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拍了拍苏云卿粉嘟嘟的脸颊,小的时候她就爱捏这个妹妹的脸蛋,滑溜溜水珰珰的,手感极好。 然而提到段叙清,苏云卿眼眸垂下,光也灭了,她想到姐姐和沈叔培,两人从校园到婚纱,明明当初也是真心相爱的,可依然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原来感情这种东西,最是没用了。 这顿饭,苏云卿想避开程书聘坐在姐姐和姐夫之间,反正她现在对沈叔培只有愤怒和憎恶,然而程书聘却对沈叔培面前的那道菜说了句:“我很久没吃过了。” 苏云卿说:“那你端过去。” 程书聘说:“这么烫,姐夫不介意跟我换个位置?” 圆桌一绕,沈叔培又挨到苏云嘉坐了,程书聘莞尔笑:“夫妻坐在一块,也好夹菜。” 苏云卿左手下意识缩了下。 他这句话说的是苏云嘉和沈叔培,但一旁的珍婶脸色却拉了下来,根本不待见沈叔培,反倒对程书聘笑意盈盈:“程先生,您要是喜欢这道菜,明儿来我还给您做,二小姐舌头灵,一尝就知道哪块最好。” 言下之意,要苏云卿给程书聘夹菜。 苏云卿手上的筷子一顿,看见珍婶的眼神,人情世故她不懂,家里也很少让她做这些,否则跟程书聘第一次见面也不会被他说拿杯子不对了。 侧眸,她朝程书聘道:“有时候也不灵,要是夹到苦味的,程先生担待。” 听这话里隐隐有不悦,程书聘脸色依然不动如山,看她用公筷夹了一口放到碗里尝,眉头拧起,然后毫不犹豫地夹了那块给程书聘,放到他碗里,视线偷瞟了他一眼,他轻声一笑:“要是不灵,可要罚了。” 苏云卿心跳一紧,就听对面的沈叔培起哄气氛:“那不得罚酒三杯啊。” 苏云嘉听见沈叔培的声音,方才看苏云卿和程书聘打趣的笑敛了下去,转移话题朝妹妹道:“叙清呢,明天周末,你让他也来苏溪玩,到时候你俩一块回申城也有伴了。” 话音一落,苏云卿听见程书聘筷子轻搭在瓷碗上的声音,不知是不是她心虚,竟觉得这声音再一次掐住她神经,她指尖握紧木箸,轻声道:“他家里有事,不来了。” 苏云嘉眉头微凝,苏家出了事,段叙清没在就算了,申城离苏家不远,开车不过两个多小时…… “既然是有事那就改天……” 苏云嘉扯了扯唇,朝程书聘笑问:“书聘,味道怎么样?” 程书聘眼睑流光微转,落在苏云卿身上,看见她压抑紧张时会撑直的手臂,淡笑说:“苏小姐聪慧。” 不用罚她了。 - 苏溪镇没有大城市繁华的夜生活,依然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恬静,吃过晚饭后,静谧的夜幕笼罩着这座古城。 苏云嘉留程书聘在苏家住,她比程书聘大一岁,自然是姐姐的姿态,“从前你也来过苏家,那时候就住在云卿隔壁的那间房,这次的事苏家还得谢谢你,以后有什么事,我能办的肯定帮你。” 珍婶脸上如逢喜事,“对啊,那云台馆再舒服也比不过自己家里,您又是云卿的哥哥,不用客气。” 苏云卿站在一旁,今天被家里人一口一个哥哥妹妹说得心里不舒服,要是他们知道程书聘要她跟自己结婚,姐姐和珍婶肯定第一时间把他扫地出门,而他还受着,忍不住嘀咕了声:“又没有血缘关系。” 苏云嘉有些无奈,今天跟她说的那些往事都白讲了,现在的苏家得顺着那点世交关系攀住程书聘,于是道:“干哥哥也是哥哥。” 苏云卿低头弄头发,珍婶忽然想到什么,转身朝苏云卿道:“二小姐,我记得您之前好像做过一身男装,是白色的睡衣。” 她话音一落,苏云卿眼眸蓦地一抬,对上程书聘的眼神,“哪、哪有……” 苏云嘉拉住珍婶,使眼色道:“那是云卿给叙清做的。” 苏云卿心跳噗通噗通地跳,好像做了什么坏事一般害怕,忽然,一道低沉的嗓音落来:“没关系,我穿这一身就好,不早了,姐姐该早点休息。” 他最后那句话像是关心,又像是吩咐,其实程书聘身上有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但大概是因为戴着眼镜,锐利都藏在了镜片下,而显出宽容的强大。 珍婶扶着苏云嘉道:“对啊大小姐,您这几天都没睡过,现在回来了就别想事了……” 两人的声音消失在走道尽头,苏云卿后背压在雕花木门上,蝴蝶骨隐隐生疼,她说:“真的没有睡衣……” 程书聘沉静地看着她,“紧张什么?” 苏云卿想说没紧张,但语气暴露了她:“程先生,太晚了,您早点休息……” 程书聘眉梢微微一挑,说:“这个称呼,好像不利于我们练习夫妻生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11-11 21:49:46~2022-11-12 20:36: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February-_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etrichor6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婚后 ◎“两夫妻不睡一块像什么话。”◎ 苏云卿指尖贴在身后凸起的门柱上,感觉头顶有股温柔似刀的压迫感笼罩着她,“你、你不也叫我苏小姐么?” 恶人先告状。 程书聘看见她后脚跟压在房间门槛上,后面是光亮,身前却是阴暗的、狭窄的走廊,他垂下眼睫,声音很轻,似怕吓到她,“那我从干妹妹开始,能接受吗?” 苏云卿低着头,廊灯在头顶坠落昏暗的光,这样老的房子里,光线总是将一切都蒙上薄薄的雾,譬如现在,她就看不清程书聘的眼神,只读懂他顺着姐姐苏云嘉的意思,当他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哥哥。 因为苏家,需要他。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做一件。” 苏云卿声音很软,音色又是通透的干净,落在狭窄安静的走道里,像上世纪走来的古典美人。 苏溪镇河道多,乌篷船穿城而过,摇得那样慢,仿佛时间也很缓慢,外面日新月异,这儿依然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 “我说了不爱做勉强人的事。” 程书聘的语气里听不出介意,毕竟他们的婚姻也不过是出于一场交易,哪儿来的感情,“但你今天在车里跟我说织的夕岚锦比我买的那一副要好,我倒是想要。” 苏云卿眼睫微愣地抬眸,此刻看他竟有几分儒雅公子的气质,以致于苏云卿紧绷的弦稍稍卸下,点头说:“好。” 他没有揪着自己给段叙清做过衣服的事,她也不扭捏于这一块锦,两人客气地商量着,接着就该各回各房,然而外间的主卧房门忽然被掀开,一道砰撞声响起,苏云卿被吓了跳,转眸望去,就听见沈叔培骂了声:“两夫妻不睡一块像什么话,有你这么赶自己老公出来的吗!” 苏云卿呼吸一滞,迈进房门的步子也顿住了,这时沈叔培也看见两人站在楼道里,似找到了救兵,朝程书聘和苏云卿叉腰道:“弟弟妹妹,你们说是吧,快来劝劝你姐姐!” 苏云卿本来对沈叔培缩头乌龟的行径就愤怒,怎会帮他,于是就站在那儿瞪他:“不劝。” 再多的狠话说不出来,毕竟是长辈,反驳已经让她紧张发抖了。 沈叔培皱起眉头,他知道程书聘在苏家地位高,于是朝他扯唇道:“书聘弟弟,你说说,你姐肯定听。” 听见沈叔培在拉帮,苏云卿忽然抬眸朝程书聘看去,眼里有生气和暗示,好像在说:不准! 程书聘单手插兜朝沈叔培走去,就在沈叔培以为说动了他时,手臂却被人钳住—— “姐夫,我听说你挺爱打牌,我正好手痒,不如一块玩几轮。” 沈叔培眼睛亮了下,程书聘有钱,他又擅打牌,这赌局不组简直是亏了。 苏云卿看见沈叔培那张市侩的脸,心里恶心,站到苏云嘉房门前,说:“我今晚跟姐姐睡。” 说罢没等沈叔培反应,她已经进去把房门反锁了。 沈叔培再回头,就见程书聘眼眸含笑道:“请吧,沈先生。” 这场赌局苏云卿不知战况,这一晚都在被窝里陪苏云嘉,两姐妹自从爸爸去世,妈妈改嫁后,感情就像有一道线将她们越拉越紧,拴在了一起,她靠在苏云嘉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熟悉而安心的佛手柑麝香,阖上眼睛轻声说:“阿姐,你睡了吗?” 苏云嘉抬手顺了顺她的软发,“我会跟你姐夫离婚的,但不是现在。” 说到这,她轻叹了声,“当初结婚说是入赘,其实男女平等,只不过孩子跟我姓而已,婚前也做了财产公证,但是婚后的资产债务纠缠,很麻烦。” 苏云卿听见“婚前”“婚后”两个字眼,心头蓦地一悬,睁眼抬头道:“离婚这么麻烦吗?” 苏云嘉笑了声,捏她的脸颊:“小傻瓜,就算男女生分手也不是说断就断的啊,不过你跟段叙清已经订婚了,等你毕业结婚,生活安安稳稳地,自然不用考虑这些。” 提到段叙清,苏云卿头埋进了苏云嘉的怀里,阿姐刚回来,她不想告诉她段家已经把当初两家订的婚书退回来了,那副字还是她绣的。 其实要断也很简单的,但她没这样跟姐姐说。 苏云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也在赖床,苏云嘉没叫醒她,一出门,就见厅堂里沈叔培的脸色不大好看,多年夫妻,他心情不好时连带着身边人也别想好过,社会和时间是磨砺人的,有的少年变成了啤酒肚油腻男,而她的丈夫容貌没有多少改变,但心都浸在了物欲里,总觉得郁郁不得志,苏家也欠他的。 “大小姐,早餐备好了,二小姐呢?” 珍婶说话时,苏云嘉看见程书聘也来了,朝他打了声招呼,这才跟珍婶说:“这两天她累坏了,让她再睡一会吧。” 珍婶笑道:“二小姐从小就爱赖床,小的时候老太太大清早地押着她上织机,那可真是连着被窝抱起来的。” 提到苏云卿的糗事,苏云嘉脸上也有了笑,朝程书聘道:“书聘,过来吃饭。” 程书聘落拓长身斜倚坐在梨花木椅上,姿态闲适道:“前几天绣坊被人逼债,现在债务也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新开门?” 他话音一落,苏云嘉拿筷子的动作顿了顿,这还是自从绣坊出事后,第一个提重新开业这件事的人。 苏云嘉:“今天我就会办。” 程书聘又问她:“你们打一块样大概要多长时间?” “我们绣坊有熟练的师傅,如果是普通的锦样,三天左右,当然了,机织是最快的。” 程书聘正凝神思忖,厅堂侧边的走道就出来道高挑纤细的身影,苏云卿身上穿了件月白绸缎的家居长睡裙,因为天冷,身上还披了长袍,乌发披在身后,就这样坐到餐桌前,扭身朝珍婶道:“哇,今天做的都是我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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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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