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年以后他要用尽自己的一颗心才能重新换回那人的信任。
☆、虞渊
进入虞渊之地后,他们一连几日经历了烈日,暴雪,寒冰,狂沙。 这里四季错乱,日夜飞梭,岁月难辨。 他们像是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迷阵,幸而师尊临风出发前给了他一件定位灵器——北斗幡。 它能插地千尺,展开后犹如一柄擎天巨伞,绽放如日月星辰般的光芒,穿透九霄。无论人身在何处,只要看到北斗幡的光,就不会迷失方向。 朗月在进入虞渊之地时,便将它立在入口处。所以,虽然此时四周昏天暗地,难辩方位,但远方天际隐隐闪现的光芒,就是他们最后撤离的指明灯。 无极深渊位于虞渊深处。朗月看了看离他们越来越远的北斗幡之光,对身旁的玄幽道:“无极深渊应该就快到了。” 玄幽点点头。 朗月见他面色苍白,有些担忧道:“宣幽,你可还好?” 玄幽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和虚浮:“我没事。只是这里的鬼天气,让我的灵力消耗有些大罢了。” 朗月抬头看了看远处一块黑沉沉的巨石,指了指,对玄幽道:“我们到前方休息下,再出发。” 玄幽朝前看了看,点头道:“好。” 事实上,他为了压制身上的魔息,只释放了一部分灵力,这让他看上去和仙族的普通修炼者无异,但虞渊之地的险恶远比他想的要厉害多。无论是体力还是灵力,此刻都已快要消耗殆尽。 对真正的玄幽而言,这虞渊之地算不上什么。要知道,他曾经被父尊玄沉扔在雪窟七天七夜,天寒地冻,暴雪如注,徒手与嗜血如命的妖兽搏斗,都能最后走出来。 此刻,即使双脚像是被灌了铅,喉间像是被火灼烧,他仍在压制魔族灵力,一步步跟在朗月后头。 朗月进入虞渊之后,一直靠着深厚的灵力才能撑到现在。 虽然对进入虞渊之前他已有所准备,但真的进入此地后,才发现境况远比他想的要艰难多。 光是应对这里的恶劣气候,已然消耗了他许多灵力。幸而,他本身灵力深厚,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灵泉仍然充盈。 但玄幽的状况并不好,从他逐渐苍白的面容、干裂的嘴唇还有虚浮的脚步,朗月知道他并不好。 只是玄幽一直在坚持,他也不忍点破。他现在有些后悔,不应由着玄幽进入虞渊之地。 他们还未遇到妖兽,已尚且如此,若前方还有危险,他实在难以想象要如何应对。 若不是前番他邀玄幽共赴虞渊,如今也不会令他陷入险地。 惟愿他能保护好那人。 若那人真的遭遇不测,他将于心难安。 朗月回头见玄幽低着头,正努力跟上他的脚步。 不久前,他们刚刚遭遇了这里的飓风和狂沙。几缕发丝凌乱地落在玄幽的额前,一身黑色衣袍也沾满了尘土,衣袍上有几处还被利物划破了。 忽然,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握住了玄幽的右手。 虽然,周围仍是一片昏暗,但玄幽却觉得那人的一双眼睛如夜空中的星辰,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 虽然他并不觉得有多冷,但手心传来的温度,是那样的温暖,直达他的心上。这明明是一只充满力量的手,可他却感到了它的温柔。 温柔似潮水,席卷了他的整个身体。 朗月对他说:“跟紧我。” 玄幽点点头,笑道:“嗯,我会的。” 终于到了那块巨石之下。朗月扶着玄幽坐下,关切地问道:“怎么样,还好吧?” 玄幽虚弱地地靠在石背上,沙哑道:“嗯,休息会儿便好。” 朗月见他干裂的唇上有血丝微微渗出,道:“你喝点水。” 见他未动,又问道:“你的水袋呢?” 玄幽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不见了……许是在先前的那场风沙中被吹走了。” 听罢,朗月立即将自己腰间的水袋解下,递给他道:“给,喝我的。” 玄幽摆摆手,道:“不用,我不渴。你自己留着。” 朗月叹了口气,将盖子拧开,用有些命令的口吻道:“你若再不喝,我便将你一人留在这里,你自己看吧。” 玄幽看出朗月有些生气了,便不再坚持,拿起水袋喝了起来。 他实在是太渴了,压制灵力的后果是让他的体力迅速消耗。他强忍着不说,也是不希望让朗月担心自己。况且,他觉得自己应该还能再坚持。说不定,那时他们已经找到无极深渊,也找到云晶石了。 如今看来,他实在有些高估自己了。当喝到水的那一刻,他觉得整个人都舒爽了。 之后,他将还有一大半水的水壶还给朗月,感激道:“多谢!” 朗月让他再喝点,他摇头道:“真的够了,朗月。如今我们只有一个水袋,还要靠它坚持很多天,还是省点吧。” 朗月听他如此说,便也不再勉强,只是道:“若是后面再遇到什么事,不要再硬撑,告诉我,让我帮你。” 玄幽笑了,这个笑不再是为了掩饰什么而笑,而是他真的觉得很开心。 在魔族,从来没有人会这么对他说。自他的母亲死去后,他就连唯一可以躲起来寻求慰藉的人都失去了。所以,他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习惯了以近似冷酷的沉着与威严去面对所有人,就像他父尊所希望的那样。 他有时在想,是不是他的母亲觉得他太过可怜,所以才在冥冥之中让他遇到了眼前这个明亮温柔的人。 他不知不觉中开始贪恋这个人给他的温柔与善意。 若他深处深渊,那人便是照进深渊的一缕光,让他的天地不再只有黑暗。 若他是一棵在狂风中的树,那人便是让他扎根的大地,让他不再摇摇欲坠,而是有所可依。 那人此刻面容狼狈,眼中却是盛满笑意,如春日花开。 朗月看着他问道:“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值得你开心的事?” 玄幽下意识地答道:“有啊。因为你在我身边。”他说的话就像他看向朗月时的眼神那般真诚。 这种真诚以待让朗月有些无从招架。他下意识地转过了头,错开了玄幽的眼神。 玄幽收了笑容,对朗月道:“对不起,朗月,我原以为能帮到你。没成想,现在反而拖累了你。” 朗月摇摇头,道:“你没有拖累我。但如果你还是什么都藏着不说,那时才真叫拖累,懂吗?” 玄幽顺从地点点头,由衷地道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朗月抬头看了看渐亮的天空,又低头向玄幽伸出手,道:“趁着白日,我们继续向前走吧。” 玄幽看着那伸向他的手,觉得那人仿佛不是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而是要把他从孤寂冷漠的岁月中解救出来。 他忽然问道:“朗月,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吗?” 朗月愣了一下。 玄幽有些懊悔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他似乎求得有些多了。 见玄幽垂眸,朗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道:“会啊,我当然会一直在你身边。这里除了我,还有谁吗?”说着,又把手向前伸了伸。 看来,朗月是误会他的意思了。 但那又如何?就算他的相伴这是这几天、甚至只是这几个时辰,对玄幽来说也已经足够多了。 玄幽也笑了,道:“是啊。” 说着,玄幽便伸出自己的手。谁知,就在此时,他背后靠的那块巨石突然剧烈抖动起来,覆盖在表面的尘土如洪水般从中央向两侧倾泻而下。 朗月一把将玄幽拉到自己身旁。 扑面而来的沙尘霎时弥漫在四周,只见原本凹凸不平的巨石表面开始分裂成一片片宽大直立的黑色鳞甲,犹如一把把尖锐的剑刃发出阵阵冷峻的光芒。
☆、暴露
当尘沙落尽,当久违的天光穿透黑压压的云层照在这片大地上,他们终于看清了这块巨石的真面目。 鸟首,头顶血冠,虺尾,长数十丈,其背巨如山,背上覆满鳞甲,坚硬似刀锋,四肢撑地,粗壮如合抱柱。 竟然是上古妖兽旋龟! 那旋龟兽血盆大张,怒目圆睁,数十丈长的虺尾不停在身后甩动。 朗月与玄幽二人皆是一惊。他们进入虞渊以后,便遭遇了这里变化无常的气候,还未曾遇到过妖兽。 如今看来,妖兽们也只是暂时躲避了起来,他们刚才在此停留,恰巧将这个沉睡的巨兽给唤醒了。 朗月手持月华剑,对身后的玄幽道:“是上古妖兽旋龟!小心!” “好,你也是!”玄幽也已经握紧手中的剑,但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剑。 旋龟兽发出一声地动山摇般的巨吼,旋即以泰山压顶之势冲向二人。 朗月、玄幽从两旁凌空跃起。旋龟兽力大无穷,却因体型巨大,动作笨拙。 最开始,面对巨兽的进攻,二人尚能靠着敏捷的身手躲过它的进攻。但一炷香过后,二人体力已经明显衰弱。尤其是玄幽,本来就已十分疲弱,在堪堪躲过几次进攻之后,几乎精疲力竭。 朗月曾试着用月华剑去击杀,但旋龟兽身上的麟甲坚硬得几乎攻不可破。 眼见玄幽已经力竭,朗月对他道:“宣幽,你先走!我来对付它!” 玄幽喘着粗气,面色苍白如雪,道:“不行,这旋龟兽太过厉害,你一人打不过它!” 朗月此时也顾不得其他,疾声道:“听我说,你先走。我虽然打不过它,却能拖住一段时间。到时,我会尽快摆脱它,与你会合,明白了吗?”
玄幽估摸着以朗月的实力从巨兽下逃脱应该不成问题,以自己现在的实力,留在这里反而会拖累他,便一咬牙点头答应了,对他道:“那你小心!” 朗月点头道:“好!一会儿我吸引它注意,你就趁机先走”。 说罢,朗月凌空一跃,如离弦的箭,将月华剑直向旋龟兽的左眼刺去。 被刺中的巨兽发出痛苦的嘶吼,穿透云霄。 朗月踩在巨兽的脸上,双手紧紧握住月华剑,鲜血不断从剑下涌出,巨兽猛烈地晃动着脑袋。 朗月在半空对玄幽大喊一声:“快走!” 玄幽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朗月,便向前飞身离去。 身后是漫天飞扬的尘土,还有震破天际的嘶吼。 玄幽心中大骂一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见旋龟兽将朗月猛地甩了出去。朗月连人带剑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发出一记沉闷的声响。 被激怒的旋龟兽,扬起身后的虺尾,眼看就要刺中朗月。 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色的身影如闪电般忽然挡在朗月的面前,竟然用双手牢牢钳住了巨兽的尾巴。 旋龟兽一边愤怒地嘶吼着,一边不停地甩动那条巨尾。 朗月看着身前的这个人,虽然容貌未变,但周身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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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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