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拖着两具尸体在空地上来回走动着,尸体上的血流的慢了,他就用树枝再戳出一个窟窿来,以保证地上的血痕能够清晰可辨。 他先是在外围画了一个大圈,接着在圈里左右来回,就这么画了几分钟后,他将树枝抽了回来,两具尸体并排躺在了圆心处,那些他用新鲜血液画下来的符号犹如活了一般,开始自动吸取两具尸体内的血液。 血液顺着地上的红痕,很快将场地上的符号灌注得无比鲜红。 村长口中又开始默念着咒法,直到地上两具尸体变成了干尸,他这才骤然睁开双目。 那双眼中已看不见眼白,只剩下一片浓郁的黑,不光是他的眼睛变成了黑色,他浑身上下在这个时候也都缠绕上了黑气。 那黑气像是会传染一般,从村长身上蔓延发散,不过眨眼的功夫,每个村民都被这黑气给缠上了。 不知何时,吊在祠堂门口的高笑岚和杨天宇被放了下来,他们明明已经死了,现在却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入空地的阵法当中。 二人手中拿着树枝,一左一右站在圆圈的边缘,站立不动如同两个牵线木偶。 村长抬头看了看已经完全被阴云遮蔽的月亮,掐指算了算时间,对身边的村民们颔首,用方言道:“时辰到,祭祀开始,召唤血女。” 村民们也已经有了不同程度的树化,他们在村长身后,用一种奇怪的排列方式站定,有的人脚已经变成了数根,难以随便挪动。 在村长话音落下的瞬间,高笑岚和杨天宇举起手,将他们手中的树枝毫不犹豫地插入心脏。 尸体已经不会流血了,他们将树枝插入心脏后,便弯曲膝盖,跪了下来,继而匍匐在地,叩首,用没有感情的声音道:“恭迎血女。” 一片梧桐树叶骤然飘落,祠堂的阵法内,红光乍现,刺得人双目发疼。 应州被捆在身后的手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他咬牙一个用力,将其中一只手抽了出来,手背上被狠狠蹭了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破皮。 严建生身材壮实,所以被捆得更紧,应州手抽出来,刚想帮他解开,余光瞥见脚下从四面八方蹿出来许多细长的树枝,刚有些解脱的双手又重新被树枝缠上。 村长张开双臂,叫到:“将祭品都带过来。” 七个人被拖拽着上前,何俊良不停地摇着头,却于事无补,被树枝不断拖着朝阵法靠近。 阵法内,徐诗瑶和陈文华已经成了干尸,体内的血全部被吸走,村长用树枝将二人扔了出去,继续在圆心换上胡昕雯的尸体。 显然,他还需要一个人来启动阵法,按照刚才两男两女来看,接下来要杀的这个人多半是男的。 树枝很快朝着目标飞去,略过一阵风,每个人都在内心哀求,希望这个人别是自己。 “噗嗤”一声,树枝插入心脏。 在阵法前跪成一排的人,不由扭头看去。
第95章 年龄最大的吴辉被选中, 直接拖入阵法中心。 他还没有死透,被拉进阵法时仓皇地想要爬出去,但能做的也仅仅是在地上蠕动了两下, 而后就彻底不动了。 吴辉死后没多久, 阵法中的红光更亮了几分,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脱束缚跑出来,黑气越来越浓, 浓到连周围的火把都快要看不清了。 在同一时间, 高笑岚和杨天宇的面色相比之前更是红润了不少,二人眼中闪烁着一抹红光, 继而仰起头来, 嘴唇大张, 黑气从口中不断往外溢散。 锐利的尖叫声响起,刺得人耳膜发疼,阵法中央的胡昕雯和吴辉的尸体被黑气缓慢吞噬。 齐村长知道, 这是阵法生效了。 “血女!血女!!” 村长口中一声一声地召唤着, 终于,地上跪着的高笑岚和杨天宇调转方向, 面朝阵法中央。 那里,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圆洞, 无数阴冷的黑色瘴气从从里面冒了出来。 几乎不等跪在旁边的应州等人反映, 就立刻被黑洞吞噬,消失在原地。 高笑岚和杨天宇仰起的头颅垂下, 无声无息地跪在阵法边缘。 夜刚刚开始, 现在只要等血女享用完祭品, 这场祭祀就能够完成了。 齐村长闭上眼,如往年一般, 静静地等待着。 在场几乎所有村民都变成了树,一动不动地站在祠堂前的空地上,整个村子里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偏在此时,还有一道身影从这些“树”后一闪而过。 ********** 应州猛地从高处坠落,身上捆绑他的树枝刚一松开,他便出于本能地护着脑袋。 还好下坠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两三秒钟,但落在地上时,他还是闷哼出声,有什么东西撞在了他腰部的酸经上,让他半个身子都变得酥麻起来。 他们嘴里都被塞了破布,能发出最大的也就是哼哼。 应州揉着腰,先掏出了自己嘴里的破布,然后这才站起身打量周围的情况,他朝右边的角落慢慢摸索过去。 地下太黑了,靠近了才勉强能看清那儿的人,是杜鸿亮。 他费了点劲才帮杜鸿亮将手上的绳子解开,对方哑声道了谢后,二人慢慢在这块地方摸索着。 走了一会会儿,又听见同伴的呜呜声。 他们作为祭品,都被丢到了这一块地方,在应州和杜鸿亮的帮忙下,余下几人也很快找齐。 何俊良从地上爬起来,手上按着地面借力时,碰到个东西,他定睛细看,直接失声大叫。 地上搁着他的是一块骨头,准确地说是骷髅,而且一看这骨头就是属于人的。 再顺着这个骨头的方向看去,是堆积成山的尸骸,数不清有多少具尸体,有的已经只剩下骨架,有的风化成了干尸,七倒八歪地横在地上。 应州走近两步看了看,以这儿尸体的数量,七凤村的祭祀应当是每年都要举行一次,而且每次死的人数量都不少。 他踢开脚下的尸骸,鼻尖嗅到一股一场浓郁的血腥味,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流淌,发出了类似于溪水的哗哗声。 另一边的严建生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烛台,上面放了火折子,他便将烛火点亮,一共三盏微弱的灯,差不多将他们在的这块地方照亮。 严建生刚将火折子吹灭,忽然感受到一股阴风,应州已经出言提醒他:“严建生,躲开!”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还要快一些,严建生侧身蹲下,“砰”的一声,在他原本站着的烛台旁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攻击他的东西,是一根深黄色的绸带。 在严建生躲过这一击后,绸带飞离,消失在黑暗中,没人知道绸带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下一个又会攻击谁。 未知的恐惧让所有人的神经都高度紧绷,应州也不例外,他借由严建生点亮的三盏油灯,一边观察目前所处的位置,一边搜寻那绸带飞来的方向。 此时他们站在一个大型的圆台上,圆台周围还有一圈水沟,水沟里缓缓流动的不是水,而是暗红色的血,刚才闻到的血腥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唰——” 那神出鬼没的黄绸又甩了过来,这次瞄准的是何俊良,他的运气就没有严建生那么好了,这一下正中他的肩胛骨,疼得他大叫起来。 黄绸像是活得一样,撞击了他的肩胛骨后,便立刻缠上他的脖子,下一秒,何俊良便被吊了起来。 他双手卡在脖子上,两脚不断地扑腾着。 黄绸不断收紧转移方向,何俊良的气息也愈发微弱。 应州从不再犹豫,在黄绸将何俊良越拉越高之前,让力气大的严建生抓住他的双脚,自己则扔出一样东西,将那死死搡住何俊良的黄绸从空中割断。 只差一点就要被勒死的何俊良摔倒在地,捂着脖子不停的咳嗽,整个人虚软无力,连声谢谢都说不出来。 应州将地上的指虎捡起,这是他带入游戏内的道具,一直放在口袋里,之前村民搜身,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搜走了,这东西是个破铜烂铁,看不出用处,就被随手扔在地上,应州后面偷偷捡了回来。 何俊良的脖子上的黄绸被解了下来,杜鸿亮走过去时恰好看到,突然道:“何俊良,这不是你之前在祠堂门口许愿的那块黄布吗?” 上面用红色的血写了几个乱糟糟的字,勉强能辨认出“我要上岸”。 当时许愿的两个冤大头,除了已经死了的陈文华,还有一个就是何俊良,这明晃晃挂在梧桐树上的黄布,现在出现在这儿,真是奇了怪了。 在众人目光聚焦在黄布上时,应州脚底在地上用力蹭了蹭,将上面一层灰蹭掉后,露出了半个他像是在哪儿见过的符号。 他继续将另外半边的灰也蹭掉,完整的形状显露出来。 是一个圆圈里面画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字不像字,画不像画。 只是一眼,他便想起来这符号是在哪儿看到的了。 正想在看看这圆台上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提示,第三次黄绸攻击又来了。 对准的正是在观察地面符号的应州,这次黄绸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且一上来就缠住了应州的脖子,将他高高吊起。 这种情况被瞬间拧断脖子都不是不可能。 地上的严建生急了,可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没办法救应州。 正在他急得冒汗时,快速收缩的黄绸断了,半空中的应州掉了下来,离得比较近的杜鸿亮上前垫在了他身下。 有个人肉垫子,应州摔得自然没有那么疼。 多亏了带进来的指虎,又在危急时刻救了他一命。 应州解下脖子上的黄绸,这一根上面也有红色的痕迹,和刚才那一根很像。 三次攻击过后,圆台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应州看着黄绸上的符号,和之前他在考古书上看到的一条笔记对上了号。 笔记上说,这是一种还魂符,可以让死去的人暂时还魂,当时看到觉得挺有意思,特意多看了会儿。 就是不知道还魂符出现在这儿的意义是什么。 没等应州细想,“唰唰唰”的声音从圆台的四面八方响起,数不清的黄绸从黑暗的地方飞出来,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将他们都困在其中。 何俊良被黄绸缠上,他这会儿已经没有了什么求生的意志,身上更是没力气,直接放弃了挣扎。 那些黄绸缠在他身上,想将他往上拉扯,谁知他一不小心一脚踩进了四周满是血液的水沟中,脚刚碰到里面的血水,就沉了进去。 陈珊眼看着他被血水吞没,却连尖叫都没有发出。 一连串的死亡让她神情都变得麻木起来,可求生的意志又在告诉她不能这么快就放弃。 她在黄绸缠上来之前,走到烛台旁,拿起了严建生点火的火折子,将向她袭来的黄绸烧出了一个洞。 黄绸瞬间缩了回去。 陈珊大声道:“它们怕火。” 应州朝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他有指虎在手,伸缩的利刃暂时应付黄绸的攻击,便将手里刚才绞在他脖子上的黄布给了严建生,让他去烛台点火。 严建生在这种时候一点儿也不拉跨,速度比平时不知快了多少,那些想阻挡他脚步的黄绸一个都没得逞。 他很快将手中的布条点燃,而后朝着在空中乱飞的扔去,能烧着一根算一根。 火遇到布是会蔓延的,被点燃的黄绸数量变多,很快便全部缩回了黑暗中。 经过这么一番,大家都有些喘,杜鸿亮擦了擦脸上的汗,心脏跳得飞快,他直起身时,动作有小幅度的停顿:“方助教呢?” 他们进入这鬼地方后,能看到的地方很少,刚才又是一片混乱,之前还在的方博,这会儿看不见了。 严建生看到靠近血沟的地方有一只鞋子,应该就是之前方博穿的,他在这种时候看不见人,多半是和何俊良一样,被拉进了水沟里面。 现在的圆台上,只剩下了应州、严建生、杜鸿亮和陈珊四人。 陈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突然感觉脚下踩着的地面动了起来。 圆台在颤,血沟里的血水猛地上涨,很快溢出来,慢慢朝他们靠近,又有数根黄绸朝他们飞来,两面夹击,处境相当被动。 而应州,在黄绸飞来的一瞬间,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不躲不避,伸手,拉住了飞来的黄绸。 “兄弟!”严建生大叫,开始哭丧:“我的好兄弟啊!” 人还没死都要被他哭丧哭死了。
第96章 严建生偏粗一些的声线在这片空旷的地下来回撞击, 不断回响。 听得应州脑壳疼。 兄弟啊!这是揍嘛呢,还没走到绝境呢,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寻死啊! 应州恨不能此时将脸捂住。 他自然不是寻死。 手上借着黄绸带来的拉拽力, 在圆台边矗立的金属烛台上这么用力一蹬,遖颩喥徦 应州直接飞过了圆台周围目测有两米宽的血沟。 他人落在对面地上, 脚上一滴血没沾,而刚才那飞来飞去的黄绸, 在他落地后, 居然自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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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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