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后没人揪你过来补作业了,自己要上心。知道吗。”
男生再也忍不住了,高大的身子顺着沙发边缘滑下去,蹲在沙发旁边,把脸埋在陆清辞盖在腿上的那条羊绒毯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闷闷的哭声从毯子缝隙里传出来。
陆清辞把手从他掌心里轻轻抽出来,手指落在他毛茸茸的发顶上,又滑下来捏了捏他的耳朵,和从前在办公室里训他时一模一样。
他把目光从男生身上抬起来,看着满屋子红着眼眶的学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都回去吧。放假了,好好过年。
我答应你们——等你们开学,我一定在办公室等你们,好不好。”
那些学生眼巴巴地看着他,有人小声说了句“院长你不要骗我们”,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轻轻弯起唇角:“不骗你们。
开学还在这里等你们。”
他说完这句话,额角的虚汗已经顺着鬓角往下淌了,顾衍辰立刻把手轻轻覆在他后背上,隔着羊毛衫缓缓揉着。
众人这才不舍地往门口挪去,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
等最后一个学生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陆清辞才靠进顾衍辰肩窝里,阖上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沈惊云和周青寒还站在茶几旁边,没有走。
陆清辞睁开眼,朝周青寒轻轻招了招手。
周青寒走到沙发边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握住陆清辞微凉的手指。
“师父。”
陆清辞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手背朝上,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拇指在他颧骨上缓缓滑过。
“你和小惊云也回去过年吧。师父这个假期要好好养养——这身子不经折腾了。
待开学,为师还在这里等你们。假期想来看师父便来。
只是来了就别怪师父不招待你们了,要你们自己动手。
以前还能靠两双手转移到轮椅上,去教室,去食堂,去办公室。
如今右腿没力气,左腿也使不上劲,腰更不用说了——连起身也做不到了。
以前还能自己推着轮椅去教室,现在连轮椅都坐不了几分钟。
不过楚瑜说恢复得不错,等伤口完全长好,也许还能再坐起来。”
他停了一下,把目光从周青寒脸上移向沈惊云,“别这副表情。
为师只是废了,又不是死了。”他说这话时唇角微微弯着,眼角的细纹也跟着轻轻弯起来。
沈惊云走过来在沙发边蹲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环住陆清辞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师父父,我过完年就回来。你不许再瘦了,不许再疼了,不许瞒着顾总偷偷忍疼。”
陆清辞把手落在他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揉了揉。
他靠在顾衍辰怀里,闭上眼睛,在心里想:明年开学,他一定要坐起来。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这些孩子还在等他。
第209章 白泽留下
白泽把老校长他们送到高铁站,目送师叔拄着手杖慢慢走进检票口,才转身打车回来。
他推开门,换鞋,走到沙发边,在茶几旁边蹲下来,看着靠在靠枕上的陆清辞。
顾衍辰刚帮他换了右腿的药,纱布裹得整整齐齐,垫枕的角度调了又调。
他的脸色比论坛会那天好了些,但依旧苍白,嘴唇上那点血色总是养不回来。
陆清辞伸出手,拉住了白泽的手。
那几根手指还是那样凉,骨节分明,轻轻搭在白泽的手背上。“小泽儿。
今年过年便陪师兄吧。你一个人在帝大过年,冷冷清清的,师兄也不放心。”
白泽把他的手翻过来,合在自己掌心里焐着,笑道:“行啊。刚好蹭点零食。
不过先说好,过年我要吃饺子,师兄包的。
你就坐在轮椅上指挥,我来擀皮。”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看着他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轻轻笑了。
他把目光往厨房的方向飘了一瞬——顾衍辰正把鸡汤从砂锅里盛出来。
“临近过年,辰儿公司有些忙。
师兄这残废,便劳烦小泽儿照顾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唇角微微弯着,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白泽把他的手轻轻放回毯子上,站起来,挺起胸膛拍了拍。
“放心吧。我肯定能照顾好师兄。读博时师兄照顾我,现在轮到我照顾师兄了。
再说了——”他蹲下来,把陆清辞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师兄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什么残废不残废的,等下我生气了。
我生气了可是很难哄的,师兄知道的。”
陆清辞把手从毯子上抬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师兄不说。”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一直沉默着的顾衍辰身上。
他的辰儿正把鸡汤碗搁在茶几上,手指被碗沿烫得微微发红。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顾衍辰的手背上。
“辰儿。哥哥有些饿了。”
白泽立刻从茶几旁边站起来。
“师兄,我来我来!你等着,我马上就端过来。”
他几步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出来,“就当住宿费了。
接下来的伙食也包在我身上。不过年夜饭还是要顾总来做,我的手艺跟顾总比差远了。”
顾衍辰在沙发边缘坐下来,把陆清辞从靠枕上轻轻捞起来,让他靠进自己怀里。
他舀了一勺汤,吹了又吹,举到陆清辞唇边。
“哥哥,白教授在这儿,我倒也放心不少。万一公司有事,他也能照顾好你。
不然,就哥哥现在这样子——我去哪儿都要把你带上。
放在家里不放心,带去公司又怕你累着。”
陆清辞靠在他肩窝里,喝了那口汤,把手轻轻覆在顾衍辰环着自己肩膀的手臂上。
他看着白泽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背影,看着茶几上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鸡汤,沉默了好一会儿。
“是啊。哥哥如今变得麻烦了,是累赘。
本来以前就不能走,去哪儿都要坐轮椅,现在连轮椅也坐不了几分钟——右腿伤口还没长好,腰也撑不住,连起身都做不到了。
名副其实的残废了。”
他把手从他手臂上移开,放在自己那条裹着纱布的右腿残肢上,“如今还要麻烦辰儿专门服侍。
哥哥害怕——害怕哪天辰儿嫌弃了,嫌弃哥哥残疾、废人。到那时,哥哥……”
话没说完,顾衍辰低下头,吻住了他。
不是那种轻柔的、安抚的吻,是带着一点用力的、滚烫的,像是在堵住什么他不想听的话。
他的嘴唇贴着陆清辞的嘴唇,温热的气息带着一点压抑着的颤。
他把手从陆清辞肩膀上移开,极轻极轻地托起他的右腿残肢,让裹着纱布的末端轻轻落进自己的掌心里。
“哥哥,别说。永远别说这种话。哥哥不是废人。哥哥是我的命。
我从来没有嫌弃过哥哥,从帝大第一眼到现在,从来没有。
以后也不会有。哥哥不要怕。辰儿永远不会不要哥哥。
要是有一天辰儿真的做了什么让哥哥伤心的事,就让白教授揍我,让楚瑜骂我,让惊云和青寒都不理我。”
陆清辞靠在他肩窝里,被他吻得轻轻喘了口气。
他看着他那双泛红的、认真到几乎倔强的眼睛,把右手从他右腿残肢上轻轻抽出来,落在他脸颊上。
“好。哥哥不说了。”
白泽在厨房里背对着他们,把灶台上的水渍擦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回头。
窗外银杏枝桠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下微微晃动,春天还很远,但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第210章 日常威胁
白泽便暂时在云城住了下来。
顾衍辰把客房的床单换了新的,又往冰箱里塞满了食材,才放心地去公司。
白泽每天变着法子给陆清辞做好吃的,他厨艺比不上顾衍辰,但胜在花样多,今天鲫鱼汤,明天排骨粥,后天番茄鸡蛋面,大后天韭菜鸡蛋饺子。
每次他端着碗从厨房出来,陆清辞都会靠在靠枕上,微微弯起唇角,说一句“小泽儿这手艺,比读博时长进不少”。
白泽便会蹲在茶几旁边,一边给他吹汤一边得意地扬起眉毛:“那是。
师兄你以为我在帝大这些年光吃食堂吗。”
顾衍辰则每天早上去公司处理文件,开完会便立刻回来。
有时干脆不去公司,把笔记本电脑搬到茶几上,一边批文件一边守着陆清辞。
白泽在厨房做饭时,他便会放下电脑,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陆清辞从靠枕上轻轻捞起来,让他靠进自己怀里。
他的双手从身后环过去,覆上他的后腰,一下一下地揉着。
白泽端着饭菜出来,看见这一幕,便会放轻脚步,把碗碟轻轻搁在茶几上,然后退到餐桌边,假装在忙别的事情。
陆清辞的日子过得倒也舒心。
右腿的创口在慢慢愈合,楚瑜每周来换一次药,说肉芽组织长得不错,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拆纱布了。
只是身子到底大不如前。
他只能躺靠在沙发上,那条定制的长沙发几乎成了他全部的生活空间。
躺得久了,腰背便疼得像一块被拧紧的钢板——那处旧伤本就不好,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
整个后背从腰椎到肩胛骨都泛着闷闷的酸痛,像是被冷水浸透的棉花塞满了每一节骨缝。
这些他从来不主动说。
只是每次顾衍辰从公司回来,蹲在沙发边握住他的手时,会发现他的指尖比早上离开时更凉了些;
每次白泽端着饭菜过来,会发现他的眉心有一道还没完全松开的蹙痕。
于是顾衍辰便不让他一个人躺着。
每天早上出门前,他都会把陆清辞从靠枕上小心地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一只手托着他的右腿残肢,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让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姿势从平躺换成侧卧。
他在他腰后塞上靠枕,在左腿残肢下垫上软垫,把右腿残肢重新放回垫枕上,调整角度,问他“这样舒服吗”,等他点头了,才肯直起身。
有时候下班回来,他发现陆清辞的脸色比早上苍白了些,便会一言不发地坐下来,把他重新抱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双手覆上他的后腰,一下一下地揉着。
他的掌心很热,力道不轻不重,从腰椎两侧缓缓往上推,又在酸胀最明显的位置停下来,用拇指画着圈。
白泽也学会了。
有时候顾衍辰去公司了,他便会放下手里的论文,走到沙发边,在茶几旁边蹲下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0 首页 上一页 1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