,帮您贡哥查人来了,我这诊所呢,顺便就成了您的情报站,怎么着陆先生,我这门口是不是还得给您挂个牌子……京城八卦集散中心?”
陆沉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查江淮,跟我在你这儿坐着,是两码事。”
“两码事?”姜潮嗤了一声,“行,那您跟我说说,您查江淮多久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0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