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到了他们约定的时刻。二人在北冥山山巅等候着洛冰的到来。 到时,将由楚行施法启动永寐阵,洛冰以自身灵力相助,使永寐阵覆盖整个北境,玄幽则将为二人护法。 如今已是申时,风雪大作。为了躲避风雪,所有北境的魔人都会留在屋中或是地窖,这是开启永寐阵的最佳时刻。 随着风雪越来越甚,玄幽原本安定的心开始有些焦躁。 为何洛冰仍然没有到?莫非黑部出了什么事?还是在来的路上被风雪所阻?玄幽心中忍不住猜测到。 楚行看出玄幽的担忧,安慰道:“尊主,再等等吧。黑尊恐怕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玄幽想了想,道:“洛冰一向沉稳,况且又是如此重要之事,他不会耽搁才是。难道.......” 还未说尽,玄幽便感到山下有人向他们走来,但绝不是洛冰。因为来者不止一人,而是很多人。 当赤尊朱乔出现在玄幽面前时,他的脸上挂满了阴森的笑容。在他身后,则是约莫百来人的赤部将士,身穿盔甲,手持长矛,俨然在等待命令。 风雪中,玄幽看不清究竟有多少人,但他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玄幽冷声质问道:“赤尊朱乔,你好大的胆子,本尊没有召唤你,你竟然带着你的部下擅闯北冥山,是不把本尊放在眼里了吗?” “哈哈哈哈.......”赤尊大笑道,“玄幽,事到如今你还在装模作样吗?你早就灵力尽失,根本就没有能力再统领魔族。” “我尽被你骗了这么久,早在十年前,你重伤归来之际,我就应该取你而代之!” 玄幽面色镇定,看向赤尊朱乔时神情威严。他冷冷道:“赤尊,你这是要公然造反吗?” 朱乔被玄幽的气势吓到,不自觉后退一步。 他目光扫过玄幽苍白的面色,随即冷笑道:“玄幽,你不必在这里装腔作势了。上山前,我已经把北冥山和魔宫都控制住了。如今这山上山下都是我的人。” 玄幽看了一眼四周黑压压的赤部士卒,道:“看来你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是。”朱乔答道,语气里充斥着对玄幽的不满和讥讽。 “你凭什么做魔尊的王?老尊主是糊涂了,才会把尊主之位传给你!你的那些个仙魔和谈,九大规约,根本就是在向仙族那帮人摇尾乞怜!” “魔族在你的带领下,谈何振兴?如今,你又灵力尽失,已经无力再统领魔族。我们魔族一向是强者为尊,你也该让贤了!我念在你是老尊主的儿子,今日你若肯主动交出魔尊之位,我便留你一命。” 玄幽听罢,嗤笑一声,问道:“若我不肯呢?” 朱乔眼神中透着杀气,道:“若你不肯,那今日这北冥山巅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站在一旁的楚行已经手持长剑,站到了玄幽的面前。 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他,对玄幽道:“尊主,我掩护你,你快走!” 朱乔看着楚行,道:“就凭你一人,也想对抗我和整个赤部?” 说着,朱乔身后的那些士卒长矛抢地,脚下的积雪顿时飞扬起一片。 玄幽仍旧镇定自若。对于朱乔的叛变他早就已经预料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疑惑的是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难。 玄幽认为只有一种可能,朱乔不知从哪里确认了玄幽受伤的事实,所以他无须再做任何的忍耐了。 面对朱乔的咄咄逼人,玄幽没有后退,作为魔族的魔尊,任何时候他都不会退。 只见他看向朱乔,凛然:“你公然背叛本尊,难道就不怕遭到其余三部的群起而攻?” “哈哈……”朱乔发出一阵狂笑,已然是胜券在握的姿态。 “其余三部?玄幽,此时此刻你难道还在妄想会有人来救你吗?告诉你,青部早已归顺我,白部就那点老弱残兵,原本就不足一提。至于黑部嘛,我派了一小队人马去了两部边界,洛冰现在应该忙于应付,哪里还顾及得了你?” 玄幽心道果然如此。看来赤尊早已暗中派了人跟踪他和洛冰的行踪,所以才会使出调虎离山,支走洛冰。但他同时也确定了赤尊并不知晓他和洛冰要做的事。 面对前无去路,后无援兵的绝境,玄幽心中并不畏惧,他身上留的是魔尊王者后人的血,肩负的是魔族的兴衰和数万族人的性命,就算是万不得已开启永寐阵,也是为了给魔族搏最后一线生机,他绝不允许有人将族人的性命视为蝼蚁。 他可以交出魔尊的位子,但他绝不会将魔族交到一个眼中只有权位而没有族人的杀戮者手中。 赤尊朱乔身后一众士卒,如同待扑的狼群,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啃咬上眼前的猎物。 玄幽鄙夷的目光看向朱乔,用冰冷而嘲讽的语气说道:“魔尊之位你不配!” 朱乔终于被激怒,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不再掩饰他满腹的杀意,左手一挥,大声道:“给我杀了他!” 一众士卒如狼群出动扑向玄幽他们。 霎时,雪花乱舞,利剑撞击长矛,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此起彼伏的厮杀声响彻在整个北冥山巔。 玄幽不知道他究竟杀了多少叛卒,也看不清身上被划了多少道伤口。他只觉得手中的破渊剑变得越来越沉重,体力正在迅速地消耗,几近干涸的灵泉已经无力再支撑他继续战斗下去。 白色的雪,红色的血,在他眼前不停地交错,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试着去找楚行,但周围不停地有叛卒进攻他,他只有不断地挥动手中的破渊剑,才能让自己一次又一次从死亡中逃脱。 他不知道这场杀戮持续了多久,直到最后他停下来时,才看清自己所在的周围,躺着数不清的尸体,红色的血将脚下的白雪染成一片殷红。 鲜血从他的双臂不断涌出,沿着破渊剑的剑身缓缓地无声滴落。 楚行站在他的身后,一身铠甲已经支离破碎,满脸血污,长剑染血,分不清究竟有多少是他自己的血。 数十名士卒手持长矛将二人紧紧围住,他们在等待最后一次搏杀。 从头到尾,朱乔都冷眼旁观,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魔族的最强人,如何一点点被耗尽灵力,一步步被推向死亡的深渊。 只是有一点他没想到,失去灵力的玄幽竟能坚持到现在,将他带来的一百名赤部士卒杀到只剩二十人。 朱乔看着被包围的困兽,冷冷道:“不愧是曾经魔族最强的人。即使没有多少灵力,也可以杀掉我赤部这么多人。” 杀戮让玄幽的双眼散发着猛兽般血红的目光,看向朱乔的目光满是鄙夷与嘲讽:“本尊就算灵力尽失,也不会将你放在眼里。你来一个,我便杀一个,看究竟是你的人多,还是本尊杀的多!” 朱乔喝斥道:“事到如今,你还在呈口舌之快?给我杀了他!” “杀——”随着众人的一声嘶吼,二十个叛兵齐齐冲向玄幽。 混乱中,他似乎听到楚行叫了一声:“尊主!”但这道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大雪如这场厮杀越演越烈。 玄幽感到胸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不断从他体内流出,冰冷的雪好像灌进了他的身体,令他遍体生寒,连最后一点体力也将耗尽。 兵戎交错间,他看到一根长矛正向他刺来,但他的手像灌了铅,再也无力挥动破渊剑。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真的要死了。 就在长矛刺向他心口之际,忽然一声惨叫,那手持长矛的士卒竟然被一股从天而来的灵力猛然击退,身体重重摔在一块巨石上,发出猛烈的撞击声。 是粉身碎骨的声音,长矛在半空中化为齑粉。 漫天飞雪中,只见一袭白衣手舞长剑,衣袂翻飞,剑气所指处,只留下一片死亡前的惨叫和横飞在空中的殷红。 一旁的朱乔都未及反应,那些叛卒就都已经横尸在他的脚下。 待那人站定后,他才透过雪幕看清那人的模样。 此人一身白衣,浴雪而立,容貌出尘。 究竟是何人? 朱乔确信他从未在北境见过此人,莫非是玄幽的亲卫?但不可能,他已经将玄幽身边的人都查得一清二楚,不可能会漏掉这样一个人。 朱乔打量着眼前这个人,赫然发现这人身上没有魔息,竟然不是魔族中人?/li>
☆、生死
他明明看见那根长矛已经刺向玄幽,眼看那人就要被杀,却被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白衣人震了粉碎。盛怒下,朱乔从掌心化出他的赤焰刀,厉声道:“你究竟是何人?” 白衣人将玄幽护在身后,眼中毫无惧色,道:“我是何人不重要。今日有我在,就绝不允许你伤他半分!” 说罢,白衣人扬起手中剑,直对上朱乔的赤焰刀。 朱乔大笑一声,道:“口出狂言!今日他的命我要定了!想救他?也要看你有没有那本事。” 说罢,便提刀腾龙跃起,直直向朗月砍去。 朗月飞身向前,以剑迎刀。只听一声轰鸣,顷刻间山崖两侧雪涛倾泻而下,原来二人竟都使出了全力。 朱乔被朗月的剑气所伤,右臂上是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刀在手中颤抖。 白衣人灵力之强出乎他的意料,若不是他刚才想一击毙命用尽全力,恐怕早已死在了那人的剑下,但即便如此,也仍然受了重伤,此刻灵泉震荡,无法动弹。 见朱乔受伤,朗月立即飞身到玄幽身旁。只见玄幽面色惨白,破渊剑被他重重插在雪地中,整个人完全靠着破渊剑才能勉强站立。
但即便如此,他也未流露半分畏惧,只是在见到朗月向他靠近时,他才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似地放开了破渊剑,旋即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朗月一个箭步便上前接住了他。玄幽的一身黑色衣袍让他无法看清这个人究竟伤得有多重,他边用灵力为其止血,边说道:“玄幽,我带你走!” 说罢,便一手提着月华剑,一手扶着玄幽站了起来。此时,楚行也赶了过来,见朗月救下玄幽,也终于放下心来。 朗月看了看浑身是伤的楚行,问道:“还能御剑飞行吗?”楚行点点头。 漫天风雪中,朗月带着玄幽向北境的大禹山飞去。 狂风呼啸,雪花乱舞。 玄幽几乎完全靠在朗月的身上。虽然那人的身体很瘦弱、很单薄,但玄幽却从他身上感受一股股暖意,温热着他快要熄灭的灵泉。 当玄幽在北冥山巅见到朗月时,他心中除了震惊,更多是难以置信。 他不相信那人在他撤去了与归院的禁咒后,竟然还没有走。 他更不相信,在他快要死的时候就,来救他的竟然是他。 那一刻,他觉得他的光、他的火又回来了,回来照亮他暗淡的人生,重新唤醒他心底那已经熄灭了的爱念。 但经年恨意又岂会一朝消散?他又如何能跨过这些岁月重新去爱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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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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