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连,如他的名字一样,只有一只眼睛。 他的母亲是鬼族女子,父亲是僧珈蓝摩的前高僧。因为生来面孔上的残缺,目连过去没有办法被曾经的任何一个国家接纳,一直在带着母亲颠沛流离。 而在这世间和目连具有差不多情况的畸形儿,在此刻医学还不发达的时代中,注定是哪里都是被驱逐的。 可正是如此,这种备受压迫和歧视的少数者才更可能具有反抗精神,文殊才更能够去相信对方。 所以文殊和目连认识,注定就像他和红炎一样,是从朋友和兄弟角度去结识的。 只是在和目连认识的过程中,偶然也让目前还保持着狮奴伪装下的文殊从这位新结识的朋友口中得知了一个人的存在。 “平等王?” 来魔境这么久了,文殊从来还没有听说过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人,但他也听出了目连对这个人口中的特别,甚至才第一句话就讲到了这个人的存在。 可文殊以前也是佛国的王子。 但就连他多年见多识广,也根本没了解过魔国还有这么一位闻所未闻的新国度之王。 毕竟,敢号称自己是平等王,还把平等这两个单独放在名字上的,怎么想也觉得是一个勇敢光明,敢于追求自由反抗的英雄了。 “……是的,平等王。” 而目连第一次和文殊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也低下了自己那张饱受魔国压迫有点消瘦苍白的脸,表情中几乎也是带着一种近乎敬佩和动容道, “你来到魔境的时间应该不长,所以或许不还了解,这其实是一位一直帮助着我,我母亲还有五不管这里许许多多普通平民的神秘英雄人物。” “据说,这位平等王有着佛之子一般的面目,他面貌俊美,堪比战神,满身耀眼光芒像真佛儿子的传奇人物,平等王强大,勇敢,更是每个人的兄长,儿子。” “从战争爆发最初,也就是僧珈蓝摩沦陷开始,这位平等王就一直定期会在我们中间出现,并固定给牲口笼的大家提供着食物,清水,药瓶,平等王还嘱咐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坚守在这里,不要放弃有朝一日回到家乡的希望。” “要知道,僧珈蓝摩毁了,每个人的信仰是很难维持下去的,可平等王的出现还是无形中让大家开始重新相信了这一点。” “虽然,我们大家其实都没有见过平等王的真面目,可说来奇怪,他好像总是能在我们身边注视着一切,默默看着我们这些寻常众生的疾苦,然后一次次在我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来帮我们。一旦有谁病了,或者是哪个孩子又挨了饿,哪个需要患病时营养提供的妇女老人被魔兵夺走食物,平等王总能了解到我们的难处,然后立刻出现。” “他好像一直生活在我们中间,让人觉得他像真佛一般从来没有忘却过众生,始终如一,所以,如果你现在真的需要一个一起设法能帮你走出魔境的人,我想,平等王会是你最值得寻找他是谁的人……也说不定。” 目连的话,显然是真的在告知文殊,世上还有一个能成为他另外一部分精神支撑者的人了。 可关于平等王到底在哪里,他一般又会在什么情况下主动出现,连目连都说不好。 仔细说来,距离平等王上一次将五不管平民们所需要的东西带来,也已经快四五天了。 文殊在这种前提下想找到这个平等王,或者说有机会见一次这个人本人,那就只能一边和目连保持联系一边继续在魔境寻找着机会了。 结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今夜,平等王还没找到,那迦罗来了。 而听到某个名字再出现在耳边文殊也没立刻表示出什么。 当下,他看着眼前这佛魔混血的小子,自己根本也不认识,还拿着这狮牙项链来找自己的样子,文殊更觉得他没必要去理睬自己根本不熟的人。 “让开。”这话,文殊口气冰冷,说的毫不客气。 他没有承认自己到底是不是什么狮奴,更没有搭理那迦罗之前那番话,反而直接从这小子的身边就这么越了过去。 见状,那迦罗抬头一愣,已经和他擦身而过。 见这个狮子脾气真的是很差,也不理人的样子,龙族少年当即急了也想在大半夜地去追上他。 “你……你稍微等等啊!就算,算我求你了!” 那迦罗这话是真着急了。 但文殊对此却根本头也不回,只冷冰冰地继续往前没去看身后步步紧跟着自己的那迦罗一眼,无情到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可文殊本就很高,他比强壮的魔国男性还高出一两个头。 那高到令人害怕的身材,还有他脸上那一道道曾经皮开肉绽的疤痕就更给人不好惹的感觉了。 所以一旦文殊再具有危险压迫感地垂眸盯着人看一眼,这样子是真的能把人给一眼吓的半死。 而且,文殊这些日子早为了私欲而杀过人了。他为了能活下去,在魔境中改变了他以往的生存价值。 所以当他驱使狮子去吞吃掉人肉后,他自身的气息也开始变得血淋淋,脸上更是多了比以前在战场上还要直观冷血的血腥气。 可明知道这样,那迦罗这小子还是一边跟着他,也不管是不是会挨揍就在文殊后头死活不肯放弃了起来。 “他以前……从来没这么久地一次失去消息过,而且他上次留下的伤……根本还没好。” “他从来不像,像那些强壮高大的佛魔两国男子那样的体魄,他以前吃过很多苦,也受过很多罪,还总是一个人全都忍下来,什么也不想和别人说……” “他总是让我什么也别告诉别人,但我都看到了,我总是看到他被那些人一次次欺负,事后还要继续去爬起来……” “他总是低着头,带着一身的伤……整夜,整夜坐在那种没人的地方看着这个狮牙项链……可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看这个……” “我从来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一夜接着一夜地去一个人看着……这个……项链……” “明明在他自己眼里,他的才能,他的……尊严和骄傲,是比什么都要重要的,他做梦都想被别人知道这些啊……” 说到这里,那迦罗也低下头停下来,选择站在原地不追了。 在他手上抓着的之前总被普贤带在身上的那根狮牙项链也一下没抓握掉了下来。 文殊这时候明明已经一个人走在了前方。 但那个脖子里带着一根象牙项链的人此时听到身后狮牙掉在地上的声音还是停了停。 在地上,不用回头看也知道,那一颗颗的白色狮牙在月光下泛着光。 那迦罗压根没去看这个人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当下,还在盯着掉在地上那串狮牙项链的龙族少年这一刻只是满脸泪痕往下落,好像自己也放弃了。 因为,真的连他自己都一直不懂普贤为什么之前总是要去整夜整夜地看这个狮牙项链。 但就在那迦罗也以为他自己根本无法去让有个人听到他的这句话时。 让龙族少年怎么也没想到。那之前一个字都不想和他多说的人,那个背影就像传说中骄傲如狮子一般背对着月亮开口了。 “把地上那个留下来。” 文殊的声音还是冷的很,接着他也有点不想多什么什么般来了一句。 “去找个地方先管好你自己,我去找他。” 就是这一句话,那迦罗本来也没报希望能找到的这个人竟然就真的这么同意找普贤去了。 虽然,那迦罗是怎么把他给说动的,就连龙族少年自己都不清楚。 但不得不说,这个人虽然真的很冷,但身上的确有一种一句话,不说都令人不敢反驳的压迫感。 因为这个,那迦罗也不敢说继续给这位狮奴瞎添麻烦了。 一旦有对方能帮自己去确认普贤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这三天没找到的人小子也算心里有了一点底。 可作为紧接着真的把那迦罗赶走了,又主动代替这小子站到某个鬼地方外阴影中的人。 真又跑来这地方的文殊选择带上之前的铁制半面具隐蔽了自己的脸庞,表情略显烦躁地闭着眼睛,抵着墙抓着手上那串东西还是不想说话。 这半个铁面具是之前某人给他的,只要带上又把喂食口锁上,他的假奴隶身份就不会被发现了。 可带着这铁面具挡住了表情,文殊越不想说什么,脑子里还是会想一个人的名字。 因为撇开其实之前过去经过这三天,文殊自己私下也是有思考过那个人之前的一些行为的。 无论是最初的那一次,还是那之后的那一夜。 文殊不能否认,普贤其实已经使他这段日子在魔境的思考方式都快改变了。 这一点,从文殊到现在一直还把那根象牙项链带在脖子里,偶尔还会拿下来看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了。 因为二者的精神世界,仿佛还在以最初那种死敌的方式和彼此对抗着。 但文殊对于普贤的看法也已经不止是最初了。 这不止有这个人本身的一些做法。 还有这段日子他对红炎兄妹之前兑现的承诺。 因为文殊和红炎尚且之前都不能考虑到摩利支天虽然还小,一直没有办法像个真正的佛国未嫁女子一样打扮自己这一点。 这个人竟然在转交给摩利支天食物和清水帮助他们时,还送了一块巴掌大的小圆镜给小摩利支天。 摩利支天收到这块好看的小镜子都开心坏了。 不仅拿在手里就照个不停,还一直问文殊到底是谁送她的。 因为这还是摩利支天第一次收到镜子,看到自己的面容,小姑娘哪怕以前总被哥哥夸奖她是世上最可爱的姑娘,可她还从来没有自己的小镜子呢,这是多么可爱的小礼物啊。 而哪怕文殊始终还记得自己之前的那种挫败感是谁带来的,又是谁亲手第一次送给了他败这个字。 可普贤也曾让他知道他不是世上最强的,至少肉.体的强大不意味着一个人的全部。 普贤手无寸铁,但世上没有人在精神层面上有办法打倒他。 他根本不需要去用武力让一个人输给自己,他的聪明,强势和魅力足以令任何人拜倒在他的脚下。 现如今,文殊也从这个人身上领教到了这一点。 可文殊虽然目前并不和其他人一样认为普贤是一个简单能被善恶定义的人。但文殊当下也不可能说就会去打破之前二人立下的规则。 因为,普贤现在在做的本质上从一开始就没让他去管的。 如果普贤想让人管他,那他上次就会说明白。 那只能说明一点,那个人根本就不想任何人去打破他的计划。 而文殊其实不用想也知道,五欲之国关于那位蛇发魔王毗那夜迦的那场仗还有四天就要打起来了。 新旧贵族早就等着在其中等待一个结果,看这个人和不动谁有资格坐上魔王的宝座。 普贤留在魔宫就是在这个机会而已。 而如果不出意外,他人也快要摇着他的尾巴再次出现了。 可是明知道这一点,文殊还是在听到那迦罗之前那句话时,做了这件他自己觉得他变得真的很奇怪的事。 他本不该产生更多不该有多余的念头,去做一个再继续靠近普贤,或者说被对方发现他到底是谁的人。 这不止是因为他们从前的立场,以及他们不能撕下彼此的面具。 也因为他们俩本来就不应该保持目前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 但文殊人既然来了,他也不可能再走了,所以这大半宿的,他说了一定要帮那迦罗把人给等到就真的只能等了。 而文殊哪怕根本也从来不觉得普贤这种人会像某个哭哭啼啼的小子说的那样会怎么样。 可是他自己还是非常脑子有病地大半夜地去就这么专门等着,他甚至还把虬首都没给一起带来,就他一个人站在这里等。 黑暗中,月光下。 表情有点心烦意乱的狮子青年好像这辈子从来没这么耐心到大半夜只是为了等过任何一个人。 更别说,这个人还叫普贤了。 佛国最骄傲自负,我们真正的佛王子文殊半夜等在一个地方,等的好像是为了人犯了相思病。 而且他等的还是那个之前要他命,想他死。 因为嫉妒才把他推进狮子坑去过一次的普贤。 不仅如此,文殊大半夜还光是干站着,一个人等的快手脚麻了最后还不走,这一切统统都是那个卑鄙小人普贤。 这种事说出去,别说是以为他俩一旦活过来都先要杀对方一百次解恨的佛魔两国人民了,怕是真佛都不信了。 可也是在这种等待中,就像是真佛也听到了此时古国一些人的心声。 有一个人,有一个的的确确目前正掺和进了魔国新旧贵族这趟浑水,先前还消失三天的公狐狸还真的大摇大摆地出现了。 “……” 只是,那只眼熟到让人一眼就认出来的公狐狸大老远看着既没有三天三夜的花天酒地,也好像没酒池肉林。 普贤还是那一副老样子,一副整天从容地把玩着人心的样子,走到哪里也永远都是他自己一个人。 魔宫的一切,显然还不至于让他这种人这么简单地迷失了他自己。他既然有把握掺和这些事,也就不会这么把自己给陷入那种地方了。 因为,无论是美女,美酒,黄金,香料这些东西,说到底普贤根本也没有放在心上过。 他要是真的在乎这些,也就不会是他了,不过该做的还是要做做样子,才能更好地让自己成为其中一份子。 至少普贤这三天过去后已经成功融入了哪里,哪怕这个融入的过程中是麻烦了点,可至少他现在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91 首页 上一页 3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