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亲这才罢休,又返回厨房捣鼓她的炖肉。
公演结束之后张函瑞就琢磨着减肥,由于没经验,他首先采取的就是纯饿肚子、不吃饭。坚持了一段时间,体重倒是掉下去了,但身材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
他开始学习科学的减肥方法,学习减脂餐的做法。一开始不熟练,不是手上被燎了个泡,就是烧干了锅。
母亲瞧着心疼,于是主动扛起做低脂饭菜的任务,全家一起吃草,美其名曰年纪大了吃些清淡的也好。
张函瑞知道都是借口,老重庆都是重口,天天吃草怎么行?所以他又开始外卖点轻食。
今天是他的放纵日,所以母亲才会炖肉。
其实张函瑞没吃饭,今天下午的事情闹得他一粒米都不愿意吃。
张函瑞无所事事,索性回房间写英语卷子。明天要去公司上班,不知道有没有空写,不如今晚做完,后顾无忧。
他跟母亲知会一声,便锁上房门,戴上耳机专心做题。
三张卷子全部写完时已经快要十二点钟,张函瑞捧起自己的试卷左看右看,实在是赏心悦目。
张函瑞给王橹杰打了个视频,让对方在镜头前欣赏一遍不够,决定明天带去公司让王橹杰亲眼看看大师之作。
他伸了个懒腰,突然觉得自己饿得能够吞下一头大象。
但万万不能吃,时间太晚了。他不断地自我麻痹:饿着肚子入睡是变瘦的开始。
张函瑞打开门出去洗漱,客厅还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父母亲已经睡觉了,只有张建国还在兢兢业业地巡视它的领地。
张函瑞一边刷牙一边点开自己的黑贴,依旧是满屏的丑照,依旧是满屏不堪入目的言论。
每当意志动摇时,他就会开启自虐模式。这是他从失败中汲取的教训,唯有不让伤口愈合才能时刻谨记痛苦。
也许是饿过了头,也许是看了太多对自己的否定,张函瑞整夜睡不安稳,接连做了几个噩梦。
大风卷得窗帘翻飞,一道闪电将房间照得惨白,两三秒后,雷从远处闷闷滚来,好像在胃里翻了个身。骤雨袭来,窗玻璃被打得直发抖。
张函瑞猛地从床上坐起,翻身下床,赤脚冲到雨箭中关上窗子。
他找了条毛巾擦干水渍,又换了套衣服才重新躺回床上。突如其来的暴雨使得困意全部消散,反正睡了也是做噩梦,不如干捱到天明吧。
张函瑞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捡出一张久远的贺卡,硬纸边角微皱,中间有行已经花了的字迹。
——亲爱的大力怪张函瑞,捕梦网会把你的噩梦都抓走,以后你每天都能睡好觉咯~
他抬起头,望向床头那面捕梦网,喃喃道:“把我的噩梦都抓走吧,我想睡个好觉。”
夜雨下了不知多久,晨起时整个小区都被雾吞了,今日阴。
张函瑞又困又累,感觉自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装在牛皮防油袋里,她递给张函瑞时才发现儿子精神不佳,便询问是否需要请假。
张函瑞直言不用,接过袋子,让父亲送自己去公司。
张函瑞坐在后座,小片小片地撕下三明治送到嘴里。父亲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在嘴里绣花的儿子,没忍住吐槽:“你是猫儿投的胎嗦?”
虽然昨夜没睡好,但今天去上班能见到王橹杰,张函瑞心情还是蛮不错的。他专注地吃着早餐,没理会父亲的调侃。
父亲闲着无聊,又另起话头:“前段时间你和桂源儿在扯筋的嘛?这哈和好没得嘛?”
张函瑞顿住,不解道:“哪个跟你说的?”
“你妈椰。”父亲挠了挠头,“桂源儿想让你们老板少安排你俩一起做事,他妈打电话到公司之前斗先跟你妈说咯。我们斗猜你两个怕是在扯皮,不过你们小娃儿的事情,我们也懒得去搅和。”
张函瑞缓慢眨了两下眼睛。
也就是说,张桂源为了不和他一起,特意打电话跟公司反映了吗?居然已经厌恶到这种地步了。
是他太天真。张桂源有什么义务一直容忍他的坏脾气呢?
他沉默片刻,拿出手机来找到张桂源的好友请求。可惜有效期只有三天,这条早就过期了。
张函瑞主动添加了好友,他告诉自己,到此为止。
今天公司楼下有好多接上下班的粉丝,他们将入口围得水泄不通。张函瑞的心跳好快,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下车时感觉脑袋昏昏沉沉,脚底好像踩着棉花一般,每一步都轻飘飘的。他偏了方向,走得十分靠近防护栏。
“张函瑞你离张桂源远点行不行啊!”
人群中有几个扭打起来的,没有征兆,防护栏突然倒塌,场面一度混乱。张函瑞忽感额头一阵钝痛,下一秒便被工作人员拽离人潮。
张函瑞把手探到额头上轻触,指尖带血,应该是破了个小口子。
张函瑞心想:这场噩梦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他快要喘不上气了。
第65章 告别
“喘气啊,宝贝。”
张函瑞觉得大脑缺氧,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世界好像缩小到只剩眼前这方小小天地,只剩彼此唇齿间的纠缠与滚烫的呼吸。
张桂源贴着张函瑞的唇,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游移于他的侧腰一带。那只手即将从衣服下摆探入时,张函瑞最后一丝理智支撑着他抓住对方的手。
任其发展会大事不妙的。
“怎么了?”
张桂源眼中的迷离尚未褪去,他亲吻着张函瑞耳垂,轻声说话时仿佛带着电流,张函瑞迫不得已蜷缩脚趾抵抗这种酥麻的感觉。
“我饿了,”张函瑞用手掌抵住张桂源的胸膛,嗓音沙哑,“先吃东西。”
张桂源有些食髓知味,他恋恋不舍地在张函瑞稍显红肿的唇上亲了亲才起身,顺带将张函瑞从床上拉起来。
张函瑞懵懵地坐着,眸中的水汽未散,张桂源看得心软,亲昵地揉揉他的脸颊:“想吃什么?”
突然想吃辣的东西,想吃火鸡面。
张函瑞舔了一下嘴唇,丝丝刺痛传来。他后知后觉嘴巴破了,生气地给了张桂源一拳:“你咬我!”
张桂源举起手装无辜:“不是我啊。”
张函瑞瞪他:“难道是我吗!”
张桂源笑起来,替张函瑞整理乱糟糟的头发:“怎么会是你妈,哈哈哈笨笨你好幽默啊,那就勉强当做是我吧,别生气啦。”
张桂源这张嘴越来越不老实了,舌头就像抹了油一样,每句话都滑溜溜的,回回抓不住重点。张函瑞这几天总在这张油嘴上吃亏——各种层面上!
张函瑞气鼓鼓的:“什么叫勉强当做?本来……”
张桂源不许他争辩,捧住他的脸,偏头将他的话堵了回去。张函瑞象征性挣扎了两下后顺从地仰起头,乖乖张嘴任君采撷。
然后手机响了,震得桌板发出无法忽略的嗡嗡声。
张函瑞别开脸,用手抵住张桂源追上来的唇:“我的电话。”
他蹦了起来,小跑到桌边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是林陆汀的名字后下意识瞟了张桂源一眼。
张桂源跟上来搂住张函瑞,意犹未尽地在张函瑞颈侧亲了亲,待看清是谁打来电话后,他眼中的意乱情迷顿时消散,不满道:“他绝对是我的克星。”
张函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接起电话,听筒那头满是树叶与风的沙沙声:“Hello?林陆汀。”
张桂源耳朵贴近听筒,双手顺势环住张函瑞。其实他非要听聊天内容的话,让张函瑞打开免提就行了,不过呢,这样抱着非常舒服,所以没必要。
“瑞瑞。”
张函瑞汗颜,忙去观察张桂源脸色,果然已经黑成锅底。他拍拍张桂源的胳膊以示安慰,谨慎开口:“有什么事吗?”
“你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林陆汀的嗓音低沉得可怕,听起来好像非要见张函瑞一面不可。
张函瑞还是先看张桂源脸色,张桂源大有张函瑞敢去赴约他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
张函瑞清了清嗓子:“我可能,不是很方便。你可以告诉我具体什么事情吗?我想想办法。”
对面沉默半晌,最后轻声说道:“我父亲出了车祸,情况非常不好,我今晚必须飞回澳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重庆了,我走之前想见你一面。”
电话这头的两个人闻言均是一愣,张桂源松开环抱住张函瑞的手。
张函瑞咬了咬唇:“可是你怎么去呢?一般情况下,晚上根本没有重庆直飞澳门的航班呀。”
“……私人飞机。”
“欸?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岔开话题的,我只是想替你考虑一点实际的问题。”
“没关系,我知道。我在学校门口等你,飞机十二点出发,我应该会等你到十一点,我真的需要见你一面,希望你能来。”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陷入寂静。
张函瑞率先打破沉默:“我得去一趟。”
张桂源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不愿张函瑞去,担心林陆汀会趁机表白。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车祸是真的,可张函瑞又不是外科医生,跑这一趟有什么用呢?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阻拦的话完全没办法说出口,但愿此行真的只是告别。
“我陪你去。”张桂源提议。
张函瑞笑了笑,徐徐说道:“你不要那么紧张嘛,就算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对我有什么想法,但我又没有。张函瑞完完整整的一颗心全在张桂源这里,别怕,等我回来。”
张桂源蹙眉:“你会回来吗?”
张函瑞揉开他皱成一团的眉头,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我想吃火鸡面,你去买,要那个黄色芝士的。我快回到这里发信息跟你说,你就烧开水,好吗?”
张桂源捏了捏张函瑞的耳垂:“好。”
张函瑞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对啦,你会烧开水吗?”
张桂源作势要掐张函瑞脖子,张函瑞笑着躲开:“好吧好吧,你会。”
张桂源认真道:“那我等你回来。”
张函瑞对张桂源比了个“OK”的手势,套上那件屎黄色的风衣,戴好头巾墨镜口罩后毅然决然离开。
红灯亮了,车停下来。张函瑞卸下口罩,对着车窗缝猛吸了几口气,是辣椒面,还有孜然混着炭火的味道。
按下车窗,他探出脑袋去看,出租车斜后方果然停着一辆烧烤小车,估摸是被城管驱逐一路逃命来的。要不是忙着赶路,张函瑞真想下车买几串吃,肚子好饿。
好神奇,明明亲嘴之前完全不饿的。
张函瑞忽然想起之前偶然听过一个说法,说接吻是减肥最简便的途径,因为这项活动非常消耗热量。如今看来,江湖传说倒也有几分依据。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4 首页 上一页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