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双手,拖着一副血躯冲向他们,口中叫嚣着:“魏濯、晋凌!你们去死吧!” “啊!”魏濯一剑刺向安国公的心口,伴随着一声惨叫,那具身躯轰然倒地。 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心口涌出,安国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头转向他们,眼中尽是仇恨与不甘。 他在临死前,用着最恶毒的语气诅咒道:“你们以为结束了吗?……你们谁都逃不了!我已经用我的血肉作引……它们马上就要来了……我要你们和我一起下地狱……哈哈……” 朗月他们抬头望去,只见天空被一片黑暗笼罩,仿佛死亡降临。 魏濯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叫一声道:“关城门!” 第三日,这是他们战斗的第三日。 每一个人几乎都已经筋疲力尽,血与水胶着,流淌在脚下。 纵使双眼已经看不清远方,目光仍然坚毅。 纵使浑身伤痛,身躯依然挺拔。 是什么让这些战士不能屈服,更不可放弃? 是这座城墙背后的家国,是他们终其一身想要守护的家人、爱人、朋友。 勇敢无谓的将军再次举起手中的弓箭,向着蜂拥而来的血乌,大喊道:“杀!” “杀!”“杀!” 将士的嘶吼声伴着箭的哀鸣,血乌的啼叫响彻天际。 箭用完了,就用刀砍,就用肉身来搏。 杀不完的血乌,流不尽的血泪。 “子缨!子缨!”厮杀中,魏濯仿佛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却见一人正奔向他而来。 “轻寒!”他大叫着,竟不是幻觉。 是昭国的国君!他的轻寒! 晋凌身穿铠甲,正奔向他,手中拿着一副弓箭,身上又背了一把。 “子缨,接着!” 晋凌把身上的弓箭扔向他。 魏濯腾空跃起,拉开弓箭,一箭射向袭向晋凌头顶的血乌。 “轻寒,快回去,这里太危险了!”魏濯大喊道。 “我来为我的将军和他的将士送弓箭!”晋凌回答着,已来到了他的身边。 魏濯一把将晋凌拥入怀中,此刻他再也不想顾及所谓的君臣之礼、世俗之礼。 他要用这短暂的一刻去拥抱他一生的至爱之人。 他将为他而战,为他而死! 片刻后,他松开了晋凌,对他道:“回去吧,轻寒!” 晋凌伸手拂去他脸上的血污,深情道:“子缨,我在朝堂等你凯旋!” “好!”说罢,魏濯转身再次投入这场斗争中。 义无反顾、无所畏惧。 这是一场不能退缩的战役,退缩意味着他们将失去所爱。 这是一场不能认输的战役,认输意味着他们将失去尊严。 当最后一只血乌化为灰烬的时候,当手中的弓箭从双拳中滑落时,那些浑身浴血的将军和战士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从城墙上向下望,堆砌着数不清的尸体,它们血肉模糊,鲜血将城门染红。 但是将军知道他们死得其所、心甘情愿。 他们以鲜血、以生死保卫了他们的家国、爱人、至亲与朋友。 连日的暴雨终于退去。第一缕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照在这片为自由而战的大地上。 人们欢呼着胜利,也欢呼着光明的回归。 在众人庆祝胜利的时候,朗月却再也支撑不住。 他只记得在他倒地前,一双有力的手抱住了他,那人急切而担忧地问道:“朗月,你怎么了?” 他想告诉他没事,只是有些累了,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开口的气力都没有了。
☆、师尊
夜色深沉,明月高悬。 血乌之难的余温还未消退。 将军带着他的将士埋葬死去的士兵,有人在哀伤,有人在哭泣,有人守着自己的所爱,庆幸他们都还活着。 胜利的喜悦终究不能替代曾承受过的悲痛。 炎都皇宫内的一座宫殿内,烛火通明。床榻上的白衣仙者却仿佛陷入了夜的长眠,纵使床畔之人已经深情呼唤他的名字千百次,也仍然未醒。
玄幽已经守着朗月整整一天了。 他伸手抚上心爱之人的面容。 岁月流逝,那张面容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忧郁,却仍旧俊美无双。 那是他在黑夜中的月光,在寒冷中的火光,可如今这月光变得暗淡,火光变得微弱。 他责怪自己为何直到现在才发现朗月灵泉衰竭。 他为朗月输送灵力,却犹如石沉大海,毫无作用。 他对着那沉睡之人喃喃道:“朗月,你醒醒……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痛苦地将朗月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 困惑、担忧、害怕,这些情绪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挥之不去,驱之不散。 深情的呼唤没有唤醒那沉睡的仙者,却引来了另一名仙者。 玄幽感到一股绵延深厚的灵力,如山谷之泉、苍穹之风,生生不息。 此刻这股灵力正徘徊在这座宫殿之外。 放眼整个沧州,并没有多少人能拥有如此撼人的灵力。 玄幽看了一眼仍在昏睡中的朗月,起身朝殿外走去。 清风徐徐,月光如霜微寒。 青衣尊者立在夜色之中,衣袂轻拂,翩然若仙,青丝如墨染,两鬓微白若雪。 此刻,他神情冷峻地看向玄幽。 玄幽对上临风的目光,毫无惧色,沉声道:“临风尊者,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青衣尊者的目光看向玄幽身后的宫殿,冷冷道:“魔尊玄幽,你果真从北境逃出来了。” 玄幽嘴角一笑,问道:“临风尊者不远千里,从姑射峰来到这偏僻小国,就是为了来杀我这个魔尊吗?尊者当年没有杀死我,如今还想再杀我一回,是吗?” 他语气陡变,看向临风的眼神透着凌厉。 临风却丝毫不在意玄幽的质问,仍旧冷冷道:“今日我来,只为带走我的徒弟朗月。” 玄幽心中一动,却仍是不在意地说道:“尊者真是奇怪。朗月有手有脚,能走能跑,他想在哪儿就在哪儿。尊者要带他走,可问过他是否愿意?” 临风振了下宽袍衣袖,声音比之前又冷了几分,道:“我是他师尊,我要带他走便走,由不得他1” 玄幽不客气地回道:“尊者若执意如此,那别怪我对尊者不敬了。” 说着,他手中化出破渊剑,汹涌的灵力凝在剑端,蓄势待发。 破渊剑,前代魔尊之灵剑,上破苍穹,下斩深渊。 临风从见到玄幽的第一眼便已经感受到他身上的强悍灵力,如今又看着那发出耀眼光芒的破渊剑,更是坚定了他要带朗月走的心. 他沉声道:“好!魔尊既然不怕死,我也不介意再杀你一回!” 他从掌心化出龙泉剑。剑出,如龙跃深泉,飞天长吟。 二人凌空一跃,龙泉剑裹挟着千钧之势呼啸而来。 破渊剑划破长空迎其而上,两股灵力在半空碰撞,发出阵阵轰鸣。 星河仿佛被捣碎,一轮明月仿佛摇摇欲坠。 青砖红瓦被连排掀起,百年古树轰然倒地。 破渊剑在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剑痕后后终于停了下来。 玄幽感到自己握着手的剑手在颤抖,他轻咳一声站起身,此刻灵泉正因为受到冲击而在翻涌。 在刚才的一番交手中,他感到临风的灵力深厚,远甚从前。 仙者披星而下,神情威严,道:“让开!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玄幽却无所畏惧道:“不、让!” 临风目光中渐渐升怒意,再次举起龙泉剑对着他道:“你既一心求死,我也不必再手下留情!” 话落,便一剑刺向玄幽。 “师尊,住手!”一道白衣身影忽然出现,挡在了玄幽面前。 “朗月!” “阿月!”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叫道。 龙泉剑被硬生生收住,剑端离开朗月双眸只有一寸。 玄幽一把将朗月拉了过来,语气又是欣喜又是担忧:“朗月,你怎么来了?” 朗月刚才在殿中醒来,感到两股灵力的强烈碰撞,立即冲了出来,见到的竟是师尊一剑刺向玄幽。 他顾不得其他,立即挡在了玄幽的面前,他绝不能让十一年前的那一幕重新上演。 确认过玄幽无事之后,朗月才开口道:“我没事,放心。” 而后,他转身对着临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弟子礼,道:“拜见师尊。” 时隔十一年再见到自己的弟子,临风心中涌起无数波澜,翻涌着自己这些年来对这位弟子的思念。 纵使心中已经波涛汹涌,这位清冷的尊者仍是面色平静,唯有收回龙泉剑的手用力地握着剑柄。 他看着向他低头行礼的弟子,用几乎命令的口吻道:“阿月,跟我回姑射峰!” 朗月抬头望向自己多年未见的师尊,容颜依旧,绝世无双。 若说有什么变化,大概也就是比从前更加孤冷了。 他心中生出一丝安慰,至少自己的离开并没有给师尊带来太多的悲伤。 朗月道:“师尊,请恕弟子不能跟您回去。” 仍旧是恭敬的语气和一如既往的坚决,就像他当年三拜临风离开姑射峰那般。 临风没有说话,而是一手探向朗月的灵泉。 玄幽想要上前阻挡,却被临风一掌震开。 他仍要上前,却被朗月阻止:“藏深,你先让开,师尊不会伤害我。” 临风的掌心落在朗月的心口上,手掌下的心脏在跳动,但是灵泉却如同凋敝了一般。 其实,临风在与玄幽对招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玄幽恢复了灵力便意味着朗月的灵泉已经衰竭。 临风看着眼前苍白而瘦弱的弟子,曾经仙族最出色的弟子,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纵使他再清冷孤傲,也感到一股难以名状的痛心,这毕竟是他最心爱的弟子。 他收回自己的手,清冷的面容泛出一丝悲伤,道:“你找到重生草了,也治好了他?” 朗月回道:“是的,师尊。” 临风叹了口气,道:“好,既然你已经治好了他,便可以跟我回去了。” 他仍是要带朗月走。 “他不会跟你走的!”玄幽挡在朗月的面前道。 临风看着这个阻止他的人,心中的怒火终于被激了起来。 若不是这个魔族人,他的弟子不会成被仙族众人唾弃,也不会离开姑射峰,更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他大喝道:“滚开!你凭什么阻止本尊带走自己的弟子?!” 玄幽抓住朗月的手,神色坚决,大声道:“就凭我爱他!” 临风极力克制胸中的怒意,冷笑一声,道:“爱他?你有什么资格说爱他?” “你让他从仙族骄子变成人人唾弃的仙族叛徒!你让他身赴险境为你寻那几乎灭绝的重生草!你把他困在北境整整十年,受尽寒苦,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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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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