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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队,你认错人了

作者:天选好运崽六宝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8-12 01:30:02

  江临每天早上给陆沉舟冲热可可。陆沉舟每天早上给江临带早餐。早餐放在一个浅蓝色的保温袋里,袋子上印着一只卡通猫。保温袋每天换一个位置,有时候在江临的键盘左边,有时候在他的鼠标右边,有时候在他的显示器前面,挡住屏幕。江临每次都要把保温袋挪开,才能看到屏幕上的字。他没有说过“你不用带了”,也没有说过“你可以换个地方放”。他每天把保温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保鲜盒,盒子里有时候是三明治,有时候是饭团,有时候是煎饼果子切成小段,用牙签插着。保鲜盒是透明的,玻璃的,每次都不一样,有时候是方的,有时候是圆的,有时候是长方形的。有一天他拿出保鲜盒的时候,发现盒盖上面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便利贴上写着一行字:“今天降温,多穿点。”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把便利贴揭下来,贴在显示器的边框上。那行字在那里贴了一整天,下班的时候他把它揭下来,叠了两下,放进了钱包里。

  全组人都看出来了。小刘看出来了,老周看出来了,技术科的老陈看出来了,连门卫老周都看出来了。老周有一天拦住阿苗,问她:“你们重案组那个新来的江顾问,是不是和陆组长住一起?”阿苗愣了一下。“没有啊。他们住对门。”“哦。”老周点了点头,把门卫室的门关上了。

  阿苗在群里建了一个相册。相册的名字叫“沉江CP”。她把手机里偷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地传上去——陆沉舟喝热可可的照片,江临从保温袋里拿保鲜盒的照片,两个人并排坐在工位上的照片,两个人一起走向食堂的背影的照片。小刘第一个点赞,老周第二个,物证室的老张第三个。老张平时在群里只发“收到”两个字,这次他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阿苗看着那个大拇指,嘴角翘得老高。她在相册的简介里写了一行字:“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老韩看到这个相册是两天以后的事。他端着搪瓷缸从走廊走过来,路过阿苗的工位,看到她正对着手机屏幕笑。他凑过去看了一眼,看到了“沉江CP”四个字,看到了那些照片,看到了那些点赞和评论。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端着搪瓷缸站了一会儿,看着阿苗的笑容慢慢凝固,看着她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他把搪瓷缸放在桌上,缸底接触桌面的声音很沉。他没有说话,把搪瓷缸端起来,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别太过分。”阿苗看着他花白的后脑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没有删相册,只是把它设置成了“仅自己可见”。但她知道,老韩知道她没有删。

  有一天,江临从水房端着那杯热可可回来的时候,发现杯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条是白色的,长方形的,边缘被裁得很整齐,和之前鞋盒里的那张一模一样的纸。纸条上写着三个字:“别太累。”

  江临的手指在纸条的边缘停了一下。他看着那三个字,看着“别”字的那一横,看着“太”字的那一点,看着“累”字下面那个“小”的左边一点。陆沉舟的字。他认得这个字迹,从鞋盒里那张“林屿,欢迎回家”的时候就认得了。他的拇指按在“累”字的最后一笔上,感觉到纸张表面细微的、涩涩的阻力。他把纸条叠了两下,四四方方的,边缘对齐。他拿出钱包,打开,把纸条塞进了那张三人合影的后面,和那行“沉舟十七岁,小屿十五岁。愿两个孩子平安长大”的字放在一起。钱包里现在有三张纸条了。第一张是鞋盒里的“林屿,欢迎回家”,第二张是便利贴上的“今天降温,多穿点”,第三张是这张“别太累”。他把钱包合上,塞回口袋,手在里面停了一下,摸了摸那张合影的边缘。相纸的边角有些扎手,是裁切的时候留下的毛刺,十八年了,还在那里。

  陆沉舟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叠纸条的动作,看着他打开钱包的动作,看着他塞纸条的动作。他的嘴角有一个非常细微的弧度,那弧度随着江临把钱包塞回口袋的动作慢慢消失了。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那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江临从工位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西边的天空,云层被落日染成了橘红色,大片的、翻滚的、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他转过身,看着陆沉舟。“今天不加班。去天台。”

  两个人上了天台。天台的铁门还是那扇,铰链还是那么涩,推开的时候发出尖锐的吱呀声。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冷和远处煤烟的气味。天台上堆着几摞废弃的砖头和一台锈蚀的分体空调外机,和之前一模一样。陆沉舟走到围栏边,站住了。他面朝南,看着南边那片低矮的、连绵起伏的旧城区。那些楼房在暮色中变成了灰黑色的剪影,窗户里亮起了灯,一盏一盏的,像一片被谁打翻了的、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他的手指在围栏的水泥面上轻轻敲着,食指、中指、无名指,轮流抬起、落下,节奏和那首曲子一样。

  江临走到他旁边,也面朝南。两个人并排站着,肩膀之间隔着一掌的距离。他的右手垂在身体右侧,陆沉舟的左手垂在身体左侧。两只手之间大约二十厘米。他没有去看那只手,目光落在南边那片灯的海洋上。那些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近处的街灯到远处高楼的窗灯,连成一片没有边际的光。

  “以后每年都陪我看日落好不好?”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和那些正在慢慢暗下去的光说话。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蜷了一下,把那枚钥匙从左边翻到右边,又从右边翻到左边。

  陆沉舟转过头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江临的脸上,把他的半边脸照成了橘红色,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那道明暗分界线从他的眉心开始,经过鼻梁,经过嘴唇,经过下巴,把一张脸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中。他的眼睛里有落日的光,金色的,亮亮的,像两颗在燃烧的、快要烧完了的炭。他的嘴唇上那道裂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白色的线,像一道被刻在皮肤上的、永远不会消失的印记。

  “好。”

  江临看着他。那道光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落在陆沉舟的脸上,照亮了他额头上那道淡粉色的、微微凸起的疤痕,照亮了他眉心中间那道被长期皱眉压出来的竖纹。那道竖纹在夕阳的光线中显得比平时浅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

  “那说定了。不许反悔。”

  陆沉舟看着他,看了几秒钟。“不反悔。”

  夕阳继续往下沉。橘红色的光变成了玫瑰色,玫瑰色变成了灰紫色,灰紫色变成了深灰色。天边的云彩从燃烧的火焰变成了冷却的灰烬。城市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近处的街灯到远处高楼的窗灯,连成一片光的海洋。那片海没有边际,没有尽头,和白天在礁石上看到的那片海一样辽阔,但没有风,没有浪,只有光。

  两个人的影子被身后那盏唯一还亮着的、孤零零的路灯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黑色的、从他们脚底延伸出去的、没有尽头的路。他们的肩膀靠在一起,从肩膀到上臂,从上臂到手肘。那一片接触面不大,一掌宽,隔着两件毛衣的厚度。江临的毛衣是深灰色的,陆沉舟的毛衣是黑色的。两种颜色靠在一起,在暮色中几乎分不清界限。没有谁先靠过来,也没有谁后靠过去。就那么自然地、不约而同地贴在了一起,像两块被水流冲到一起的石头,没有声音,没有力度,只是贴着。那二十厘米消失了,被两个人的肩膀填满了。

  江临没有靠过来,陆沉舟也没有靠过去。他们的肩膀就那么贴着。他感觉到陆沉舟的肩膀的宽度,比他宽一些,肩胛骨的轮廓在他的上臂外侧形成了一个微微凸起的、硬硬的弧度。他感觉到了那个弧度,他的身体记住了那个形状。陆沉舟也感觉到了他的肩膀,比他窄一些,肩胛骨的轮廓更薄,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贴在他的上臂上。他的身体也记住了那个形状。

  风从北边吹来,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江临的刘海被吹到了额头的另一边,露出那道他从来不知道的、在发际线边缘的、细细的、白色的疤痕。是小时候磕的,他不记得了。陆沉舟看到了那道疤,没有说。他的目光从那道疤上移开了,落在南边那片灯的海洋上。那些灯在他眼睛里变成了一个一个模糊的、橘红色的光点,像无数颗被钉在黑色天鹅绒上的、正在燃烧的星星。

  天完全黑了。路灯的光从黄色的变成了白色的,是那种高压钠灯在启动之后慢慢升温时颜色变化的过程。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肩膀之间那道缝隙在白色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缝合在了一起。

  江临没有看那个影子。他看着南边那片灯的海洋,看着那些一盏一盏亮起来的、连成一片的、没有边际的光。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垂在身体右侧。陆沉舟的左手也垂在身体左侧。两只手之间的距离还是二十厘米。二十厘米不远,他只需要把手往左移动二十厘米,就能碰到陆沉舟的手指。他没有动。那二十厘米留着,不是为了保持距离,是为了让那个距离一直存在。他喜欢那二十厘米还在的感觉。它在那里,他的目光可以从那二十厘米上走过去,从他的手指走到陆沉舟的手指,不需要真的碰到。目光就够了。

  陆沉舟的左手也没有动。他知道那二十厘米在哪里,他的手指能感觉到那个距离,像一根看不见的、绷得很紧的线,从他的指尖延伸到江临的指尖。那根线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重量,但它在那里。他不需要去碰那根线,他只需要知道它没有断。

  “走吧。明天还要上班。”陆沉舟转身走向那扇铁门。

  江临跟在他后面。他的影子走在陆沉舟的影子上,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铁门的铰链又发出尖锐的吱呀声,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照在他们身上。

  他们走下楼梯,一前一后。陆沉舟走在前面,江临走在后面。江临的脚印踩在陆沉舟的脚印上,一个深,一个浅,一个新,一个旧。和他们在海边那块礁石上时一样。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又一盏一盏地在他们身后熄灭。光在他们面前铺展开来,在他们身后合拢。他们走在光里,走在光的前面。

第67章 新的案件

  春天的气息是在三月的第一个星期到来的。雪化了,屋顶上的积水顺着排水管往下淌,滴答滴答的,像一座很小的、不知疲倦的钟。行道树的枝头冒出了嫩绿色的芽,那些芽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但你凑近了看,能看到那些细小的、毛茸茸的叶片正在一点一点地撑开包裹了它们一个冬天的褐色鳞片。风吹过来的时候不再是刀子一样的干冷,带了一丝潮湿的、泥土解冻后的腥味,那味道不香,但闻着让人觉得踏实。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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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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