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应州让他们仿照自己那样,从中央圆台跳出来。 严建生没想到还能这样, 当即抓住其中一根黄绸, 脚下这么一用力, 整个人便凌空而起。 就是他体重稍微有些超过,在经过血沟时,黄绸不是很稳当地晃了两下。 黄绸晃的时候, 严建生的心也跟着晃了两下, 还好最终平安落地。 圆台上还剩下陈珊和杜鸿亮二人,血沟中的血水已经流入了圆台的凹槽, 慢慢朝着中心汇聚,他们再不行动, 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无人知晓。 头顶上方的黄绸仿佛也想放弃二人,已经有了往回抽离的趋势。 陈珊个子矮了一些, 蹦跳着去够黄绸, 却几次都没能抓牢, 杜鸿亮倒是先她一步攥住了其中一根。 他没有即刻就走,而是朝陈珊伸出了手, 准备带她一起。 他们没有应州和严建生那么好的身手,起跳后被黄绸拉着腾空,有些控制不住身体,在空中晃动转圈。 两个人加在一起的拉力很大程度上减慢了速度,等黄绸好不容易将他们带到了血沟上方,只差一点点就能安全落地,可就是这一点点的距离,却怎么都过不去。 他们荡来荡去,一会儿远离一会儿靠近。 黄绸还在他们二人重量的拉扯下,不断下降,杜鸿亮垂下来的脚尖已经快要碰到血沟中的血水了。 他曲起膝盖,手上因被长时间的拉拽,血液不能流通,已经变得青紫,他所有的重量都在这双手上,只要手上力气一松,也便活不成了。 陈珊的状态和他差不多,她一个女孩子,瘦瘦小小,平日里以读书为主,手上的力量自然不够,能撑到这个地步已是不易。 在看见近在咫尺血沟中的血水后,她咬着牙,面上露出无比痛苦的表情。 就在二人有些绝望之际,应州用麻绳做了个套索塞到了严建生手里。 应州方才借助黄绸过血沟时,将之前村民绑着他们双手的麻绳也一并带了过来,为的就是现在。 严建生喜欢娃娃,对套圈这种古早的街边游戏很是上头,虽然主星已经没有人摆摊了,但是全息网络能满足他绝大部分的需求,他有事没事就去套两个娃丰富自己的展柜。 直到进了H37,这项爱好也就短暂被搁置了。 现在他手上拿着系成圆圈的绳,在手上熟练地晃了两下,找到感觉之后对准半空中的人,控制好力道抛了出去。 这一下正巧套在了杜鸿亮曲起的膝盖上,杜鸿亮的反应也挺快,在麻绳掉下去之前,用脚勾了进去。 这样,严建生手上用力,加上黄绸的拉力,终于把悬在半空中的俩人给带了过来。 黄绸撤走,再次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杜鸿亮和陈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们的手这会儿都没了知觉,双脚更是发软,惊心动魄的程度自是不必多说。 可没等他们休息够,耳边便听到一阵石头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严建生憨憨地转头,他身后的那面墙壁裂开了一道缝,沉重的石头在地上挪动,石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一扇门出现在了墙壁后,里头没有光,漆黑一片。 出于谨慎,严建生后退了两步。 陈珊手里紧紧握着火折子,但她不敢开路,应州将火折子接过,走在了最前面。 陈珊见他冷静淡然的模样,也长长舒出一口气。 这位考古学院的学霸,在任何时候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她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就好了。 走进石门,左右两侧墙壁上钉了烛台,应州一路过去,将这条通道慢慢点亮。 等点完最后一盏烛灯时,再往前看,已经没路了。 严建生挠了挠脑袋,感觉不应该呀,正想说什么,见应州已经拿了蜡烛,在尽头的那面墙壁上摸索起来。 这处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一切的陈珊和杜鸿亮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周围。 应州直起身,在这面墙壁上他并未摸到什么机关,但死路出现在这里明显不合理,他换了面墙壁打算继续寻找机关,却忽然感受到一阵阴风。 侧头看去,方才点亮的这一排蜡烛,摇晃了几下,全部熄灭了。 地下哪里吹来的风? 四人都察觉到了危险的到来,只是光线消失,他们能看见的有限。 严建生已经先一步动作,抬步想从原路返回。 方才进来的石门在阴风过后,在一股大力作用下,以极快的速度关上。 严建生就是跑着过去,也没能赶上。 他们出不去了。 前面没路,后面的石门又被关住,严建生在石门前用力,他手臂上的肌肉鼓胀到要爆炸的程度,但那石门还是一动不动。 四人一起用力,也无甚效果。 他们所在的这条走廊大约有五六米长,两人宽,应州重新将蜡烛点燃后,依旧在墙壁上寻找机关。 杜鸿亮和陈珊在经历了这么多后,也很快冷静下来,帮着应州找。 杜鸿亮走到最近的烛台前,试着左右扭动了一下,没能成功。 “我记得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他又走到下一个,如法炮制,这么试到第三个烛台时,真的被他给蒙对了。 他将手中的烛台顺时针一拧,尽头的那面墙壁和之前一样,出现了第二扇石门。 应州起身,这个时代的游戏背景还是距离他所在的太远,对这些机关了解并不多,好在有npc在,倒也不是全然没用。 他站在第二扇石门前静静思考,将他们掉入这处的阵法后所经历的反复推敲。 作为祭品的他们,是要献祭给谁呢? 村长的一声声召唤用的全部都是方言,他们听不懂,但这处地下肯定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被关着的。 正整理思路,严建生这个性子急的人已经等不住走了进去。 应州跟上,左右观察着第二扇门后的情况,这里应当是个圆形的洞窟,至于大小,现在还没能摸清楚。 “艹!” 一声短促的惊叫。 来自五大三粗的严建生。 他走得比较快,已经到了前面脚上不知撞上了什么,被吓了一跳。 凑近定睛看去,是个圆形的石椅,旁边还有石桌,再往远一点儿的地方看去,还有一张床。 严建生连连后退:“这什么地方。” 应州在一旁找到了一排红色的蜡烛,将烛芯点燃,火焰跳跃了几下之后逐渐平稳,杜鸿亮也过来帮着点蜡烛。 等点燃一小片后,这处地方的全貌也总算展现在他们面前。 石桌石椅,屏风妆台,以及一张精美的古典床榻。 不难猜出,这里应当是很久之前某个女子的卧房。 虽然这里处处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但看得出来,生活的痕迹很浓。 比如说石桌上的水杯面对面各放了一只,而不是整整齐齐放在托盘中。 比如说梳妆台上还有钗环没有放到妆匣中去,只是很随意地摆在一边。 再有,那屏风上还挂着一件明显是女子穿的衣裳。 通道的尽头是处女子的卧室,这倒是在意料之外。 他们不敢乱碰,很小心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屏风将床遮住了一半,应州侧身,发现床帐此时是放下的,只在中间留了一条缝。 脚步略顿了顿,应州便上前,走到床铺的脚踏前,他停下,抬手准备掀开床帘的一角。 严建生看他这动作,刚想要制止,一道声音先他之前响起:“莫动!” 说话的是女声。 在场四人除了陈珊,其他都是男的,应州没有碰到床帘,动作便停了。 扭头,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珊身上。 陈珊连忙摇了几下头,道:“不是我。” 她刚才站在石桌旁边,一句话都没有说,那声线比她的娇美一些,虽然只说了两个字,也听得出古典味十足,不像是作为现代人的陈珊能说出来的。 严建生站在陈珊斜前方,他听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只知道是个女人的声音,不是陈珊有会是谁? 应州看着脚踏上放着的一双绣花鞋,将伸出去的手收回来,不过几秒的功夫,石洞内的烛光突然变亮了许多。 接着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一双神秘的大手涂上了颜色,灰尘一扫而空,陈设焕然一新,屏风上五彩斑斓的花纹活灵活现,铜镜光鉴照人。 他们像是穿越时空,回到了这个屋子还非常鲜活的时代。 一切的变化只在眨眼间,陈珊吃惊地张大了嘴,严建生和杜鸿亮瞪圆了眼睛,脑袋不断转动着往四周看。 至于应州,他第一眼看见的,是石凳上坐着的人。 反应较慢的三人也很快注意到此处多出来的人,脚下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和她保持距离。 应州绕出屏风。 那女子是背对着他的,看穿着打扮,和现代人格格不入。 一袭鹅黄色的襦裙,背脊挺得很直,手中捏着青花瓷的杯盏,抬起轻呷一口,举止端庄,韵味十足。 应州与严建生他们站在一处,看着那女子喝了口茶后,放下茶盏,缓缓转过身。 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第97章 这是一张很漂亮的脸蛋, 清秀典雅,柳叶眉,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她涂着口脂的唇轻轻上扬, 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整个人看上去十足的大家闺秀, 温婉端庄,一点儿攻击性都没有。 光看外表就会让人放下戒心的那种。 但问题就在这儿。 时间不对, 地点不对。 她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 很显然是不会像看上去那般人畜无害的。 女子见他们浑身紧绷,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不由拿起帕子掩唇笑了起来, 而后才道:“莫要紧张, 我不是恶人。” 见他们不信,女子又接着说:“方才若不是我的黄绸救了你们,你们何以活到现在?” 除了应州神色如常, 余下三人都是一愣。 刚才的黄绸不是来杀他们的吗? 的确, 最后是依靠黄绸他们才从中央的圆台出来,但黄绸一开始差点把何俊良勒死。 应州知道她说得没错, 那黄绸的确是来救他们的,勒住何俊良也只是想把他拉到血沟另一侧去, 他们一开始没看出来, 缠斗许久,浪费了时间。 “你是谁?”应州反问。 女子目光落在应州脸上, 眼中亮了亮, 脸上瞬间有了娇羞, 说话的声音也更绵软了几分,她道:“我叫齐凤, 乃是县令齐威之女。” 齐凤?七凤? 难不成现在这个村子就是用她的名字命名的? 应州盯着她,又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齐凤眼中浮起淡淡的水痕,她从石凳起身,用那双泪盈盈的眼看着他们:“此事说来话长,你们定然是被当做祭品送到这儿来的,是不是?” 几人不说话,算是默认。 齐凤道:“每年都有像你们一样的人被送到这儿来,目的就是为了供奉血女,血女需要靠新鲜的血液维持阵法,我是趁着她沉睡才能把你们救到这儿来,等外面阵法落成,血女醒来,你们可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所以你们必须帮我一个忙,阻止阵法落成,阻止血女醒来。” 她说得情真意切,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齐凤生怕他们不信,又补充了一些细节,“你们是不是死了六个同伴?三男三女?这阵法恶毒,先需要一男一女献祭,然后再用两男两女的鲜血为引,启动阵法,刚才你们在外面也看到了,那圆台上的阵法马上就要形成,血女也会醒来,我有办法救你们!” 她摊开空空的双手,表示自己如果要杀他们刚才就可以杀了,没有必要特意将他们救下来,还说这么多话。 应州见她皱眉,脸上写满急切,思索片刻后,问:“什么办法?” 齐凤见如此问了,脸上立马露出一个笑容来,她迈着碎步走到床边,在距离脚踏一步远的地方停下,说:“这床上是血女的肉身,她此时还没醒,只要我们现在将她杀了,她就会再度陷入沉睡,我就能把你们放出去。” 她踅身去梳妆台上取了把颇为尖锐的发钗,朝应州他们所在的方向伸过去:“她的心脏是弱点,只要将发钗插入心脏,她就会陷入沉睡,你们就可以离开了。放心,等阵法落成还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她是不会醒来的,你们完全可以动手。” 应州的视线从齐凤手心的发钗向上,落在她的脸上:“你确定她不会醒来?我们动手不会有危险?” 齐凤见他们被说动,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应州上前,还是走到他之前的位置,伸手撩起床帘,只不过这次没有人提醒他不要动,他顺利将床帘挂到了右侧的银钩上。 齐凤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能将两边的床帘都挂好,眼中柔情似水。 床上就如齐凤所言,睡了个女子。 女子一身血红的衣衫,双手放在腹前,一动不动,连气息都没有,不像还活着。 更奇怪的是,她的脸上用一块红色的手帕遮盖着,看不清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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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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