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一个妻子,为什么是我?” 如果仅仅是交易,他甚至不用借她钱财,不用帮她救姐姐,他可以去娶任何一个女人,而不是自己的妹妹。 “你是我妹妹,” 男人狭长的眼睫微压,左手撑在额侧,暗色里眼眸蓄着看不真切的浅笑,但他这样的人,应该谁也入不了他的眼,可他却说:“这世上,没有谁比兄妹间更值得信任了,不是吗?” 有泪珠从少女湖水似的眼里坠落,男人宽阔的大掌伸去,接住了那一滴温润,而她却下意识往后躲了。 唐突佳人。 程书聘的右手五指拢了拢,左手按下了窗镜的遮帘,四下瞬间漆黑,安静里,姑娘的声音隐忍的,似有无尽水流婉转于喉间,那样委屈,那样可怜,那样让人想疼爱。 “哭吧,哥哥不看你。” 这样的暗夜是他为她保留的最后一点尊严。 她缩在角落里,眼泪肆无忌惮地吧嗒落下,在此刻的雨声中,她听见程书聘嗓音温柔地落来一句:“哭够了,就跟哥哥去结婚。” 作者有话说: 谢谢前夫哥,让哥哥一出手就是扯证! 程老板说留言的来宾都发红包~
第4章 实习 ◎“利于夫妻生活。”◎ 漆黑车身停在民政局前,这一条路开车花了十分钟,苏云卿在这十分钟里想了很多,最后临下车,只问了程书聘一句话:“我什么时候能看到我姐姐?” 男人视线侧向窗外,黄昏的光坠在斜雨的屋顶,“苏小姐,今夜的晚饭,你想跟你姐姐在家里吃,还是外面?” 苏云卿水淋淋的瞳孔潋着光,闻言指尖圈紧手帕纸,柔声说:“谢谢。” 结了婚,那苏云嘉也是程书聘的姐姐,救她师出有名。 苏云卿第一次进民政局,心情摇摇欲坠地低落,但视线免不了好奇,这一看,就瞧见了【离婚登记处】。 她想到程书聘说的那句——如果最终的结果是结婚,我不建议你浪费时间。 没听见她步子跟过来,程书聘转身,眸光顺着她的视线往离婚登记处看去,双手插兜,“苏小姐,我不擅长做勉强人的事。” 语气里有耐心,但她仍听出了威胁,小步跟了上去,颤着眼睫抬眸看他:“我想的是,万一我们不合适,我尚不知你为何这么急着结婚……” “所以?” 她是有小情绪,他在等她。 苏云卿抿了抿唇,粉瓣轻合再张开,红晕又漫在娇嫩嘴唇上,“可否有一个婚前协议,若是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也可以和平各自安好。” 程书聘垂眸,那样深邃的眼睛隔着镜片看她,每静默的一秒钟,都像有一道大掌攀上她的心脏,缓缓收紧,最后,在她将喘不上气的时候,男人才低声开口:“苏小姐考虑周到,不知想要怎么写。” 苏云卿不是傻瓜,亲兄弟尚且明算帐,更何况她这个十几年没见过的干哥哥,语气压着紧张说:“可否加一个期限,我向你报恩,也好算。” 听到这话,程书聘明显嘴角浮起了笑,苏云卿指尖叠在身前拢紧,“就像我去见工,面试的合同里也有一个实习期。” 程书聘此时双手环胸,似乎在认真考虑她说的话,苏云卿知道自己没有资本谈条件,于是站在对方角度想事情:“这也是保护老板的权益。” 男人低头听她说话时,苏云卿透过镜片的一角看见他的桃花眼尾,勾着很浅的弧度,不知是嘲讽她不自量力还是出于礼貌的微笑,在苏云卿以为自己就要这么仓促交代给资本家时,他终于落来一句:“实习期一般多长?” 苏云卿张了张唇,这种事他不该最清楚吗,还问她,但转念想,他是在探她的话,程书聘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商量。 “我面试的一家设计公司,实习期是半年。” 这不是她乱说的,是劳动法的规定,她也不把妻子当成什么神圣的身份,而是一份工作,程书聘就是她老板,她可以给他打工报恩。 心思通透,不卑不亢,苏云卿有求于程书聘,但在他眼里,短短的两天已经展现了她的好处,换句话说,娶苏云卿,他不亏。 “好。” 一句沉稳的音节落下,苏云卿被掐着的心跳终于松懈,可又有一片茫然在未知的前方等着她。 - 入夜,苏家老宅的门廊上挂着的两副灯笼亮着幽幽的光,落在一道纤柔身影上,单薄又沁冷。 直到一声轿车的鸣笛声响,那道不知站了多久的倩影终于动了,苏云卿身子往前一倾,还未等车门打开,她已经跑了过去—— “阿姐!” 女人一身深蓝旗袍,手臂上挽着披帛,还没来得及理好就见苏云卿朝自己跑了过来,疲惫不堪的脸色蓦然回神,最后,将她抱在了怀里。 珍婶站在一旁低头抹泪,哽咽着嗓子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大小姐,饭都备好了,给你做了爱吃的蟹黄点心,快进屋……” 苏云卿下巴搭在苏云嘉肩上,双手紧攀着她的肩膀,闭上眼睛时,眼眶落下泪来。 而此时从车里下来的陈延朝站在门口的程书聘走去,低声道:“老板,办妥了。” 抬起眼皮时,陈延看见站在程书聘身旁的沈叔培,正在摆手让两姐妹进屋再说话,语气低了两度:“姓金的说账单是沈叔培签的。” 金边眼镜在夜里幽幽散光,程书聘狭长眼睑微阖:“辛苦了。” 两姐妹经历了一番生死,苏云卿缠着苏云嘉的左手进家门,然而夜色的光不甚明亮,两人走得急了,苏云嘉又身体虚浮,没当心鞋尖忽然让门槛石绊了一脚,连带着苏云卿也跟着往姐姐一侧倾跌,惊呼未脱口,身前蓦地让一道手臂托住! 昏暗狭窄的门间,苏云卿的左手下意识往上穿过他的胳膊腋下勾住这道臂弯,因为要借力稳住自己和姐姐,不由自主贴紧上前,指缝陷入衬衫的衣料内,脸颊嗑在他的肩头。 等苏云嘉站稳,苏云卿的左手缓了劲,才算松口气,轻声礼貌道:“谢谢。” 她说谢谢时,环着这道胳膊的左手垂下,抬眸,头顶的光微挪开,她对上程书聘垂下的眼睑,清瞳蓦地一怔,身子下意识往侧边避开,而那道环在她身前的有力手臂也顺势抽离,然而黑夜下,他应该也不知道自己抓握过什么地方,苏云卿脑子却轰然嗡麻了,转身躲开程书聘。 “谢谢。” 这时,一旁的苏云嘉语气无力地扯起笑,朝方才扶了自己手臂一下的陈延说道。 室内灯明堂亮,苏云嘉看见了丈夫沈叔培的脸,眼睛却透不进光,“我想先去换身衣服,珍婶,一会再开饭。” 说罢,没管走上前的沈叔培,握着苏云卿的手说:“你跟阿姐进屋。” 苏云卿低着头,右手边的嘎吱窝还隐隐透着麻意,方才程书聘的虎口卡上,左手上戴着的那枚鹰首链坚硬无比,直接压到了她。 此刻跟苏云嘉进了房间,姐姐在浴室里洗澡,她则在外间解开旗袍的盘扣,果然看见锁骨下的那处柔软肌肤被印下了红痕。 脸上又气又恼,又怪自己走路没看路,指尖揉了揉,想将他的痕迹都散开。 “云卿。” 忽然,浴室里传来苏云嘉的声音,“衣服找到了吗?” “噢,等等!” 苏云卿拢回衣襟上的盘扣,在衣柜里给苏云嘉找了身居家的宽松旗袍进去。 苏宅的主卧浴室极大,中间又有一处屏风,苏云卿就站在屏风外,把衣服挂上去。 “云卿。” 这时,苏云嘉的声音比方才降了两个音调,“我听来接我的陈延说,这次是因为程书聘出面,我才能安全回来。” 苏云卿神色一愣,语速有些急:“他是富春街的第一订货商,金老板自然要给他面子。” 苏云嘉挽上盘扣出来:“我知道,他还是你的哥哥。” 苏云卿清眸微微睁圆,似有些心虚:“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苏云嘉似乎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轻叹了声,“程家终究是给了我们家一点薄面,当初程书聘的爸妈喜欢你,又因为你是咱爸爸妈妈偷生下来的,所以就把你认作程家的女儿,后来……” 说到这,苏云嘉摊开掌心,苏云卿的指尖握了上去,“阿姐这双手有福气,能打算盘。” 苏云嘉扯唇笑了声,“我还记得奶奶把我抱到绣架上让我摸绣品和织布,然后我就发了一手的汗。要不是我的手汗绣不了花,奶奶也不会撕了面子又要把你抱回来,挺对不起人家的。” 苏云卿抿了抿唇,小声道:“我都不记得这些。” “我们家也不让讲,怕你听了心里不舒服。” 苏云卿耷拉着脑袋,“那个陈延,还跟你说什么了?” 苏云嘉:“这个人话少,是程书聘的手下,能跟我说什么?” 听到这,苏云卿心头缓吐了口气,幸好,在陈延去接苏云嘉前,她求程书聘暂时不要把他们结婚的事告诉家里人,理由自然是这一层兄妹身份的缘故,苏家守旧,她也不想姐姐多想。 “阿姐,金老板为什么要那本织谱,还有我们家为什么会欠那么多债?” 她想不通苏云嘉一直勤恳安分,就算绣坊经营不下去也不至于有如此巨大的债务亏空。 “金老板的背后是日商。” 苏云嘉声音轻落,苏云卿眼睫蓦地一抬。 “半年前他拿了一小块布样给我,问我们绣坊能不能复刻出来,就是你之前见过说很奇怪的宋锦,不过后来你从奶奶留下来的织谱里找到了方法,给他织了一尺。” 苏云卿记得,“他当时就下了一笔很大的订单。” 苏云嘉指尖拢紧,说到这声带都在颤,“后来这种奇怪的样式我又见到了,在复原出土的宋墓里。” 苏云卿瞳孔猛地一睁,“怎么会?那他手里的那块残片是哪儿来的?” 苏云嘉扯唇冷笑,说了三个字:“掠夺者。” 苏云卿在这一瞬间明白过来,为何姓金的说苏家绣坊违约,而那笔订单的赔偿款是苏家付不起的。 难怪沈叔培会说,只要苏云嘉把东西交出去,姓金的就会把钱送过来。 可如果苏家交了这些货,它们会不会又被贴上别人的标签,无论如何,那一块百年前被掠夺走的宋锦残片让苏家做不出这种事。 她指尖用力攥紧,苏云嘉的手覆上她的手背,轻拍了拍,“如果不是你姐夫玩投机,事情也不会突然爆发,他贪便宜,订的那些蚕农的丝都不行,原材料劣质,一上织机就断裂,那些订货商的眼睛多毒,怎么可能收货。” 提到沈叔培,苏云卿情绪难控:“阿姐,他那样欺负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云嘉指尖轻抚过苏云卿的眼泪,她们差七岁,真是从小就把她当小孩对付。 “这件事姐姐会处理,走吧,去吃饭,饿瘦了脸颊可要凹下去了,到时候看段叙清还喜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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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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