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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兀自走到教室角落里坐下,张桂源只瞥了他一眼,独自将舞跳完。
张函瑞把脸埋到膝盖里,不多时,他的脊背颤动起来。音乐停了,缓慢的脚步声渐近,张桂源俯下身子拍了拍张函瑞的背。
张函瑞往袖子上蹭干了眼睛才抬起头,眼里闪着泪花:“汪俊熙不会回来了。”
张桂源回以沉默。汪俊熙六月底就再也没回来过,张桂源不知道惹张函瑞突然哭泣的契机。
张函瑞吸了吸鼻子:“我好想他。”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叫人应接不暇。张桂源的心沉甸甸的,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为这批练习生中最年长的一个。
张函瑞捂住眼睛,泪水顺着指缝落下,他哽咽道:“你是哑巴吗张桂源?你说话啊,没有摄像机拍,所以你不屑跟我说话是么?”
泪水果然是攻克人心的利器。
什么不特殊,什么普通朋友,张桂源此刻已经把所有怨怼都抛诸脑后了,不想再纠结张函瑞当初冷落自己的缘由,只想蹲下来跟张函瑞好好说说话。
他垂下脑袋,沉默半晌才问道:“张函瑞,你还愿意告诉我千翻是怎么死的么?”
张函瑞思绪百转,想通后错愕地抬起头,泪水定格在卧蚕边缘。他恍然大悟,先前并非自己敏感,张桂源就是在故意疏远自己。
他把脸埋到掌心里,轻声说了句话。
张桂源蹲下,凑近张函瑞,轻触他的肩膀:“你说什么?”
张函瑞猛地起身,居高临下,冷冰冰地说道:“张桂源你再也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张桂源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直到张函瑞气冲冲往门口走时,他才如梦初醒一般反击道:“你本来也没当我是。”
张函瑞的脚步顿住一瞬,随后大步流星离开舞室。张桂源叹了口气,正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理清思绪,却又听见折返的脚步声。
张函瑞哪肯善罢甘休,抬脚就往张桂源屁股上踹了一脚,而后才解气地跑开了。
张桂源跪在地上,不可思议地望着张函瑞的背影,待到人都不见踪影了,他才破口大骂道:“张函瑞你有病啊!你本来就没把我当朋友,你装什么呀你!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啊?”
张函瑞就是茅坑里的臭石头!暴力狂!脾气这么烂!他就不该怜悯那几滴猫尿,盲目心软算他倒霉。
骂过之后张桂源就被抽光了力气,他索性跪坐在地上。一通吼完,他突然很委屈,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砸到地板上。
本来就是张函瑞的错。
本来就是张函瑞的错!
张桂源扯过衣摆抹干眼睛后利落起身,本打算收拾一下东西就回家,却在休闲区碰见早就下班了的陈浚铭。
虽然陈浚铭神经大条不一定会发现,但张桂源还是紧急打了个哈欠,做好形象公关,掩饰哭过的痕迹。
“这么困?赶紧回家吧兄弟。”陈浚铭好心提醒。
张桂源揉揉眼睛:“嗯,要回了。你不是早就走了吗?”
陈浚铭垂头丧气的:“我作业忘拿了,明天早上要交。哎,我刚在楼下碰见张函瑞了,叫他他都不理我,什么情况?”
张桂源摸了摸鼻子:“不知道。”
“你不是跟他一起练舞吗?”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陈浚铭挠挠头,莫名其妙觉得张桂源火气也不小。
两人各自收拾好东西,一起下楼。不知是不是时间太晚的缘故,总之打车格外顺利。
张桂源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物,突然生出几分困意来,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车子到达目的地,缓缓在小区门口停下。张桂源刚走进小区,路边的草丛里突然冲出来两个全副武装的人。
张桂源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不敢想象假如自己有心脏病的话,此刻该是怎样一副惨状。
那两人把头包得严严实实,举起相机一通拍,闪光灯晃得张桂源睁不开眼睛。他心下了然来人的目的,于是压低帽檐,用手把脸遮住,随便挑了个方向快步先前。
其中一人冲到张桂源面前,堵住他的去路,快门按个不停。
他正要发作,另一个人突然喊道:“张桂源,张函瑞很爱你,张函瑞很想你,你们不要再吵架了。”
本来他被张函瑞踹了一脚无处发泄就窝着火呢,再听到这样逆天的言论,张桂源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他一把拍掉挡路那人的相机,然后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开,顺着小区绕了几圈才把他们甩掉。
张桂源回到家时出了一身的汗。
父亲没回家,只母亲在。母亲看见他大汗淋漓,连忙把空调的温度调低:“啷个流恁个多汗哦?你跑起步回来的迈?”
张桂源汗颜,母亲也是幽默,公司离家这么远,跑步回来的话都不用睡觉,换身衣服又可以上班去了。
他简单回答:“楼下有人跍到在,我斗跑了两圈儿。”
“饿不饿?妈妈给你搞点儿吃嘞。”
张桂源摇摇头,瘫倒到沙发上。
母亲看得直皱眉头,抽了几张湿巾,兜着张桂源的下巴给他擦汗。张桂源突然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每次疯玩后回家,满头大汗,母亲都是这样给他擦汗。
张桂源的心情终于好了些,眯起眼睛任由母亲动作。
“妈妈。”
“嗯。”母亲给他擦干净脸,顺手掐了一把他的脸颊,“啷个?”
张桂源挠了挠脸颊:“你帮我跟老板说哈嘛,不要回回把我跟张函瑞分到一起了。”
“吵嘴啦?”母亲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没得。你只管帮我说斗是了嘛。”
“真嘞迈?”
张桂源认真点头。
第64章 老铁我的世界怎么一直在下雨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母亲,张桂源休息差不多就去洗澡,出来时父亲已经回家了,正拉着母亲聊得热火朝天,他识趣地回了房间自己待着。
他收到陈浚铭的信息,是一张朋友圈截图,张函瑞发了一串英文。
——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和今天的事有关?
张桂源放大图片,将那长串英文念了一遍,语法有点复杂,大概意思就是张函瑞很失望。
张桂源冷哼一声,失望也不能随便踹人!他回了陈浚铭一句不知道,转头点开张函瑞的朋友圈,却发现只剩一条横线。
他不可置信地发了个句号过去,结果收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张函瑞删了他的好友!
幼不幼稚啊?
张桂源把手机丢到床上,烦躁地搓了把脸。他越想越气,重新申请添加好友,附加的验证消息上打了一个问号。
申请没有被主人通过,时间转眼便过去了一个多月。
十月,校园里的绿意尚未退场。黄葛树撑开巨大的冠盖,叶子厚实发亮,香樟也是一片沉绿,两棵树把天空遮得严实。
阳光好不容易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印出碎银子一般的光斑,风一吹它们便晃动起来,像落了满地的萤火虫。
一个黑色的书包一声闷响砸到这幅光画中心,地上的灰尘被砸得四处飞扬,在光柱中慢慢翻滚。
它在这里等了很久,直到午休时间结束,他的主人才慢吞吞找来。
张函瑞默默捡起书包,弹掉底下的灰尘抱到怀里。不远处走廊的围栏上趴着几个人,有男有女,他们将张函瑞的狼狈尽收眼底,窃笑着、低语着。
张函瑞在原地站定,脑子不受控地想该如何狠狠报复这群恶毒的人,唯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们看他好像生气了耶。”
“啊?这么严重,有本事就再去告诉老师吧哈哈哈。”
“就他还当明星?我洗把脸也能出道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张函瑞曾经反抗过。
老师一开始甚至不愿意调监控,张函瑞便谎称书包里的现金不翼而飞,老师这才勉强同意。
张函瑞从显示屏中目睹那些人将自己的东西丢掉的全过程,证据确凿,老师请来对方的家长,道过歉后便劝张函瑞息事宁人,百转千回地表示别让学校陷入舆论风波。
假如他不是练习生,是不是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反击?是不是根本不会受到这样恶意的对待?
他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你洗把脸正好屠宰场的人就可以直接把你拉去宰了,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看到你那张肥猪脸老子昨天早饭都要呕出来了。”
韦伊携臭嘴如天使一般降临。
“要你多管闲事啊韦伊?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那人被下了面子,顿时涨红脸。
“我有自知之明啊,红烧猪头。你们再欺负张函瑞脾气好试试呢!”
韦伊庆幸自己及时赶到,上次发生这样的事他装病在家休息呢,所以没有帮好朋友出头,只事后听说了,好在这次可以弥补。
那些人敢惹张函瑞是笃定学校要面子不会声张,但他们不敢惹韦伊。
众所周知,韦伊的叔叔是副校长。
那几个人不大痛快地离开了,张函瑞冲韦伊竖起大拇指。
韦伊摸摸下巴,得意道:“瑞子,你的强来了。哎不行,我好像拯救失足少女的白马王子啊,你不会不可救药爱上我吧?”
微风拂来秋意,此时燥热刚退,凉意未深,阳光似盏温茶。秋老虎的尾巴扫过皮肤,痒痒的。
张函瑞一脸真诚:“谢谢你啊,韦伊。”
“没关系的。”韦伊摆摆手,“你忘了?你可是我二爷爷钦点的徒弟,我肯定要照顾你啊。”
张函瑞一头雾水:“什么鬼?”
没记错的话,韦伊的二爷爷早就过世了吧?
“哦,我忘了告诉你了,之前,就是你听我的话去找道士做法那次,我二爷爷托梦告诉我,你是个诚心的好孩子,决定收你为关门弟子,让我好好照顾你呢。”
关门弟子?关的鬼门吗……
张函瑞张大嘴巴:“真的假的?”
韦伊笑了起来,抢着帮张函瑞拿书包:“当然是假的啊。嘿嘿,别难过啦,走,上课去了。”
教室里闹哄哄的,英语课代表正趁着没打上课铃在发卷子,足足有三张。她传李颖的话,周一会抽查,要大家认真完成。
下节课是历史课,张函瑞随意将卷子塞到书包里。
钥匙插入锁眼,一打开门,满屋飘着肉香。
张函瑞咽了咽口水,弯下身子换鞋,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把手搓哈,要开饭咯幺儿。”
“我在外头吃过了。”
母亲闻言提着锅铲走到张函瑞跟前,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张函瑞叹了口气,扶着母亲的肩膀:“真嘞。跟学校头哩同学一路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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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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