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说到底,他一直最希望的……还是有一个人能来这地狱里把他拉住,永远带离这里吧。 因为一个人死去……实在是太孤独……太冷到让他觉得害怕了。 也是这时像经过了共同的一番揉碎彼此精神和身体历劫,这一双躲在各自精神世界里终于一个抬头,一个低头看到了对方在自己眼中的模样。 那一生处在下方世界永远去仰望自己的信仰,面容天生平淡毫无光彩,但双眼却生出一股湿润红润的短发男人才舔舔嘴唇,低声在这无边无际的黑夜中贴上了长发男人的身体轻轻笑了起来道, “狮王……这一次……我伺候的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顾东来的佛花是优钵罗,观音的佛花是昙花,普子就真的是曼陀罗华了 哈哈他这个人就真的长相看着平平,脾气看着和气,本质上是一个非常奇特蛊特别大的人,每次写他我都心惊胆战……明明没干什么为啥这么紧张啊呜呜呜呜普子都怪你!
第175章 外传30【修】 文殊在魔境的这个夜晚,注定要因为普贤这个家伙而变得又一次与众不同了起来。 因为对比某人之前总是一副虚伪自私,对任何人也没有说过一句实话的样子。 今夜,他在文殊面前第一次将自己心底最脆弱受伤的地方单独展示了出来,这带给二人的改变才更复杂了。 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原本就不是简单的仇恨二字所能解释的。 而普贤这种人也不会被旁人猜测到他的真实想法。 可以前普贤什么真话也不和人说。 文殊所能看到的也就是这个人想给每个人看到的那一面。 现在普贤一旦脱掉了他的面具,又用他这种苍白无助的面目去吐露了内心,这给人的感觉更截然不同了。 要知道,这里还是魔境。 不止是两国战争中现如今埋藏各种危机四伏这一点,他们本身也都是不存在更多安全感的人。 但从来没有安全感的普贤明明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一点,他还是做了。 这除开他今晚真的心情很糟糕,急需要一个找人去共同排遣的发泄口,只说明了一点这个人心中或许从来不在乎生死。 他在魔境这个地狱中,或许从来不抱有活下去任何希望,这唯一一次忘掉自己到底是谁,他也只想有一个人能起码拉住自己一次而已了。 这种人,你说他疯也好,说他坏也好。可说到底普贤这样一个人,本来也不能简单去定义了。 偏偏在这个人对着文殊的这重面具吐露了自己的内心之前,他们还发生了一场对话。 而即便这种把佛国一把火给烧了的人为什么现在还会是一个菩萨之身是有点让人不敢相信,但这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他身上对佛国戒律尤为反应大的一点。 要知道,观音还了俗。 当他再蓄发,食荤,他现在的身体也就不再承担菩萨受戒破戒的痛苦。 但这个人为什么要一面把对自己佛教的信仰亲手毁掉,一面又保留自己的菩萨之身这就很奇怪了。 他到底对佛国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唯有他自己才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的的确确应该没有真的想杀观音,连他对佛国到底想做什么都是一个谜题。 因为文殊其实心里一直知道一点,那就是普贤如果想杀观音和毁灭佛国,现如今,他来到魔境所看到的就不会是这个人现在面临的这些了。 而这个问题,也在这种情况下,才被这个人亲口用一种二人私下方式对文殊第一次解答了。 “佛魔两国的人……现在都说你出卖了你的亲师弟观自在,为什么只有你还是菩萨这件事你却选择不和任何人去说,如果你根本没有做一些事,你至少该对曾经和你在一起的人去解释清楚。” “或者,哪怕不对魔国人暴露这些,你也不该用毁掉你自己一切的办法去亲手诋毁你自己。” 这话,文殊其实一直就想找这人问清楚了,他需要普贤去解释清楚这些问题才能够去了解这场阴谋本身,哪怕二人现在情况下有些混乱,可是他还是要确认一件事。 但面对他这种问题,普贤反倒在他面前埋着头,抿了抿苍白的嘴唇不说话了。 他好像在思索着什么,身体更多地是一种还没有清醒的脆弱,接着又自顾自在这夜色冰凉的夜里,贴在自己的胳膊抬头扯扯嘴角反问他了一句。 “所以……你真的认为,建立在现有两国战争基础上,无论是从前佛国的僧伽,还是现在外面的人就一定会去相信我,然后追随在我身后么?又或者,我应该去和那些从来也没有把我当过一个人的人去解释。” 听到他又开始了,文殊隔着面孔上那半个镂空铁面具什么也没说。 他们以前就有过分歧,更因此造成了现如今这种局面。 可这个人现在还在他的面前,他俩纯粹交换利益之下也就没必要先去以理念质疑对方了。 因为在文殊看来普贤说的是有道理的,他也已经知道这个人有一些思考方式了。 可文殊自己就是一个战争中的婆罗门佛将,他也不是不明白普贤这种个性本身对于战争和自己不同的看法。 但文殊一方面已经认可了普贤的能力,另外一方面他还是有着自己的个人坚持。 只不过,文殊原本在今晚要找上他也是因为心中还有一个怀疑,虽然,最初他是不愿去信这一点的。 至少,文殊虽然理性上能猜测出这件事必定存在着一定联系,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认为自己脑子里的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人。 可现在这个问题还是势必要被他亲口向这个人确认一次了。 “所以,这就是你帮助目连他们,并告诉五不管的那些奴隶,佛国没有毁灭还有可能死灰复燃的真实原因么。” “你因为这个缘故才躲在魔境和佛国覆灭的背后,去试图改变你眼中一直以来的不平等。” 说到这里,文殊此时也压根没有被他再去把有件事掩盖过去,反而撑在他一边耳朵旁,直视着他的双眼冷冷地开口道, “又或者,你上次之后又找上我,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是么,平等王。” 平等王这三个字来的突然,但普贤此时听到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他早知道,自己留在五不管的东西会被这个人看到的。 那迦罗之前一直问他,平等王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到底是什么,可普贤也从来没解释过。 可他把目连他们留在那里,本来也就是在等待着一个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显然已经真的到来了。 因为如果不是这个人本来就有能力去识破他的一切计划,普贤原本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去看到目连他们。 这就等同于一个双向配合和试探,最终接近于此刻才能真正达成的机会。 普贤给了文殊这个有可能发现这一点的机会,现在这个人真的做到了,也是如此,普贤才被这个人一面摸着自己的底不说话,又压下喘息闭着眼睛小声用手指抵住彼此的嘴唇嘘了一下。 “嘘,我可不是什么平等王。” “我只是普贤,又怎么会是那种暗中帮助一群奴隶试图逃跑的人,这种话,你就算去和任何人说,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普贤这话双眼中依旧都是似笑非笑的模样。 可是正是因此他老这种样子,文殊才更能看破他现在深藏在身体下的另外一重面孔。 “只不过,正因为我是普贤,当我想去做有一些事,我也不能告诉别人,因为大家不需要普贤,大家只需要真正的英雄,所以平等王才需要出现。” “没人会知道,平等王从来不存在于世上,他们只需要知道,平等王是一个真正能救他们脱离魔境这个苦海的人,那么接下来任何去做这件事的人,他都可以是平等王。” “而我,从来也不会去站在阳光下,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话,普贤说的是真的完全撕开了自己内里的精神世界。 但偏偏,普贤把什么内心埋藏的东西撕开来给他看了,也不在乎去更多地暴露自己了。 这个面色还泛着苍白,实际不可能臣服于任何人的人才索性先抬起手,又在用手掌心把他的头发朝着一边弄了下露出整个额头。 紧接着,他才张开双手将身上那些失去了衣服,才更明显的东西当着文殊的面给他看了一下,又一并展示了自己的后背和身躯。 他这举止有些反常。 这种去对一个人展示自己的狼狈,更比一个奴隶向着主人去祈求更卑微。 但普贤好像也不在乎,他的双手拂过自己的身体和脖颈,把他冰冷病态的身躯完全在月光下褪去衣物才仰起头假笑了一下。 “……看到了没有?” 注意到文殊第一次看清楚了自己身体,而且是从头到脚都看清楚了,普贤此时也重新有点不太舒服地抱住自己的两条手臂,好像有点怕冷地开了口。 “其实,我以前也有去想过,为什么我明明也是一个佛王子出身,却好像活的就是没有一种菩萨该有的样子。” “除了眼睛上的这道疤痕,其他的这些有我八岁时的,还有十一岁,十六岁,十九岁时,这每一道疤是为什么留下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些可不是现在的这些魔国人赐给我的,相反,就是僧珈蓝摩这样一个满是菩萨罗汉的极乐国度里的人曾经给我的。” 普贤说到这里还又指了指脸上和这具身体遍布的疤痕,才接着望着二人眼前仿佛还在普渡着迷途者的月光开口道, “我从出生就活在一种连佛菩萨们都不保佑和喜欢我的极乐世界里而已,每个人都说僧珈蓝摩是一个无忧无虑的极乐世界,可说来奇怪,我竟然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一点,每个佛菩萨都不接受我,不承认我,仿佛我的出生天生就是一种错误一样。” “我愤怒过,也去记恨过每一个对我不好的人,我和自己说过,会永远比这些人活的更拥有才能,现在,我也已经证明了这点,但我,依然活不到光下……” 这话,普贤说的很慢吞吞还回忆着自己已经被大火覆灭了的故国来了这一句。 可说实话,就连之前,文殊都从来没认真看过这个人脱下衣服到底是什么样子。 结果就是这一次,文殊亲眼看到的不止有普贤之前和自己那一次留下的还没好的旧伤。 还有他整具身体上在夜色照射下,根本也看不出到底对着他人埋藏了多久的一道道疤痕秘密。 那些从来没有被人当做过一个菩萨才留下的疤痕,看得文殊心都无法去形容自己的感觉了。 因为如果不是他现在去对自己脱下衣服。 普贤这具比自己掉进狮子坑还要狼狈凄惨的身体到底发生过什么,也许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知道了。 而这其中最明显不过的,就是普贤位于他脸上那个被什么东西划破了的淡白色旧疤,可此时普贤才对着他又一次开口说话了。 “因为……就像你所说的,如果一个人能够天生什么也不做,就能能成为一个在光下长大的人真的很幸福。我从来就是去看着别人拥有这种人生的。” “如果我今天是我的师弟观自在,或者……其他那些活在僧珈蓝摩的菩萨王子一样,或许换做是除我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我当然不用做现在这种事。” “可事实你也看到了,我就算说我从来也没有想过害观自在,我只是想让他去一个可以活下去的地方,也不会有人相信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从来只能站在别人身后露出嫉妒表情的普贤。” “我帮了每个人,但是我不能让他们知道,因为说到底,我不敢去面对那些人可能知道我到底是谁之后的厌恶眼神。他们知道了我是谁,也许就再也不会感谢平等王了。” “而我也不敢去告诉任何人,平等王的真实模样是我这样的,我只能去告诉他们,平等王是一个我从来都不可能去实现的人。” “我有时候会去想……要是我真的就是我自己说的这样,那该多好,或许我这满心满眼对别人的人生充满着见不得光的嫉妒,就是我这一生最大的罪吧。” 这话,普贤说着摊开手臂,将自己手指捋了下二人身上沾上了彼此四肢拥抱在一起的汗液。 他向着一边勾起的嘴唇很白,纯粹是在和他分享自己的内心,那没有深入眼底笑意的眼睛好像真的早早看破了许多。 但他人面对着文殊的神态上倒是一点没有多余的个人情绪。 他整个人平静到可怕,说着又一次扯扯嘴角,明明是没有血色的一张脸,但他的表情却在好像也无所谓了。 但他的话,却好像又一次把文殊弄得更一语不发了。 因为文殊知道普贤现在明白说着自己的嫉妒,可他的表情却是自嘲的。 普贤未必真的嫉妒谁。 只是在这样一个连平等都实现不了的社会制度下,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要去证明自己实在是太难了。 这不止是曾经的普贤,连此刻的文殊也是这样。 他本以为自己的自信和骄傲是天生的,可是当他失去了,他才意识到这世上没什么是永恒的,唯有依靠自己真正的一面去设法活下去才是真的。 当剥离了人的一切外表,一个人到底还能不能活下去,他们现在真的也不知道该谁嫉妒谁了。 可伴随着二者跨不过的隔阂和防备,半天就在普贤以为他不想说话时,他们俩之间却再度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根本不需要去嫉妒谁。”这人这话使普贤一顿,但文殊既然说到偏偏这么说了下去。“因为你本来就是平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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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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