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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少时梦里经常会梦到这么一双眼睛,有一个人总是会在我的梦里十分专注地盯着我,最开始觉得吓人,后来习惯了反而觉得这个人好像很想念我。】
游无止的童年不算幸福,父母都是属于那种成功性的天才,一个赛一个的要强,不允许自己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他怎么说话怎么做事都被经过严格的训练,一点一点掰着养成他们最喜欢的性格。
正是因为如此游无止总是没什么朋友——没人愿意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交朋友。
他可以成为最好的合作伙伴,最合格的工具人,就是没有办法当什么人的朋友。
游无止自然不是心甘情愿被人当成傀儡一样摆布的,只是当时他那小胳膊实在是拧不动大腿,就算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虽然表面上装得无可挑剔,但是内里却藏着汹涌暗流。
很长一段时间心态都濒临崩溃边缘,因此虽然一直梦到同一个梦,甚至从梦里的一双眼睛里看出想念这种事情很扯淡,但是有人惦念着自己的感觉还是让他忍不住的泥足深陷。
【那个金瞳的小孩,就长了这么一双眼睛。】
系统:……
这机械电子音里竟然被他逼出了几分复杂【我当初应该让你保持清醒的】;
游无止半点也不意外被当成了疯子,抚摸着画上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毫不犹豫的把画纸送上烛火,烧了个一干二净。
画纸刚被烧尽,门就被人敲响了。
游无止抓起扇子,打开门,孟也正站在门外。
这少年人很是有点社交牛逼症,见到臭名昭著的废物居然面不改色,低声道:“无止仙君容禀,白府内……死了一个丫鬟。”
黑云压城,风雨欲来。
白府内外却好一片灯火通明。
那丫鬟死在恭房,死相凄惨,一双杏核眼因为惊惧睁大,死不瞑目,腹中高耸,颇似怀胎十月。
一群鸡崽子们捂着鼻子站在恭房前,胆子大的试图搜寻一下附近还有没有什么阴气残留,胆子小的已经缩在同伴身后瑟瑟发抖。
一众人见到游无止,乖觉的分作两边给他让路。
游无止见到那丫鬟的死状就不由自主的皱起眉——他学艺不精,只堪堪入了个门,可是就算如此,总还是比一帮孩子们要强上许多。
然而就算是他来看也完全看不出这附近有什么阴气存在的迹象。
他问系统【什么情况?】;
系统迟疑片刻选择了装死。
游无止不敢托大,当机立断燃烧了一张通信符,符纸烧的比画纸快,一点流光转瞬即逝。
鸡崽子们没人对他的举动产生异议,估计也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不能拴在一个废物身上,秩序井然有序,气氛无比严肃。
也许是被他们的表现吓到,那当家人完全没了白天时候的趾高气扬,缩在角落里像只饱受惊吓的惊弓之鸟。
这老鸟哆哆嗦嗦,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们可能查出这究竟是何人所为?”
他话语里还带着一点希冀,抱着万一的希望祈求只是遇上凡人装神弄鬼,然而游无止没给他这个希望。
“虽然看不出阴气,但这应该不是普通人力能做出的鬼蜮伎俩,这位姑娘的魂魄不见了——就算是身死道销,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该一点魂气都没有,可是她身上,实在是太干净了。”
老鸟脸都绿了,不可置信的盯着那眼熟的丫鬟的尸身,上面还沾着茅房秽物,脸上也因为嘴巴张的太大,还有未干的涎水。
这具尸身死相狰狞,满身污秽,可这仙君竟说她很「干净」。
这老鸟觉得要么自己老眼昏花道可以进棺材了,要么就是这仙君天生眼疾。
他那点不屈不挠的质疑精神又野火烧不尽的点燃了一瞬间,又被可爱不经意的一个扫眼熄灭了。
他思来想去,憋屈的认命道:“那现在我们应该做些什么?这丫头是怎么丧的命你们能看得出来吗?为什么仙君们都在,却还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能……”住你旁边吗?
游无止一问三不知,没打算误人子弟,却又觉得直接说实话容易把这惊弓老鸟吓死,只好含糊道:“我明天会在城里转转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说起来你们是怎么发现家里有阴胎的?先前也出过这样的事情吗?”
老鸟瞬间闭上嘴。
他眼珠子乱飞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游无止实在懒得和他扯皮,正准备让可爱再给他点教训,一个稚嫩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城中有一个供奉城隍庙的游方道人,总是喜欢扮作各种各样的人在城中游走,表姑母就是撞见了他,才得知腹里怀的是阴胎的。”
是白日里那个金瞳小孩。
游无止一愣,还没忘记这双眼熟的眼睛,就这么快又和他见面了,心中总觉得有些异样,然后就被那老鸟气急败坏的一声:“江熠!”给打断了思绪。
叫做江熠的小孩低头绞着衣襟,看起来像是可怜巴巴的幼兽。
然而此情此景——地上横陈着一具狰狞的死尸,四周泛着恭房的臭气,还有一群陌生修士围着他家人,他竟然还能如此冷静的通风报信,当真有几分初成的大将之风。
一个女修「哎呀」一声,匆忙扯过这小孩,试图用单薄的衣袖捂住他的鼻子眼睛,奈何她穿的衣裳袖子窄,着实捉襟见肘。
游无止还有些话想问,又觉得这一副兵荒马乱不太好问话,想了想,冲那女修道:“交给我吧。”
女修愣愣的看着他,脸上莫名泛起红晕,从善如流的将小孩交了出去。
江熠缩在游无止宽大的袍袖里,看着一副营养不良的瘦骨嶙峋,游无止试图蒙住他的眼,这小孩却总有办法露出个边盯着可爱。
只要他不看死尸,看谁游无止都没意见,继续回头盯着那老鸟。
“为什么提到这游方道人你反应这么大?之前不是对修士很是不屑吗?”
老鸟又露出那种想要说谎的神色了。
游无止垂下眼,已经拿出自己的扇子——这扇子和上回的扇面居然不一样,画着狰狞恶鬼,烧红铁链,看着就一副晦气模样。
他扇面展开那一刻,老鸟的眼睛忽然凝滞住,浑身僵硬动弹不得,没多大一会儿头上已是冷汗涔涔。
游无止「啪」一声将扇面合起来,那老鸟才虚脱似的跌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眼里犹带着惊惧,嘶声道:“谢仙君饶命,谢仙君饶命……”
游无止敏感的感觉到,袖子下面那颗小脑袋转了个方向,他低下头看去,江熠正茫然的看着屁滚尿流的表姑父,又抬起头看了眼自己。
那眼神疑惑极了。
游无止对小孩子的好奇心没什么特殊关爱,眼见老鸟被震慑住,才端住仙君的形象慢条斯理的道:“我对这件事情,有些兴趣。”
老鸟也不知道在那一时半刻间看到了什么,态度老实了许多,但仍然存着两分不知从何而来的忌惮,他想了半天,才下定决心道:“兹事体大,不如仙君明日清晨早起,我请仙君看些东西。”
游无止摇了摇扇子,见他盯着扇子的眼神仍是惊惧,却没有改变想法,想了想道:“好,我便恭候先生解惑。”
说完回头看见那具无辜死尸,顿了一下“烦请准备好法事,明日我为这位姑娘引渡。”
受此无妄之灾,我却无能为力,最后送你一程。
第7章
清晨的风有些许凉意,但是吹在人身上并不难过,反而让人神清气爽,解多日忧疲。
老鸟一路带着游无止走上修的最高的那座塔,顺着塔可以看到整个白城的布局。
以前游无止也曾经来过白城几次,除了为了节省空间而特意修高的楼层,以及少有的天梯,对其他的印象并不深刻。
然而登高绝顶那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这老鸟为什么会带来到这里了。
老鸟站在顶层,为他指点着整个白城看似不显眼的细节:“仙君请看,我白城之所以地杰人灵,就是因为这里有仙人指点阵法,以保子嗣兴旺,百姓安康。”
他指点出来的位置分散的很开,东面有城隍庙,西面有学堂,北面是集市,南面有美人坊。
但是这只老鸟大清晨的把人弄出来,绝对不只是为了这点小事情的。
果然,清晨霞光即将升起那一刻,这老鸟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害怕惊醒什么东西一样:“来了。”
就在这一声落下之后,整个白城突然起了变化。
多重祥和瑞霭撕开表面假象,无数黑沉阴气积压喷薄而出,浓厚的在一瞬间让人怀疑整个白城是不是已经变成了死城。
但是这只是错觉——阴气下确实还掩藏着无数黯淡人气,证明这一城并不是鬼画皮,而是真真正正的黎民百姓。
厚重阴气升腾而起,像是漆黑巨蛇擎天一柱,不,擎天很多柱,它们真的像是某种拥有生命的活物一样,相互撕咬吞噬变得更加壮大,或是成为其他更凶悍的阴气们的养料。
老鸟到底是□□凡胎,整个人被阴气冲撞的脸色发黑,像是黯淡影子的可爱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那种如同被什么东西揪住的窒息感觉才好了一些,整个人也轻快了许多。
阴气就这样乌云压顶般的撕扯了半晌,最后只剩下最凶的四柱,被那四处阵法鲸吞蚕食,眨眼间消失无踪。
天空云开雾散,太阳高高东悬,仿佛刚才那犹带着凄厉尖叫无边威压的阴气都只是人的错觉。
老鸟过了好久才深深吐出一口气——这人先前竟然吓到屏住了呼吸,他哆哆嗦嗦的抓紧了可爱的袖子,像是握紧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嘴皮子不动的出声:“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阵法在没有往日的功效,反而成了害人的催命符。”
游无止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的道:“看那阵法的规模,哪怕你在跑远方圆五百里,他也依旧能听清你在说什么。”所以大可不必如此费事。
老鸟脸色瞬间一百,一脸的「吾命休矣」。
可能是觉得要听见早就已经听见了,老鸟惨白着一张脸没在矫情,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那是前两年的事情了,官府查户帖,发现白城的孩子越来越少出生,就算是生出来,也都是些缺胳膊少腿的不祥之人,我白城一向多子多福,加上有仙人阵法引渡,出现这样的事情,自然很是恐慌。官老爷想尽无数办法,依然于事无补。如果只是一两家有这样的情况,也就算了,那也许是命里没有这个福分,可是整个白城都是这样,就是要绝了这一城的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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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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