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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毛稍微粗些的辅警语气略不善地朝唐溺：“帅哥你何必争一时意气呢，气上头了这也不答应那也不答应，等回头真闹上法院了你能耽搁得起？”
调解室的灯光是很亮的，可配上深色长桌和黑色的椅子，尤其唐溺是坐着的，室内的其他人是成团站着的，光线就黯淡不少，加上出口完全被堵住了，昏聩压抑地从四面八方压向他。
唐溺动了动嘴唇，萌生退意，不是不敢，只是觉得麻烦而已。
“算了——”
“他可以。”
突兀的成熟男声突破了防线，瞬间驱散调解室里的阴暗晦气，辅警和那对母子移开两步扭头望向来人，白亮的光线没有了遮挡落进唐溺眼底。
唐溺正对着门口，撩起眼帘，目淬寒光，泛红的眼圈堪堪拦住潮湿，双唇微抿着。
这模样，要是没有外人在准要发脾气了，唐浸之不明显地挑眉。
唐浸之西装革履，身后跟着同样穿着西装打领带的男人，气势上截然不同，唐浸之作为上位者的凌厉感与习惯把握全局的掌控感在他一进入调解室众人视线的时候就充斥在这全部的空间里了。
眉毛稍平缓，面善些的辅警最快反应道：“需要报案的话，麻烦到大厅稍候。”
“我没有案情要报，我是作为这个事件中，当事人的家属参与到过程中来，没问题吧，我看对面都两个人。”唐浸之从容坐到唐溺身侧，隔开唐溺与其他人，“我听我弟弟的，”他一副很懂事的样子，问唐溺：“我们耽搁得起，你要争一时意气吗？”
唐浸之身上的浅淡木质香洗衣液味跟随着他的贴近，萦绕在唐溺周身，仿佛千万根看不见的线，将他们强行纠缠在一起，令唐溺苦恼的无名寒意也褪去。
唐溺睫毛扇动着：“不接受调解。”连同心跳一起扇动。
唐浸之盯了唐溺片刻，正色道：“我身后这位律师曾于申城法院任职，对相关诉讼流程颇为了解，我弟弟的事从现在起全权交由他负责，你们如有需要咨询的事项尽管问，不收费。”他拍拍唐溺的腿，很随意自然的动作：“我们走吧。”
第37章 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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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派出所的大门，闷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唐溺点开打车软件的一刹那，手机屏黑了，因电量不足直接关机，这下别说打车，共享电车都扫不了了。
申江路派出所距离住处将近三公里，唐溺一整天都没怎么进食，又闹了一晚上，现下身心俱疲，脚踝上的咬伤叠着撞伤，他拖着两条腿下了派出所前面的台阶，踩在后面跟着的人的影子上。
“捎我回家。”唐溺要求。
人影一动不动，好像没听懂“捎”是何意味。
唐溺懒得多讲，转动着脑袋四下寻找，在右前方的路边停车位上看见了申ATN6699，心下冷笑，果然是唐浸之的车，他不耐烦地带着点命令的口吻道：“别装行不行，把车开过来。”
唐浸之这才照做。
车停在唐溺面前，唐溺抬脚准备从车后绕到副驾驶那边，后车门移开了，唐溺愣了下便坐进去抱着手臂假寐，车子发动，唐浸之没有要破冰的意思，也没有借车内后视镜偷看。
SUV的配置非常好，行驶中只能听到一些微弱的换气声。
在异常的寂静中，唐溺越想越来气，他又不是很想坐他的副驾驶座，何必特地开后门，脚尖踢踢跟前的座椅靠背：“先送我去医院打狂犬疫苗。”差点忘了这回事，谁知道那丑兮兮的狗怎么死的，万一有什么病呢。
“……”唐浸之舌尖在内唇角一扫：“昨天你打过了。”
“？？我打的是HP……V？”唐溺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盖住半边脸埋头沉思，所有的疑点在脑海中这亮起来一处那儿亮起来一处，思路慢慢清晰，“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可以不回答，但是请不要骗我。”
“嗯。”
唐溺垂视着藏蓝色的工装裤：“你是不是MISS唐。”
“是。”绿灯还剩三秒，唐浸之没抢行，“我是唐宝珠的父亲，可我出资中荟比你入职要早两个月，图的是中荟办学和接送宝珠方便并非你，我不是要故意膈应你。”
乍然听挺有道理的，唐溺一个字不信，而唐浸之则是本着说多错多的心理，适当狡辩完就不再言语，直到SUV行驶到小区大门口，唐溺说：“停车。”
一停稳，唐溺就拉开车门：“你拿我当傻子忽悠呢唐浸之。”咚的一下，他重重甩上门，往小区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随后也是一声车门被甩上的动静。
“你听我解释——”唐浸之一碰到唐溺的胳膊，猝不及防的一巴掌将他的头颅顺着力道带偏过去，他抓着唐溺没多少肉的手臂，视线回正到唐溺脸上，不可置信里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瞳孔微微放大。
两个人都愣住了。
唐溺手心发麻，顿在半空不知所措地攥起，这一巴掌打得不重，麻意更多是源自于他竟然殴打了唐浸之的这种颤栗感，然而愤怒促使他竖起食指，指头几乎怼到唐浸之的鼻子：“我是没想到，为了达成你的目的，你连唐宝珠这么小的孩子都能利用……简直无耻！”
眼皮子底下的手指匀称细长，指甲圆润饱满，平日里指尖透着粉白，唐浸之深吸一口气略微低下头：“我的确不打算就此放手，但绝非你想得如此卑劣，坦白讲，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还没有高尚到不求回报地抚养一个身体有缺陷的私生女。”鼻尖轻轻抵在指腹上。
唐浸之捉着唐溺的手臂，用了些力气防止他挣脱，脸对脸贴得挺近了，梧桐树影下的氛围剑拔弩张却又暧昧不清。
“你承认你的龌龊算计就好。”唐溺的愤怒不是因为自己再度掉进了陷阱里，而是作为一名幼师，被设计蒙骗着参与了以家长为主导，学生为诱饵的‘杀猪盘’，这是对他职业的亵渎轻视，好似他的真心不过是唐浸之父女游戏的一环。
“随你怎么骂。”唐浸之侧首吻了吻唐溺的指节：“你高兴就好，只要允许我在你的身边，我保证再也不会欺负你。”
唐溺说的不错，别装，装了一段时间的绅士已用尽他这几年积攒的耐心，好印象算什么？重逢这么久甚至连唐溺的手都牵不上，信誉值又是什么，他又不需要先用后付。
被亲吻的手指哆嗦着，唐溺闭眼，憋了半天复又睁开时，咬牙道：“你是不是有毛病！”
“那你就当我有病，心疼心疼我，好不好？”唐浸之倾身，作势要去亲唐溺的脸颊。
迎接他的是雷霆之势的反手一巴掌，这次唐溺用手背甩的唐浸之，清脆的一声，把唐浸之的头打得朝向另一边，唐溺眉峰轩起，冷声问：“清醒了没？有病就找医生，能治治不能治等死！”明明在西滇重逢时答应的好好的到此为止，转头就给他下套叫他主动钻，这人信誉差得恐怕扫不上一辆共享单车。
唐浸之吸抿着被打破的嘴角，低头伸手握住唐溺发红的手，拇指扫过手背：“你很想我死么，倒是正好能满足你。”
“胡说什么……”唐溺抽手，扒掉胳膊上禁锢他的手掌，退了两步：“没事别找我，有事更别找，我帮不上唐总的忙。”
唐浸之站在原地，目送他逃也似的进了小区，扯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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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
唐溺洗漱完疲惫地仰躺在床上，双手狠狠地搓脸：“鬼知道他抽哪门子风。”一边充电一边视频电话，“你们是没在现场，唐浸之可不要脸了，还想亲我呢！”
“喜欢你才亲你，不然你让他来亲我，我一百个愿意的。”陈雪明刚参加完饭局，戴着棒球帽依旧青春男大，摸着下巴：“你说那个小女孩是唐浸之的女儿？那你岂不是她舅舅啊。”
叶西城呸道：“姜盈袖和野男人生的小野种，跟唐溺色一毛钱关系没有，谁是她舅舅？少给唐溺色拉亲戚。”
“欸你说什么呢，宝珠还是个小孩儿，我们之间的事情是我们大人的私事儿，不许骂她。”唐溺叹气：“宝珠也是倒霉，有这样的身世还不会讲话。”
“啧啧啧，其实站在gay的角度发言，挺好的，兄弟们你们用脑子想想，唐教授执意要纠缠唐溺的话，我们的玫瑰老师难道完全没有心软和好的可能？假如，我是说假如啊，他俩和好了，这不白得个大闺女？！”陈雪明拍大腿：“一家三口，刚好。”
“我呸！我叶西城实名不同意他们再有任何往来，干脆离那个小野……宝珠也远远的，一辈子别见面了。”
陈雪明：“有你啥事儿，管好你自己吧，你和徐紫三天两头吵架闹分手，倒数第二教倒数第一。”
叶西城被戳到痛处，和陈雪明互骂了会儿，突然点名：“唐溺色？你老实说，是不是真惦记着跟人和好呢？”
唐溺支支吾吾的，然后一下子很大声道：“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嘛！他哄一哄我就不生气啊，还敢骗我来着。”
叶西城：“你最好不是。”
“谁让你信男人的话，唐教授不是表示了？你真走了他要死给你看。”陈雪明笑了一阵，给越群私发了条信息：【唐浸之的把柄来了，空了见面细说，带束花当作报酬】
“不聊了，烦人。”唐溺蹬着被子蒙住脑袋。
明天还要面对宝珠，唐溺觉得太神奇了，他居然有天会遇到尴尬的父辈关系问题。
第38章 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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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溺预想中的尴尬场景压根没有发生。
他先是大半夜演练了许多种对待唐宝珠的方式以及唐浸之会因此联系他时他应该给予的反应，接着早上特地早起了二十分钟提前到岗，避开了保姆送唐宝珠过来的时间段。
要划清界限的态度摆得端正。
唐溺独自骑着粉色传说上班的几分钟里，脚踏板上的儿童座椅无时不刻在谴责：你不能这么冷暴力一个小哑巴，她是无辜的。与此同时，唐溺内心不断地和自己强调：不是我的错，谁让她爸是唐浸之呢。
唐溺一早上心不在焉，时钟指向十点半，唐宝珠还没来。
小一班最后一节课是其他老师教涂鸦，唐溺在幼稚园漫无目的的转悠一圈，驻足在院长办公室外，屈起指节扣门，就扣一下，想着没开门就是天意如此谁也没招儿。
门没开。
唐溺准备再给上天一次机会。
“有事么玫瑰老师？”
唐溺一惊，侧身站得板正规矩，像正做什么坏事被抓包了，“园长好。”
李妮开门请他进去讲话，上午天气阴沉，办公室里比较昏暗，她打开灯：“远远的就看见你贴在门板上，是有难处需要协调嘛。”看起来蛮狗狗祟祟的。
“没有。”唐溺自觉心思在白炽灯下无所遁形，抠抠衣角：“……班上有个小朋友今天还没来，不知道什么情况。”他怕园长还不明白他说的是谁，补道：“那个唐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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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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