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玄幽,他双眸闪闪,给这个看不见光明的人带来了光。 “藏深,你来了。” 朗月淡淡地对着玄幽笑了一下,虽然他的神情是显而易见的失落。 玄幽慢慢地走到朗月身边,拉着他坐到了旁边的一块青石上。 他们肩并肩地靠着,在深沉无人的夜晚成为彼此的依靠。 玄幽将朗月的双手手轻轻地握在他的手心,慢慢地摩挲,虔诚而怜爱。 他轻柔地说着:“朗月,你知道吗?在很早以前,我就想这样同你坐在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朗月微微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轻叹道:“可现在天上没有一颗星星。” 玄幽却笑了,道:“重要的不是星星,是你。”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柔情蜜意。 一个别人眼中冷酷绝杀的魔尊偏偏把他此生的所有温柔都给了一个本应与他对立的仙族人。 若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应该就是那人满载星辉的目光了吧。 朗月把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玄幽的手背上,轻声道:“对不起,我让你等了这么久。以后你想看的时候,我一定都陪着你。” 一个温柔的笑容绽放在玄幽的脸上,他开心地说道:“好啊。”
二人就这样静静地互相靠着,清风拂过他们所在的山头,松林轻轻摇曳。 过了很久,朗月忽然开口道:“藏深,对不起。” “嗯?”玄幽转过头,笑道,“你已经道过歉了。” “不,藏深。我是为仙魔和谈的事向你道歉。”说话的人脸上尽是自责与歉疚。 玄幽安慰道:“事情已经过去了,朗月,你不必向我道歉。况且,和谈本就是我心中所愿,与你无关。” “不,不是这样的。” 朗月站了起来,背对着玄幽,道:“和谈是我提议的,也是我让你向仙族递交和谈书的。” “如果不是我,寒星不会死,公主玄兰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也不会死,还有你,”他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还有你,我差点杀了你。” 他的面前就是悬崖,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玄幽只觉得这人的背影在黑夜中显得是如此的单薄,却还要背负起这些他本不应背负的责任。 “是我,一叶障目,自以为是。” “我看不到他们杀魔族人时的狠辣绝情,也看不到他们征服弱者时的不折手段。我竟然天真地以为靠着和谈能解决一切纷争。” “我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啊?救世主、卫道者?真实可悲可笑……” 他大笑着,笑声悲戚。 “不自量力......到最后我谁也救不了。大禹山的结界依然存在,两族之间的仇恨愈演愈烈……天下的安宁在何处?人心的归处又在何方?” 玄幽走上前,紧紧地把朗月拥在怀中。 他知道此刻会怀中之人是如何的痛苦,而他能做的就是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以及无论何时都不会离他而去的心。 过了许久,玄幽对他道:“朗月,够了,真的够了。不要把一切都怪罪到自己身上。” “你有想过为什么当初你提出和谈时,我几乎没有犹豫地就答应了?” 朗月抬头看着玄幽。 玄幽抚着他泛红的眼眶,道:“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想拯救我们的族人。” “我的父尊一生都想走出大禹山,可他最终也没有成功。” “有时,我也会忍不住想,若他真的成功了,带着魔族走出了北境,那等待我们的又会是什么?” 他的手停留在朗月的眉上,轻轻地描摹着。 “纷争、杀戮,就像你说的那般。我们,你们,总有一方会输。然后,一切回到最初,又重新开始。” “你我都不可否认,这世上有人对这些乐此不疲,或是毫不在意。他们不关心自己手中染了多少鲜血,也不在意多少人在深渊中哀嚎痛哭。可你我不一样。” 玄幽眼中透着坚定,他道:“我一直在寻找一条真正的出路,一条可以令我的族人真正免于战争和杀戮的出路。” “武力可以赢得一时的荣耀和胜利,却无法赢得人心的安宁。” 这些话玄幽从没有对朗月说过,但朗月知道这是他一直在想的事。 一个吻轻轻地落在朗月的额间。 “是你啊,朗月。” 玄幽笑着道,“是你为我找到了这条路。我不敢想的,你替我想了。你让我知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异想天开。” “你以为,是你带着我走上和谈之路吗?不是的,自始自终都是你陪着我走在这条不可能的路上。” “是你,让我在前行的路上不再觉得孤单” “是你,在我绝望无助之时给我光和希望。” “所以,你怎么能因为那些人就轻易否定我们一起走过的路,没有人能比我们更清楚这条路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两族之间的永久和平,意味着沧州从此真正的安宁,意味着天下万物将各归其道。” 字字句句落在朗月的心上。 玄幽说自己是他的光和温暖,他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光和希望。 纵使这天下万千人都与自己背道而驰,总有一人与自己同行。 朗月笑了,这次他的笑不再苦涩:“谢谢你,藏深。” 玄幽温柔地捧起他的脸,眼中闪着光芒,问道:“朗月,你还愿意陪我走下去吗?” 朗月温柔而坚定地道:“死生不弃,誓与君行。” “好,死生不弃,誓与君行。”玄幽同样说道。 乌云散去,漆黑的天空亮起了一颗星星。 玄幽指着天边,道在朗月耳边轻声道:“朗月,你看,星星!” 朗月抬起头望,笑道:“嗯,真好看。” 眸如星光。 玄幽俯身,在朗月耳边轻声道:“知道我想要和谈的另一个原因吗?” “嗯?” “因为我看上了仙族的一个仙君,他白衣如雪,明若皎月。” 说着,便深情地吻向朗月,温柔而虔诚。
☆、守护
黑夜过去,人们以为的黎明却并没有到来。 连续多日的暴雨已经将炎都变成了一座水城。到处是被冲塌的房屋、倾倒的树木。 人们在雨中奔走、哭泣、哀嚎,昔日的繁华淹没在一片溟濛中。 天空变成了汪洋,倒悬在人们的头顶。 洪水般的暴雨织就成一张巨大的黑网,将人们困溺其中,不辨昼夜。 而比暴雨更可怕的是成群的血乌再次袭向炎都。 凄唳的哀啼伴着雷鸣而来,仿佛唱着死亡的哀歌,让人充满了恐惧与战栗。 但总有人能在恐惧与战栗中找到为之战斗的力量。 正如此刻,屹立在城墙上的将军和他的将士。 和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还有玄幽、朗月以及原野他们。 雷鸣震破暗夜,如练的闪电挥舞在半空。 城墙之上,神情冷峻的玄衣魔尊手握破渊剑,再次引来电闪雷鸣,霎时将一片血乌烧成灰烬。 原野带领着十几名魔族修士冲入血乌中,金丝锁链如长鞭般,将这些血乌一一绞杀。 混乱中,一群血乌涌向一名白衣仙君。 那仙君手执月华剑,剑芒所到处,那些黑暗的幽灵纷纷化作齑粉。 这是他们与血乌战斗的第三日。 三日前,那个叛逃的安国公血肉模糊地出现在炎都的城门口。 他双目留着血泪,一只眼眶只剩下一个空洞,衣衫褴褛,满是血污,唯有牵扯着的几根金丝银线依稀可辨曾经的锦衣华服。 他四肢像是被什么啃咬过,白骨森然,鬼魅般的模样吓得城中百姓四散而逃。 没有人敢靠近他。 他的声音充满怨愤:“晋凌!魏濯!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哈……我来了。你们还不滚出来吗?……” 当晋凌、魏濯与朗月、玄幽来到城门时,见到的便是那人一副人鬼可怖的模样。 安国公用仅剩的一只眼扫过晋凌他们时,发出一阵森然的笑。 “晋凌,我的好侄子,你终于来见我了吗?……很好,很好。” 魏濯跨前一步挡在晋凌面前,拔剑对着那个几乎没有人样的躯体道:“安国公,你这个叛臣!竟然还敢回来!我现在就杀了你。” 安国公用那白骨可见的手指着魏濯恶狠狠道:“魏濯,若不是你,我早已是昭国的王!而他,”又指向晋凌道,“而他此刻应该魂归阴曹!是你,坏我大业!” 魏濯欲一剑劈向安国公,却被晋凌阻止。 晋凌道:“安国公,或者孤应该叫你一声皇叔。” “这些年来,你一向不满意父皇将皇位传给我,处心积虑想要篡位。但孤念在你是皇室之人,又是父皇唯一的亲弟弟,一直隐忍你。” “你若一心为昭国、为百姓,孤这皇位让你也无妨。可是,”他无惧安国公的模样,凛然道:“你为谋取皇位,竟然不惜勾结金玉门,引来那血乌,残害百姓,逼得我昭国不得不再次向金玉门低头,你这般枉顾昭国前途和百姓安危,孤绝不会将皇位让给你,更不会再容你活在这世上!” “哈…….哈……” 那安国公发出一阵沙哑的大笑,指着晋凌道:“我枉顾昭国和百姓?到底谁才是那个愚不可及之人?” “这沧州天下,本就归那些神仙主宰。我们这些凡人在他们眼中就是蝼蚁、就是草芥!他们想要我们生就生,想要我们死就死!” “我投靠他们何错之有?是我引来这些血乌的吗?” “是你!晋凌!你违背了他们,所以他们才会要惩罚你和你的百姓!你以为你逃得了吗?终有一天他们会让你,还有整个昭国臣服于他们!哈……” 安国公再次放肆地大笑道。 “你错了。”一道冷冷的声声打断了他的笑声。 安国公用他仅有的一只眼睛望过去,只见说话之人慢慢走到他的面前。 那人一身白衣,貌若天人,向他走来时,仿佛带着光,令他这个幽暗的灵魂无处可逃。 安国公后退一步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朗月道:“我就是口中的仙族。” 安国公用他的一只眼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仿佛在说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有仙族人在这里和他们这些凡人站在一起,他们不该高高在上地俯视众生吗? 朗月不顾他的惊疑,冷冷道:“你错了。这沧州是天下人的沧州,不是仙族的沧州。” “人、仙、魔、妖,万物皆平等。” “没有谁可以主宰沧州,更没有谁可以令万物臣服。” “若有谁妄想成为万物的主宰,那么他自身必将招致灭亡。” 玄幽看向朗月。 他知道朗月今日救助昭国,又何尝不是在拯救仙族自身? 安国公愣住了,而后他忽然指着朗月大叫道:“你不是仙族人,绝对不是!他们不会像你这般,你骗我!你们统统都在欺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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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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