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外传28 那迦罗的主动找上门来,显然使文殊又一次意识到了他和有个人还绑在一条绳上的关系。 如果不是这三天来,一个和他上次见过一次的人再没出现过。 文殊也以为普贤是不是找地方自己躲起来死了。 因为,一个人只有死了,才能真正三天了,都没动静。 而普贤这种人缘很差的人突然消失又没下落了,真相其实是他已经死了的概率,又比一般人要大一点。 毕竟,普贤不死,文殊也不会盼着他长命百岁。这一刻,从没把对方当做相亲相爱对象的狮奴今天也在合理想着这一点。 可那迦罗现在会出现,文殊其实也不太能理解。 他不觉得会是普贤来让一个小子主动找自己。 他们俩之前私下交易了这点,只建立在彼此真的万不得已的时刻,平常他们根本还是两条路各走各的。 普贤不是会把和他这种人有关系的弱点暴露给他人的个性。 所以下一句话,那迦罗也验证了文殊的猜测。 那就是这小子真的不知道他和普贤具体是什么关系,也不是普贤让他来的,是这小子自作主 张地认为他和某人有什么友好关系,所以来找他了。 这小子之所以做出这一切的理由是。 他说普贤之前已经快整整三个晚上没从那个传说中的魔宫走出来了。当下,那迦罗还因为摸不清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只能继续往下道, “……我知道……我现在的……这个对陌生人请求可能有些冒昧,但是我,我也不知道现在该去找谁,魔宫那种地方我是没办法靠太近的,如果再靠近被抓住了,我怕给菩萨惹上更多麻烦……” 当听到那迦罗这话时,文殊一瞬间还是冷冰冰地低头环着手臂,挨着身后的墙站着,没什么表示。 他没针对那迦罗现在口中说的发表任何看法。 因为他不认识那迦罗。 那迦罗到底是怎么看普贤的,说到底那都是这两个一伙的人之间的事,和文殊本质上是没任何关系的。 文殊也知道魔宫是一个什么地方,他也更清楚普贤现在在魔国到底正处于什么样的处境。 毕竟,波旬如果重用一个人,想给他地位和权利。 那即便是文殊这种目前还隐藏在魔境底层环境下,默默注视着这场阶级权利争斗的人也会有所耳闻的。 况且现在外头其实早就传遍了,普贤那个卑鄙小人,这下再度改头换面成为了魔国的人上人了。 这和上次二人私下见面时,那人当时透露给文殊的意思一样。 普贤显然又在打算借助投机的办法来完成他在魔国的上位之路,所以现如今,他会和魔国人打成一片也好像是顺理成章了。 可魔国贵族都是群什么样的东西,光从文殊上次酒宴所见到就可以看出来了,尽管卑鄙小人和禽兽不如混到一起,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普贤本来就是个下作的人。 现如今两国之间无论是魔兵奴隶还是妓女,无论是魔国人还是佛国人,更是都对这个人的人品嗤之以鼻。 那四处说着这个人过往种种不堪的各种声音,文殊不止一次从不同的人嘴里听到过。 可哪怕放在以前,文殊也不说人坏话。 他从来没有背后议论别人的习惯。 即便他和普贤也不是什么有关系,但在他看来,外头这些人对于普贤的多数评价,其实也还是建立在他们根本不认识普贤上。 这些人都不认识普贤,就可以轻易断定他是一个小人。这其中的理由,也只是因为这世上每个人都这么说普贤而已。 大家都说普贤是个小人,普贤也就成了一个活的比狗都还不如的小人。 只是在文殊看来,现如今的普贤一旦在他心中剥离掉那些世人口中所说的卑劣,他本质上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其实这世上现在可能也没人真的看清楚过。 普贤或许真的卑鄙。 但他其实也是一个不至于被他人轻易否定才能和强大的人。 这个人的这种才能,或许从来没被他自己好好利用,但这也才是他现在这么拼了命往上爬的根源。 毕竟如果他没有才能,波旬怎么可能重用他。说到底,普贤是拥有超越一般人的才能的,他也是从不让自己被世人看轻易破。 他从来只是做了以利益出发的一切现实选择而已。 这种想法,不得不说,文殊以前其实基本不会有。 但谁让这三天里,文殊自己也在忙着一件事。 这件事,涉及他自己,也涉及他一直以来还想留在魔国,而不是和红炎兄妹当时一起逃走的真实原因。 他还把这件事和红炎私下说了。 可这也使对方在听到文殊现在口中的这种不像正常人,也开始像个赌徒的话,第一反应是避开了他还小的妹妹。 紧接着,红炎先走到文殊人所在的那个笼子旁边去。 然后,二人在这种危险莫测的环境下对视了一眼,红炎这时才给予了他一个复杂而思索中的冰冷眼神。 “你现在说,你要趁着魔国内部还在发生新旧贵族斗争的阶段,在魔境筹集反抗军?” 这话,绛色长发的年轻王子语气很冷地左右观察后才告诫了一句。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如果这件事能轻易办到,或者有人会响应我们,为什么之前你想去救那些牲口笼人的时候都没人肯和你走。” 红炎的语气明显是真的把文殊当朋友才会这么说了。可文殊此时却又问他了这么一个问题。 “你不想做王么,去做拥有实际权力的统治者,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造数不尽的武器,拥有士兵不是你一直想的么。” 这话,文殊脸上乍一看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抽开自己一直看着手上的那串象牙项链的眼睛抬头说了一句。 他这一刻不像人,他的眼神也变得内里已经人看不穿,反而带着毛皮上的血液就此盘踞在红炎面前,不讲友情只说利益开了口。 “什么?” 这一刻,两个人是在交涉了。红炎的反问,使文殊在笼子边对视了他一眼。 但这人这种说一半,还看着人的样子才使红炎主动放开他的肩膀,又退后了一步面无表情冷冰冰道, “所以,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赌博了。” “被人救这件事都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只是被我们去单方面解救逃出牢笼,都没人敢去做,你还让那些人自己去打破笼子,甚至跟着你主动反抗,这觉得这有可能做到么。” 显然,红炎他也不是没有重新成为王者,恢复过去独立国家统治的野心。或者说,是他自己在魔国的阶级压迫中早失去了反抗和自由精神。 是以红炎的个性,从来必须去计算成本和自己所付出后能获得收益才会去做。 这和他这种多种姓国家王子出身的人重视财富,看重利益的本性有点不谋而合。 事实上,红炎就是很爱囤积和掌握财富。他从来是个认为原始财富积累和等价交换能使佛国文明进步的人,那他当然也会去在乎战争成本和他到底能不能在别人身上获益。 而他还有妹妹,哪怕是反抗不了魔国,他还可以靠着现在离开野孩子城了去经商,去造铁,他这辈子做不了国王,他还能做商人,做大地拥有最富可敌国财富的商人。 红炎坚信他可以有办法达成自己想要的一切,他当然不会去做平白无故去做丢掉他性命的事。 这世上大多数人也是和他一样的想法。 那就是试图明哲保身,就是在魔国统治下存活的办法。 可冥冥中,文殊虽然困在魔境这座精神世界里牢笼中逃不出去。 但那头在他心里,凌驾在他精神世界中的狮子又像个不真实的影子般出现了,更使他的眼眸没什么情感因素地说了一句话。 “被救出去是不需要任何成本。但就是因为从笼子被救不需要付出成本,才会让那些人其实不具备我们所需要的利用价值。” “战争仅仅需要的是人么,如果只是靠人数,为什么五十年来,大地上多数种姓国家还是败给了魔国这个单一国家,多数的国家选择向少数的魔族投降,那只说明一点,不具备反抗能力的人根本无法走上战场,而魔国赢也不是他们人多,就是他们强。” “魔国强大,波旬强大,所以他们打仗才一次次赢了,这和人多人少根本没任何关系。” “本质上,战争根本不是留给人上去讲道理的地方,真正能打仗的士兵也从来不需要怕死的人。因为敢杀人的都不存在绝对的无辜和良善,那么我们现在要找的人就不会是常人,而是不怕死的亡命之徒。” 这话,文殊也在月光下,说着放下了那串象牙项链。 他能说这些话去说服红炎,本质上是他真的已经清醒了,所以,这一刻他哪怕脸上都是疤,说完还是还用那双眼睛杀意十足地抬眸面对着红炎。 “能找到一个不怕死,还敢动手杀人的,会比找十个不敢杀人的普通人都要对我们有用处多了,而佛魔战争打了那么多年,趁着现在你认为在魔境会缺少这种人么?” 红炎听到这里不说话了。 但他感到文殊变了。 红炎不知道是谁用了一种残酷冷血到把文殊的身体外部和精神世界都剥皮拆骨一般的办法,改变了对方。 但那个人真的很强。 是那个人把文殊的身体和精神推入绝境,又使对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塑。 但文殊仿佛一夜之间变得现实到骨子里,也变得比红炎最初认识对方时,要手段来的冷血理性了。 虽然,红炎不能具体去说文殊现在身上这种转变究竟是好是坏。 不过文殊明显是放弃了他以前的个性,做出了对当下来说最理性的选择。 接着,作为未来百年间,佛教最优秀没有之一的某位狮王领袖也低下头,将自己布满了纹身的手臂和肩膀挨着身后这笼子,向他发出邀请般来了这么一句。 “我用来日与我一起比肩为王的条件邀请你,而不是我们是朋友,红炎王,如果你也想亲手建立一个非佛教,而是多种姓构成的新国度,不妨可以和我再试试。” 这一刻,同样个性骄傲,更有着佛教王子血统的文殊看向了自己的兄弟,真的开始有一种杀伐果断的血腥感。 因为这一点,文殊和红炎又一次达成了一致。 在此基础上,过去是个佛教王子出身的文殊也和红炎还先一步私下设立了一个教义。 一个未来将给他们一次次战争带来如虎添翼帮助的全新宗教概念。 那就是佛教未来的分支之一,密教,也就是密宗的雏形概念,终于在此刻的古婆罗门国大地之上顺应历史般地诞生了。 而所谓密教,就是一群同样是受真佛思想,被点化感悟佛法的人。 他们拥有宗教所庇佑的足以对抗众生不平等的神秘佛法力量,但他们以密号代替法号,教众也非自称罗汉比丘,来日成佛统统以明王自称。 和以往僧人国家不同,虽然密教属于佛教的分支之一。 但凡在佛魔两国土地上参与波旬反抗事业的,都可称自己为密宗弟子,是受真佛菩萨普渡保佑来世功德之人。 密教不是和尚,不用剃度。密教弟子可以杀生,可以吃肉,可以婚配。 密教可以居住在城市,可以接受各种服饰衣服,不必自行缝补僧衣,保持斋戒酷刑。 甚至,密教中可以有女人,残疾人,妓女,偷盗者,屠夫,过往不被佛教所容纳的所犯下罪孽者都能拜入其中成为密教弟子,修来世千年功德。 密教的一切面向众生教义,都是以杀戮和血腥惩戒魔国罪恶和孽障出发。 密教这种名为明王的存在也没有所谓清心寡欲之身,他们统统都是走上战场,用手中的法器去一次次杀人的强大存在。 有这样一种,完全只为杀戮血腥的战争目的而铺垫教义做基础。 密宗作为一个佛教分支,可想而知在后世会是一点点怎么样发展起来。 此时此刻,文殊做出这一步,他身上所背负的也将是这场战争中真的要拔刀向着整个魔国争夺权利宝座的一步了。 但显然,要短时间内集结他们想要的人。就像红炎先前所说的那样并不是那么容易。 可文殊显然也有他自己的办法。 因为魔境现在根本乱的很。 一直以来缺乏一个基本法律和制度的混乱社会体制下,这座主城已经快被魔国新旧贵族阶级的欺压剥削地几乎没有一滴油水了。 加上魔兵杀人,打人,随便抢东西根本不需要理由。多数奴隶和平民心中的愤怒和积怨一次次被魔国用暴力被镇压。 这其中必然会出现一次小规模冲突事件,一次被镇压还会下一次,人民的愤怒终究会被一次次激发起。 人如果一直处在一个杀人不需要负责,只要是贵族就可以无法无天的阶级上,猪狗的内心本身也是不安分的。 所以在这种社会环境下,这一类被压迫者中出现一些异类分子简直是最常见的东西。 文殊根本没打算让自己做一个好人了。 躲在阴影下以魔兵的名义首先两头获利,然后挑选自己想要的人才是他想做的。 这种既不光明,手段也肮脏所挑选出的身躯上写满了被反复欺压后耻辱透顶伤疤的人,本质上是他们的同类。 这种会怀揣着各种压抑仇恨,想要杀人泄愤的少数反抗者,才是文殊目前最要找到,也是能被他所用的那种人。 所以,这三天,尽管这种时候魔境还是很骚乱。 但文殊也不算是没有收获,至少他在五不管还是让他碰上了一个和他,还有红炎一样有个人理想,共同理念的人,一个叫做目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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