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族的姑射峰、青苍若峰三峰介入此事后,越来越多的仙门被牵扯出来。如今仙族正忙着整顿这些仙门,根本无暇顾及我们。” 玄幽听后,若有所思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当年仙魔之乱,仙族因施行仁义而得天下诸国拥护。如今,他们的后人却反其道而行,失去了天下人心。” “所以尊主才要出手帮助那些人反抗仙族,赢得人心,助我魔族重回沧州。”原野道。 自从跟随玄幽后,他终于可以不用再过那些东躲西藏的日子了。 和所有回归的族人一样,他相信他们的魔尊,相信魔族终有复兴的一日。 玄幽摇了摇头,道:“并不是仅仅为了这个。有人曾对我说,沧州不是仙族或是魔族的沧州,它是天下人的沧州。” “若有谁想妄图做沧州的神,主宰一切,那他离毁灭也就不远了。” 原野似懂非懂,但仍旧肯定地道:“虽然尊主说的属下并没有完全明白,但属下相信尊主,也愿意效忠和跟随魔尊!” 玄幽拍了拍原野的肩膀,道:“好。那就跟着我一起去北境,去接我们的族人。” “好!”原野坚定地说道。 朗月一觉醒来,已近暮时。下楼时,见玄幽正和原野他们说话。 待他们说完,他才上前,对玄幽道:“藏深,跟我去个地方吧。” 玄幽见他精神恢复了不少,点头道:“好。” 二人信步来到清溪湖。岸边的木槿花开得正盛,淡紫色的花瓣染上了一层落日的余晖。 残阳照在湖面上,泛起阵阵红光。小船靠在岸边,等着客人的到来。 一名中年船夫热情地向他们招呼道:“两位公子,可要用船吗?这清溪湖的风光可好着呢。” 朗月问道:“船家,可否送我们到湖对面的那座山去?” 那船夫人看了看远处的青山,道:“公子说的是对面的灵犀山吧?当然可以啦。” 二人上了船,并肩坐在船头,船夫摇着撸站在船尾。 船夫是清溪镇当地人,似乎是个很热情的人,边摇橹边问道:“两位公子打从哪里来?” 朗月回道:“从南面来,路过此地。” 船夫听后,笑着道:“南面好啊,繁花热闹。不像我们西北,冷冷清清。” 玄幽道:“既然这样,你为何还要留在此处?” 那船夫叹了口气,道:“不瞒这位公子,年轻的时候也想过。但转念一想啊,自己的爹娘还有婆娘孩子都在这里,怎么舍得走啊。” “我的根就在这里啦,所以还是不走了。” 说完又笑了两声。 根就在这里,所以不走了。是啊,每个人都有他的根。 他玄幽的根在北境,在魔族,所以无论走多远,他都要回去。 那些飘零在外的族人,也是如此。 朗月见玄幽有些出神,便轻轻唤了声:“藏深,在想什么呢?” 玄幽看向朗月,目光温柔,道:“想到了从前我们四人一起泛舟清溪湖的事。要是兰儿和寒星还在就好了。” 虽然玄幽与朗月如今彼此心意相通,但玄兰与寒星的死仍旧是他们心中共同的悲痛。 他们的死直接促成了仙魔和谈的失败,而这背后的真相至今仍是个迷。 船夫摇着撸,悠悠地唱着小曲儿:“匏有苦叶,溪有深涉。士如归妻,迨冰未泮。招招舟子,人涉卬否。人涉卬否,卬须我友。” 清溪湖仍旧是当年模样,但逝去的人却再也不能回来。 一曲唱罢,船夫指着前面的那座青山,道:“两位公子,前面就是灵犀山了。灵犀山可是我们清溪这里的名山。” “如何有名法?”玄幽问道。 船夫答道:“相传许多年前,有一对年轻的夫妇因为战乱失散了。他们先后来到清溪,却始终没有相见。最后,两人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天,不约而同去了这座山,终于在山顶见到了对方。” “因为这座山,他们才能团聚。所以他们把这座山取名为灵犀山,意为心有灵犀,千里团聚。” “后来啊,很多人都会带着自己的心爱之人来到灵犀山,祈求爱人间能够心意相通,携手到老。”
船夫见二人都是年轻样貌,便笑着道:“两位公子,日后要是再来清溪,记得要带上自己的夫人啊,哈哈。” 玄幽看着朗月,目光如清溪湖水般温柔,深情道:“不必等到日后了。” 那船夫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明白玄幽的话,有些惋惜道:“也是,谁会大老远带着自己的夫人来这里呢?” 说罢,又叹气道:“真是可惜了。” 朗月却淡淡一笑,道:“不可惜。” 不一会儿,船便行到了山脚下。 朗月让船夫等他们片刻,说是去山顶看些风景便下来。 灵犀山并不高,二人几个飞步便到了山顶。 朗月带着玄幽来到一片草丛处。 他俯下身,将其中的一处杂草拨开,露出了一块石碑。 玄幽看到石碑上的字,心中生出无限悲伤。 那石碑上写的是:公主玄兰之墓。
☆、玄兰
朗月对玄幽道:“当年,公主与寒星同时殒命。寒星的遗体被带回了仙族安葬。公主的遗体则被留在了清溪。” “回到仙峰后,我被师尊禁足仙峰,便托我的师兄辰阳去打听公主被埋于何处。” “师兄几经打探,才找了当年埋葬公主的两名弟子。但他们只记得将公主埋在了清溪湖对面的一座山顶上,但究竟埋在何处却也不记得了。” 玄幽走向石碑,手指轻轻抚石碑上的字,停留在了“玄兰”两字上。 他低着声音道:“这石碑是你为玄兰立的?” 朗月点点头,道:“后来我离开了姑射峰,再次来到清溪,照着两名弟子说的,找到了这座山,也找到了公主。” 清溪湖对面山峦数座,当年两名弟子匆匆将公主埋了,并未留下任何标记。 朗月在找了一天一夜后,才在其中的一座山上找到了当年的那个土堆。 当时,他还不知道这座山叫做灵犀山。 看着那个随意堆砌而成的土堆,朗月心中感到悲伤。 魔族的公主,生前是如此的美丽明亮,死后却被随意掩埋在泥土中,甚至连个墓碑都没有。 后来,他用山上的石头和树枝,为公主做了个坟墓,立了个石碑。 “谢谢你,朗月。”玄幽低声道。 朗月却摇摇头,轻叹道:“是我对不起公主。当年你把公主留在仙族,我没有保护好她,连她安葬之地都是如此简陋。” “不,是我害了兰儿,是我把她拉进了那场仙魔和谈中。”玄幽低声道。 十年寒暑,坟边野草已有半人高。 玄幽伸手将这些野草拔去,那些被淹没的往事也随之慢慢浮现。 朗月也弯下腰,玄幽摆摆手,道:“让我来吧。” “我这做哥哥的,生前没有照顾好她,死后连一块安息之地也没有给她。” 朗月也没有坚持,他知道玄幽心中愧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 “兰儿母亲是赤族尊者的女儿。父尊当年为了笼络赤尊,便娶了他的女儿。” “那个女人其实比我的母亲更可怜,因为父尊心中从来都没有她。” “她原以为父尊就是那样一个人,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更不会去宠爱谁。直到我母亲的出现,她才知道不是父尊不会爱,只是不爱她。” “所以那个女人在生下兰儿不久后,就郁郁而终了。” 玄幽一边除着野草,一边平淡地说着。 “兰儿虽然是魔族的公主,但其实并没有得到过多少宠爱。”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也好在她是女子,所以我父尊没有将那些冷冰冰的东西教給她。” 朗月知道玄幽说的冷冰冰的东西就是杀戮与斗争。 “兰儿是个像我母亲一样温柔的女子,但她的坚强却是我母亲所没有的。” 那一年,玄幽失去了他的母亲。纵然他掩饰地再好,他的父尊仍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悲伤。 他把玄幽再次扔进了雪窟中,并放出凶残的獬豸。 当他浑身是血地从雪窟中爬出来之后,他的父尊冷冷地说道:“记住,强者不需要感情,这些东西只会害你丧命。” 他一路淌血回到了冥华宫的宫殿。 一路上,没有人敢过问他的伤势。 但当他准备踏进宫殿的时候,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二哥,等一下!” 他转过身,看到了一张比他还要稚嫩的脸,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像极了他的母亲。 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玄兰。 虽然他们都是父尊的孩子,但他和这俩兄妹并不亲近。 尤其是他的那个大哥玄华,更是把他视作继承尊位的对手。 她的额前沾了几片雪花,微微喘着气。 她伸出将一瓶伤药递到了他的手上,笑着道:“二哥,这个给你。” 他犹豫了下,最后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 见他收下了,玄兰笑得更开心了。 她不是应该和她的大哥一样讨厌他,甚至恨他的吗?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他问道。 玄兰和玄华眉眼很像,应该是遗传了他们的母亲,尤其是那一双蓝色的瞳孔。 雪落在他的身上,很冷。 但玄兰的笑,很暖。 “因为你是我的二哥呀。” “父尊和大哥受伤的时候,我也会给他们送药。” 说着,她的神情中又露出一丝忧伤。 “只可惜兰儿是女子,不能帮助父尊和哥哥们。兰儿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看着她有些悲伤的模样,玄幽将手轻轻地落在她瘦小的肩膀上,安慰道:“谢谢你,兰儿。” “不用谢的,二哥。”玄兰开心地说道。 “没有人要求她为魔族做什么,她大可以不去管这些事情,什么大禹山的结界、北境的风雪、族人的生死。” “但她却始终记得自己是魔族的公主。” “或许因为我们身上留的都是父尊的血吧。” 在空旷的山顶,玄幽的声音显得很凄凉。 “每个人都有自己逃脱不了的命运,公主只是选择了面对而已。”朗月道。 “朗月,你总是想得比我明白。”玄幽沉默了一会儿道。 当年玄华叛乱身死,父尊将魔族之位传于他。 他曾问过玄兰,是否心有所恨。 雪落无声,她的悲伤仿佛也无迹可寻。 她转过身问他:“魔尊哥哥,你见过兰花吗?” 玄幽愣了一下。 有一年,他曾在一个山谷中见过,花生叶中,淡雅质朴。 他犹记得朗月当时说了句:“芝兰生于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 “见过。”他想了想回道。 “真羡慕二哥。”玄兰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曾有人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名字里有兰。那是因为我的母亲喜欢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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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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