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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就是他!就是他让人判的!要不是他多管闲事,我儿子怎么会判那么重!怎么会想不开!他就是凶手!”领头Alpha根本不听解释,只会重复喊叫。
“你要为你说的每一句话负法律责任!”邬游厉声道,“你如果拿不出证据,这就是诽谤!我们可以告你!”
就在这时,检察院的法警已经接到通知,迅速赶了过来,开始维持秩序,劝阻人群,并收缴那条刺眼的横幅。
“都冷静!有什么诉求,按正规程序反映!在这里聚集喧哗,扰乱办公秩序是违法的!”
领头Alpha还想挣扎叫骂,但被法警制住。
法警看向邬游,点了点头,然后对那群人说:“你们派两个代表,跟我们进去,把事情说清楚。其他人散了!不然都去局子里蹲着!你们一家团聚!”
人群在法警的疏导下,不情愿地开始松动。
邬游从地上捡起一块被踩得有些脏的喊冤牌子,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果然,写得清清楚楚:雷冶,华阳大学教师,被建明市检察院检察官池虚舟施压,判处不合理重刑,无处上诉,不堪压力,含冤自尽。
文字极具煽动性,把依法判决扭曲成了施压迫害,把个人自杀归咎于检察官。
邬游拿着那块牌子,说实话,如果他不认识池虚舟,不了解安姨儿子那个案子,他也愿意相信老百姓……
他抬头,看着被法警带进检察院的那几个家属代表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尚未完全散去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
这件事,他们明摆着没理。
对方要的,根本也不是“理”。
甚至不是钱。
至少不是池虚舟的钱。
他们要的是脏水,是舆论,是给池虚舟身上泼上难以洗清的污名,是干扰他正在进行的,更重要的调查。
这比直接的刀枪,更阴险,也更难防备。
第94章 戴帽子
有人要去找池虚舟。
邬游心里明镜似的——池虚舟今天去省里开会了。
这节骨眼上闹事,不就是存心不让他安生开会吗?
做梦。
“池检去开会了,”邬游站在办公室门口,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走廊里几个探头探脑的人都听清楚,“省里的大会,级别不低,这会儿给他打电话,也是关机转秘书台,没用的。”
他顿了顿,目光往那几个缩回去的脑袋方向扫了扫,又慢悠悠补了一句,“所以啊,咱们谁也别多事去告诉他。”
“——况且这也不是咱们院直接经手的案子,省里,更没必要知道。”
他尾音微微下沉,“是吧?”
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要是这事真“传”到省里、传到池虚舟耳朵里,那就等于明晃晃告诉所有人——这群人里出了叛徒。
旁边秘书抹了把额角的汗,压低声音:“邬助理,那总不能让人一直在门口这么等着吧?这影响太坏了,对池检对咱们市检察院都不好。要不……我去请余检察官过去劝劝?他资历老,说话有分量。”
邬游扯了扯嘴角,笑意没到眼底:“劝走了,然后呢?明天再来?后天拉个更长的横幅,沿着大道游街?”他摇摇头,“真要报了警,媒体笔头一转,就成了检察院欺压平头百姓、暴力驱赶受害者家属——这帽子,你戴还是我戴?不还是整个检察院遭殃吗?”
他转过身,看向那间紧挨着池虚舟办公室的小隔间走,边推门边对秘书说:
“劳驾,去我那儿。桌子第二个抽屉,有个深蓝色的茶叶盒,池检前阵子送我的,可是好茶。辛苦您给外面那二位泡上,用大壶,浓点。天儿冷,别让人说咱们检察院连口热水都不舍得给。”
秘书愣了下,下意识问:“那……然后呢?”
“然后?我去看看能不能在会议间隙联系上池检,总得请示领导,这事怎么办不是?”
他说得理所当然,脸上找不出一丝破绽。
“好,我这就去。”秘书接过盒子,匆匆走了。
邬游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静了几秒。
给池虚舟打电话?他才不会打。开会的时候打不通。
他先摸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停在“岳诗”上,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那边背景音嘈杂,隐约有对讲机的电流声。
“干嘛?”岳诗的声音带着惯常的不耐烦,但邬游听得出来,他没真生气。
“你今天有任务吗?”邬游开门见山。
“一会儿出日常巡查,二点到六点。有事说事,我这儿忙着呢。”
“在哪个区巡?”
“你问这干嘛?”岳诗警觉起来。
“我报警啊。”邬游说得理直气壮。
“报警打110,别耽误我工作。”
邬游知道不能跟他绕了,压低声音:“市检察院门口,有人聚众闹事,看样子还想搞非法游行,违反治安,够不够你们出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岳诗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了:“多少人?什么性质?”
“两个代表在里头‘喝茶’,外面还有二十来个举横幅喊口号的。横幅内容是污蔑检察官徇私枉法,带节奏煽动情绪。”邬游语速很快,“我估计是有人花钱雇的,有人不是真家属,你们一去就能跑一半。”
“知道了。”岳诗没废话,“我一会儿跟人换个班,带两个人去检察院周围转转。”
“行。”邬游挂断,没有丝毫停顿,立刻翻出安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安姨的声音有些疲惫,背景很安静,她还在医院。
“安姨,是我,小邬。您今天怎么样?池检他去高院里开会。对了,我是想问上次池检帮您找的那个梅律师,您还有他联系方式吗?我有个朋友……唉,也是遇上交通事故纠纷,想咨询一下。池检这两天太忙,他忘了给我号码了……”
他撒起谎来面不改色,理由编得合情合理。
安姨心脏不好,孩子还在康复期,绝不能让她知道雷冶家人又来闹,更不能让她牵扯进来。
“有的有的,你等等啊,我找找……”安姨不疑有他,很快报出一串号码。
邬游记下,又嘘寒问暖了几句,才挂断。
没有片刻迟疑,邬游零间隙地立刻按下那串数字。
“喂,您好,请问是梅律师吗?”邬游的声音变得更礼貌。
“我是,您哪位?”
“梅律师您好,冒昧打扰。我是……安钰的表哥。您记得那个案子吗?一个大学老师在学校酒驾,一个交通事故?”
梅律师显然对这个案子印象深刻:“记得。孩子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在康复,谢谢您关心。”邬游迅速切入正题,“是这样,那个雷冶……不是判了之后自杀了嘛。他家最近一直有人来我姨妈这儿闹,说话很难听。我姨妈身体本来就不好,被气得够呛。我之前在外地工作,对案子细节不太了解,所以想跟您打听几句……就几句,您方便吗?”
梅律师一点没怀疑,毕竟邬游完全是一个为家人操心的亲戚模样。
“方便的,您问。”梅律师态度很配合。
邬游问了几个关键点:事故责任认定是否清晰、量刑依据、上诉过程、法院最终维持原判的理由。
梅律师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显然对案子吃得很透。
最后,邬游状似随意地问:“对了梅律师,这案子一审是在基层法院吧?”
“对,这类交通事故诉讼一般都在基院。”
“那上诉后是中院审理的?”
“是的,二审市中院维持了原判。判决书我都存档了,需要的话可以调取。”
“不用不用,太麻烦您了。我心里有数就行。”邬游适时收住,“谢谢您啊梅律师,耽误您时间了。以后要有需要,再联系您。”
“不客气,应该的。让姨妈宽心,法律站在正义这边。”
“嗯,谢谢,再见。”
挂掉电话,邬游悠然自得地哼哼起了歌,事情的全貌基本拼齐了。雷冶酒驾肇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量刑程序合法合理,自杀纯属其个人心理承受能力问题,与司法公正无关。
邬游这人天生就是阳谋没有,阴招一箩筐。
现在,万事俱备,还差最后一把火。
第95章 喝好茶
他走出隔间,溜溜达达到了院门口那个临时调解室。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满脸横肉的Alpha,一个眼神闪烁的Beta。
外面的人群已经被法警隔开了。
邬游四下看了看,正好瞅见一个相熟的Alpha法警在附近维持秩序。
他走过去,压低声音:“蒋哥,帮个忙。一会儿里面那俩指定事多,要去厕所……劳驾,把这层楼所有厕所隔间,全给锁了。”
法警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心领神会的笑:“邬助理,这招够可以啊。”
“没办法,”邬游耸耸肩,一脸无奈,“咱们池检也不接电话,领导不在,咱不得自己想办法‘妥善处置’么?”
他说得冠冕堂皇,对方也笑着点点头,帮池检身边的人办事指定是乐意的,转身去安排了。
邬游自己也没闲着,绕到另一头的卫生间,亲手把几个隔间门从外面别上。动作利落,心情愉快。
甭想占公家便宜上厕所了。
你邬大爷今天全给你锁了。
做完这一切,他慢悠悠踱回招待室方向。
桌子上一个冒着热气的大茶壶。
哪是什么池检送的好茶。
池虚舟才没那么好心。
那铁皮盒子里装的,是邬游早年走江湖时攒下的“宝贝”,晒干的车前草,磨碎了掺点茶梗,看着像那么回事,实则此茶利尿效果拔群。
吃几口,保管你一天不上个十几趟厕所,都对不起这草的祖宗。
邬游掐着时间,等里面两人灌下去大半壶好茶,脸上开始出现坐立不安的苗头时,他才整了整衣领,推门进去。
“久等久等,实在不好意思,院里事多。”他态度热情得有些过分。
那个Alpha已经有点耐不住,粗声粗气:“你们检察院到底有没有管事的人?让我们在这儿干等着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真没啥人能拍板。”邬游摊手,一脸诚恳,“您也知道,天天开大会,领导都不在。我是池检助理,他今天授权我了,所以咱们聊聊?说说,具体什么诉求?”
两人立刻七嘴八舌开始控诉,无非是“池虚舟施压重判”、“逼死人命”、“司法不公”。邬游也不反驳,就听着,时不时点点头,附和两句“确实让人难过”、“理解您的心情”,车轱辘话来回轱辘,既不承诺也不否认,纯耗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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