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复仇和杀死对方,他和这个人也许早在这个人上次救了自己的时候已经扯平了。 但他们俩现在面对的这种情况,又比死敌还要多了一重考验。 也是直到这时,我们心里有点受伤,人也缩着不动的公狐狸才听到了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某人再一次主动对他说了一句话。 “我并没有说你现在的样子丑和脏。” 文殊心想着,终于是下了一个念头般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人保持一种看着他现在消极苍白的面孔正视他身上的一切才开口道, “至少现在我没有。” “如果我以前曾经说过这句话,我现在把说这句话的机会也公平还给你,因为我自己也只是一个又丑又脏的人,我和你没什么两样,我们只是一样的人,或许每个人从出生到现在都没什么区别。” “以及,如果你觉得我很过分,刚刚那句话,我也向你全部收回。” 这一刻,狮子第一次只以镂空铁面具下的脸注视着普贤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他的声音却不再是以前那种内心的偏见使二人首先排斥对方拒绝去信任的样子,更像是放平内心去正视对方身上的一切的才能和人格了。 因为普贤确实在他眼中现在一个有才能和强大内心的人,文殊无法去否认,他已经看过了对方身上的一切碾压过任何人的才能和光芒,又怎么会去再无视掉这些东西。 以前他没有去看到这些,现在他看到了,对文殊来说,他不会再去对这个人不公平了。 “……” 他这些话落入了普贤的耳朵里,使公狐狸本来倒在孤僻消极地缩着身子,像早已经麻木惯了都身躯都听得不说话了。 可他的手指还是突然发白停止不动了,他压根没想到这个人今晚等在这里会对他说这种话。 他的眼睛还是浑浑噩噩低垂下来睁着,被挡在了自己的一只手下。 但他的手指都似乎因为在遮挡某种眼眶中的奇怪感麻了,甚至他先前还死气沉沉的心脏,都有点被这种古怪奇怪的氛围拉扯开始滴下奇怪的东西了。 那些奇怪的顺着他的心脏边沿往外涌出来的血淋淋,伴着他眼睛里的奇怪,从他整个人早就无数次被撕扯开又早已经愈合了的身体里往外流淌了出来。 明明他现在就是很难受,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明明他也已经习惯了被人轻视和踩踏的感觉。 可内心即便想着这些折磨自己的精神世界上的伤疤,普贤也只是久久地蜷在这个人的怀中,好久才面无表情地睁眼看着文殊和自己身后今晚的夜空。 他只觉得今晚的夜空真的好黑,黑到他好像忘记了这三天自己是怎么堕落肮脏的模样,唯有这种他整个人化作一头失去自由,带上枷锁的白象也被困在精神世界这个牢笼逃不出的感觉。 也是这时,过去根本从来也不想和别人说出自己内心世界想什么的普贤才第一次动了动苍白无血色的嘴唇倒下来很缓慢地说了一句话。 “我……没和那些魔国贵族一样去玷污侮辱过那些奴隶。” “我也没……去做任何禽兽魔物才会做吃人杀人的事,我是享用了那些东西……我只是在旁观,如果旁观也是罪,我大概是有罪的,但我只希望自己能从此融入魔国,而其实这三天,我一直在想自己的心会不会真的出不来了,所以我就又用了一个老办法……” “佛国已经出了家的僧伽……一旦这一生还了俗,理论上是可以吃肉破戒动女色的,可如果他没有还俗,还希望自己看上去拥有人的欲望本能,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吃阿伽陀药也就是欲毒,这一点点东西是不会致命的,就像那些魔国贵族一样,而如果运用到僧人身上,还能让还俗的和尚尚且深处欲望,长出头发,像一个人一样,也能让一个和尚看上去不再像一个和尚……” “……” 这个事关他自己最大的秘密,普贤慢吞吞地眯着红了的眼睛看着文殊,抬起身子搂着他的脖颈倒了在他怀里。 这种程度上的接触并不能使二人产生欲望,但普贤也和正常人对精神和肉体的理解不太一样,他现在身上有就有一种奇特而又破碎的美。 “但这样一来,久而久之……我就会变得奇怪起来……依靠着曼陀罗花去拥有人的欲望副作用也会很大……可有什么办法,是我自己一开始死活也不想和那位色欲魔王交换,也是我拒绝留长发然后还俗的……” “我用僧人的身躯……去破戒……去和任何人产生欲望,被身体里佛教血液受到的惩罚就会越大……但这样一来,我到死起码都还是一个僧人了……” 这话,这个人扯扯嘴角像在自言自语,是真的这辈子第一次和人说他内心和身体的奇怪之处了。 他始终没办法长得更长的头发贴在了一张窄瘦狡猾带着假笑的脸上,和文殊对视着时也不吝啬于把自己的奇怪告诉了对方。 可他这种苍白到更像是在黑暗中看不到一丝逃出牢笼的笑真的太难看了。 谁能想到,普贤竟然直到此时佛国已经沦陷了还是一个和尚,一个佛国僧人,这大概是世上最不可思议的秘密了。 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要撕开他满身丑陋的疤痕去和这个人解释他的身体还是干净的这点,即便这让他难受的快要死了。 可他现在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耳边的任何一切,他只是想在让自己用这种方式冷静清醒下来。因为如果他再不设法冷静,普贤真的这一次就要觉得自己的裤子里头那个该死的东西要变态的自己都要受不了。 而这一切关于他的真实落入了文殊这个唯一知晓真相的人的耳中。 哪怕早觉得这个疯子身上有着诸多奇怪之处,这一刻都不得不在铁面具后顶着他整个人语气沉沉久久才闭眼贴着他这具身体问了一句话。 “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当然是……因为波旬希望……尽快让我看穿和接受我自己的处境,然后一点点适应这些,喜爱这些,迷上这些。” 从不说和人实话的普贤此时倒也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这种不人不鬼快要真的疯了的样子开了口。“他想让我从此喜欢上彻底掌握权利和生死的滋味。” “因为只有这样……就算有朝一日,我哪怕还活着,也会迷失在金钱金色包裹的魔国没办法再以本来面目活着了,最关键的是,我已经不容于世人眼中,除了能为我提供活命机会的魔国,我也……再去不了世上任何地方,会被别人当做……一个人了。” “就比方说我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样子……我也根本控制不了我自己……想做什么……我的肉体和精神都早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 这些话,普贤指了指自己失去了自由的身躯和脸颊,露出一个被欲望腐蚀了心的笑容说的很平静,但今晚确实是他前所未有的吐露心声的时刻。 可他这样明明并不脆弱胆小反而还在对人笑的眼神,也像极了一只笼子里的困兽在红着眼眶往外面的世界去请求。 文殊一语不发,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辈子都理念和个性从不相同的人。可他只觉得如果没有人去拉住这个人,他或许真的要从此堕入身后魔宫一般的魔境地狱中去了。 哪怕普贤是直到此刻还保留着僧人身份和菩萨血统的人,他也永远逃不出魔境只能被关在这里了。 而他们俩身上满是接近于对方的坐骑一狮一象那样,真实在这个古国大地上受了满身伤痕的血腥味。他们此刻真的就像两个五等人中真实只为活下去而吃人,又被关在魔国这个大笼子里的同类了。 心想到这里,哪怕是有夜色遮挡,文殊压下心中一切情感只闭着眼睛沉沉地压着他对着这个人家伙般问。 “你呆在那地方三天三夜到底用了多少那东西。” “一点……其实只是很少的一点……完全毒不死一只动物的剂量,或许让我冷静一下,就会好起来了……” 这话,埋在文殊还抱着自己的脖颈间,普贤暗示着什么的声音有点柔软又压抑着念头回答着这个问题,渗透出一丝笑意的眼眶都有点发红了起来。 但普贤这个斯文败类嘴上这么说着,对着人却是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 他的脑子似乎好像还是想理性思考开出条件来换的,但是他的身体又离不开了文殊,自我挣扎下拿手软绵绵地推人都像是在勾引了。 因为此时此刻,普贤的身体真的就像一被人捏就能碎一样,他这种总在反复强调自己是干净生怕被人丢下的耳语更是完全地在勾引人了。 尤其公狐狸一旦撕开他的面具,他的某个地方不仅长得得天得厚,后腰到腿之间的缝隙更是奇妙,他太懂的让人怎么才最舒服,能人为他的狡诈自私也统统买账。 他如果不自私,只是照顾到另外一个人,就有办法让人喜欢他。 而听到这个疯子这么说,文殊一句话不说,就看着他在自己身上抱着他脖子上下磨蹭的样子。 “不过……如果有些人愿意……一切也许会好的快一点,要不要再试一试……我真的是……干净的……毕竟,离有些事……已经都快整整七天了……” 这话,普某人耳朵听着文殊的声音手放在了不知名的所在,开始面无表情地给自己主动放松了。 普贤在夜色下语气其实平静,眼睛微眯,双脚翘着,从不知道哪里拿出来湿漉漉的某种特别暗示还放在文殊面前给他展示了一下。这一刻,二人的眼神说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他们从来只有对方,亦或是他们还在做着交易。 可魔境的接近真实人间把不管是他们俩的哪个得更加接近于黑暗那一边,杀生,吃肉,破戒,让他的身上镀上佛王子金身之外的一层阴影。 狮奴,或者说现如今死而复生的文殊再也不需要俊美的面容,他现在就是那种让人一眼就会畏惧和新生惧怕的人。 他和普贤天生不是一种人,但是在前佛国时代,强大的男性才是符合佛魔两国最高审美。 那张因为毁容,只挡在能铁面具后的脸即便是令人完全想象不出他从前到底是正常还是丑陋,但是文殊身上有一种让人嗓子发干,更让人腿软饥渴的男性荷尔蒙。 无论是雌性还是雄性,都会文殊身上的这种比那种雌兽酒还入口时辛辣强烈的欲望所勾引,普贤根本无法否认。 他真的对这个人的身体有着无比着迷快要上瘾了的好感。 也是这时,就像是透过二者这种精神世界的融入,再度伸出各自一边的试探终于隔着手掌和夜色抚摸上了对方一般,铁面具后的长发奴隶今夜再度完全地忘记了他们彼此到底是谁,把同一个人带入了这和自己共沉沦的黑夜中。 他们到底是如何又一次重新在这个牢笼里去完成这种精神世界的交集,没人知道。 但从最初的共沉到黑夜完全覆盖了这一处的牲口笼的中,已经一头发丝都被汗水浸湿的普贤还是如一个虔诚叩拜的僧人般跪到了地上。 他低着头,下巴埋得低低的,双手失去支撑,更没有人能看到一只手正按在他的发顶支配着他的一切。 他的双眼为此微微眯着,苦涩和甜蜜让人忘却了自己到底是男是女,而现在这种状态,偏偏还是他自己要求的。 他说他想自己在地下去抬头看更高的对方。 这种要求,狮子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他这么做了。 此刻,他的双眼看不清楚眼前到底是黑还是红,或许裸露了一点点的肩膀和跪在另外一个人面前这件事才使他清楚地能感觉到一种精神世界混乱发红的感觉。 而此时再感觉到那只手按住了自己,抚摸过自己的耳朵,普贤整个人闭眼舒服的发抖,挺起腰肢用手指去磨蹭这个人。这样的感觉让这只总是装的道貌岸然的公狐狸转头被人第一次踩住底下,他也会被人所臣服,又被欺负到发丝全部顺着鼻梁滑落掉了下来。 短发男人一开始的高高在上,到此刻只能红着双眼,脆弱无助地望着人,太过愉快导致的生理性的眼泪顺着他那张脸滑下来。 “求你,求你。” 听到这话,是个人都只想活活踩踏和压垮他的所有了。 这一刻,勉强克制才能正视二人的狮子麦色的肌肉轮廓像是佛国大地最具有雄性厮杀残暴的野兽,在他眼中的普贤已经完全令二人都无法去辨别彼此到底是谁了。 从来不喜欢人的普贤,没什么朋友,孤傲一个人,自我封闭也是呆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普贤这一副从来没有都是偏瘦的骨头和肩胛,承担着佛国大地上一切阴谋和权利争夺的沉重。 偏偏这样的人正无所顾忌地盛开在他的怀中,这样欲望和野心很重的普贤,甚至让人想到了一种佛经中才有所记载过的花。 普贤就是那血红色的欲望和人性漩涡的曼陀罗华,他天生兼具理性和疯癫。因为理智到了病态所以肉体也强大了极点。 佛说,摩珂曼莎珠华,为天上之花,大红花,天降吉兆四华之一。 佛经云,曼殊沙华是天上开的花,白色而柔软,见此花者,恶自去除,红色彼岸花开在地狱,白色彼岸花开在天堂。 佛前四花,优钵罗华,曼陀罗华,昙花,最后一花,为曼殊沙华。 他对这个世间的一切人情感太复杂了,这投射到他和文殊从前到现在的关系上,崇拜,羡慕,嫉妒,追随感,还有曾经得到认可的求而不得,和被讨厌太久的偏执。 他骨子里认定自己是强者,却又希望被比自己强的人支配,有一点不为人知的受虐心理,既想要被拯救又擅长自我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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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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