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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动,维持着背对牧火的姿势,闭着眼,感受着身后另一道平稳绵长的呼吸。少年睡得很沉,或许是昨夜情绪大起大落消耗了太多精力。
他们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被子下甚至没有肢体接触,但空气里弥漫的那种无形的、黏稠的暖昧,却比任何直接的触碰都更让武威感到一种无声的侵蚀。
片刻后,武威睁开眼,眼底没有任何刚睡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静,掩盖着其下汹涌的暗流。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没有看身侧依然熟睡的牧火,径直下床,走进了浴室。
冷水从头顶浇下,试图冲刷掉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少年泛红的脸颊,迷蒙湿润的桃花眼,红肿水润的唇,还有锁骨上那几处被他自己留下的、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暧昧的浅淡红痕。
水流冰凉,刺激着皮肤,却无法浇灭心底那簇被点燃后就再难熄灭的暗火。他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击,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激烈厮磨的、滚烫的触感。
片刻后,他关掉水,扯过浴巾用力擦拭身体。镜子里的男人,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眼神却锐利依旧,只是那锐利深处,藏着一份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动摇。
他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家居服,将昨晚那些失控的痕迹和晨起的生理反应一同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恢复了平日那个冷静自持、不容侵犯的武威。
走出浴室时,牧火已经醒了。或者说,他其实在武威起身时就醒了,只是闭着眼装睡。
此刻,他正拥着被子坐起来,柔软的红发有些凌乱,几缕不听话地翘着。
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淡淡红晕,桃花眼水润润的,少了昨夜情动时的迷离,多了几分晨起的懵懂和干净。
只是那微微红肿、颜色比平时更艳丽的唇瓣,和从敞开的睡衣领口隐约可见的、延伸至锁骨的几处淡红痕迹,无声地昭示着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他看到武威出来,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浮起一层更明显的红晕,眼神有些闪躲,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藏不住的欢喜。他抿了抿唇,小声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威哥,早。”
武威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在那红肿的唇和锁骨痕迹上极快地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视线,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径自走向衣帽间。
牧火坐在床上,看着武威挺拔却透着疏离感的背影消失在衣帽间门口,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眼神却更加明亮。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还有些刺痛的唇瓣,又低头看了看领口下的痕迹,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威哥在躲他,或者说,在躲昨夜那个失控的自己。这种刻意的平静和回避,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没有再赖床,掀开被子起身。脚步有些虚浮,腿根还残留着昨夜情动时的酸软。
走到浴室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脖颈和锁骨上点缀着暧昧红痕、嘴唇微肿、眼角眉梢却带着餍足春意的自己,牧火轻轻吸了口气,用指尖沾了点冷水,轻轻拍在脸上,试图让过于滚烫的脸颊降温。
然后,他仔细地整理了一下睡衣领口,将领子竖起来一些,试图遮住那些痕迹,但效果有限,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他想了想,最终放弃了,只是将头发拨了拨,试图让那些红痕不那么显眼。
当他走出卧室时,武威已经坐在餐厅,面前摊开着财经报纸,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他换了外出的衬衫西裤,头发一丝不苟,坐姿端正挺拔,侧脸线条冷硬,完全恢复了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不容接近的武氏掌权人模样,仿佛昨夜那个在琴房里情动喘息、几乎失控的男人只是幻影。
“少爷早。”林伯微笑着打招呼,目光不着痕迹地从牧火略显红肿的唇和脖颈上扫过,脸上笑容不变,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欣慰,“早餐马上好。”
“林伯早。”牧火乖巧地应了,在武威对面坐下。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扬起灿烂的笑脸说“威哥早”,只是安静地坐下,拿起面前温热的牛奶,小口啜饮,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偶尔抬起眼,飞快地瞥一眼对面专注看报的武威,又迅速移开,耳根微红。
这种安静中带着一丝羞赧、欲言又止的姿态,比任何直白的目光或话语都更让人心痒,也更让武威感到一种无声的、步步紧逼的压力。
他能感觉到少年的目光如同实质,轻轻拂过他的脸,他的唇,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静谧,只有报纸翻动的细微声响和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
早餐依旧是清淡营养的中式点心和小菜。武威吃得很快,也很沉默。
牧火也安静地吃着,只是动作比平时更慢,偶尔会停下来,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碟子里晶莹的虾饺,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飞快地偷看武威一眼,又低下头去,耳尖更红。
林伯和侍立的佣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餐桌上这种微妙至极的气氛毫无所觉。
“今天有课?”武威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嗯,上午有一节专业课,下午没课。”牧火立刻点头,声音依旧带着点软,抬起头看向武威,眼神清澈,“威哥晚上回来吃饭吗?”
“有应酬。”武威简短地回答,目光落在牧火那依旧有些红肿的唇上,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用等。”
“哦,好。”牧火应道,声音里听不出失望,只是乖巧地点头,然后又小声补充,“那……威哥少喝点酒。”
很平常的一句关心,在此刻的情境下,却因为昨夜那场未尽的缠绵,和少年此刻这副微微红肿着唇、带着痕迹、却依旧努力维持乖巧模样的姿态,而平添了无数暧昧的意味。仿佛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叮嘱,也沾染了亲昵的色彩。
武威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拿起手边的黑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燥意。
“我吃好了,先去公司。”武威站起身,不再看牧火,对林伯略一点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转身朝外走去。
脚步沉稳,背影挺直,一如既往的果决利落,仿佛急于逃离这个让他呼吸都不甚顺畅的、充满了少年气息和昨夜记忆的空间。
牧火坐在原地,目送着武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直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远去,他才缓缓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淡的、却异常满足的笑容。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慢慢地咀嚼,吞咽。脖颈和锁骨上被亲吻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微微的刺痛感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威哥在逃。用更快的早餐速度,用更简短的话语,用更匆忙的离开。但他没有发怒,没有斥责,甚至没有用更冰冷的态度拉开距离。他只是用这种近乎笨拙的、刻意的“正常”,来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
这就够了。牧火想。水滴石穿,他已经在这块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山上,凿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缝。昨夜是烈火,今天是温水。他有足够的耐心,用他的方式,慢慢煮开这锅水,让冰山彻底融化。
吃完早餐,牧火上楼换衣服。他特意选了一件领口稍高、面料挺括的衬衫,刚好能遮住大部分痕迹,只留下若隐若现的一点红痕在锁骨边缘,随着动作偶尔显露。
看着镜中那个眉眼含春、脖颈间带着暧昧印记的自己,牧火轻轻抚了抚衣领,眼神坚定。
他会等。等威哥自己,一步步从那道裂缝里走出来,走到他身边。
杭城,某条幽静小巷深处,一家名为“极速味蕾”的私房菜馆门口。
蓝玉顶着一头在夜色和街灯下泛着柔和光泽的栗色头发,穿着一身设计感十足、颜色鲜亮的潮牌外套,在初秋微凉的晚风里,已经原地转了不知道第几个圈。
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巷口的方向,又低头戳亮手机屏幕看看时间,琥珀色的眼睛里交织着期待、忐忑,还有一丝快要耗尽耐心的焦躁。
“冠军牛排”的邀约,他从下午发出去后,就再也没收到陆坚的任何回复。没有“好”,没有“不好”,没有“没空”,甚至没有一个冷漠的句号。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这很陆坚。蓝玉知道。那个工作狂、冰山脸、永远把规矩和距离刻在脑门上的男人,能回他一张模糊的偷拍照已经是破天荒的“恩赐”了,还指望他答应共进晚餐?尤其是在昨天那种被他“骚扰”过后?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点不甘心和小火苗,还是蹭蹭地往上冒。
他下午特意逃了最后一节选修课(反正也是水课),跑去仔细打理了一下他那一头蓬松的栗发(虽然只是吹了吹造型,但感觉更精神了),还换上了最满意的一套行头,提前一个小时就蹲守在这家他打探了许久、据说是某位低调退役车手开的、格调和味道都一级棒的私房菜馆门口。
结果呢?
从华灯初上等到夜幕低垂,巷口的石板路都快被他踩出坑了,连陆坚那辆低调但性能强悍的黑色座驾的影子都没看见。
“靠,不会真不来了吧?”蓝玉第N次戳亮手机,看着和陆坚那个除了系统默认头像外一片空白的聊天界面,小声嘀咕,“陆扒皮,陆冰山,陆工作机器……回个消息会死啊?来不来好歹说一声嘛!”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精心打理过的栗发被抓乱了几缕,在晚风里可怜兮兮地翘着。
琥珀色的眼睛瞪着手机屏幕,恨不得瞪出个洞来。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打电话给死党抱怨顺便找地方自己解决晚饭时——
一阵低沉而平顺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小巷的宁静。
一辆线条流畅、通体漆黑、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透着低调奢华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巷口,精准地停在了“极速味蕾”门口那个唯一的、不算宽敞的车位上。
蓝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骤然点亮的琥珀。他几乎是跳了起来,脸上瞬间扬起一个大大的、比街灯还要灿烂的笑容,刚才所有的焦躁和抱怨瞬间烟消云散。
车门打开,先迈出来的是一条包裹在熨帖西裤里的长腿,然后是陆坚挺拔的身形。
他已经脱掉了白天那身严谨的西装外套,只穿着挺括的白色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和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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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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