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儿大大的眼睛看着杨序,仿佛那真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杨序看着从这个可爱女孩眼里流露出的惊奇目光,突然觉得她是那样的可怜。就像一只漂亮的金丝雀,被囚禁在24K纯金的笼子里,渴望放飞,却被锁链紧紧勒住。 杨序说:其实长得不一样的动物还有很多。比如说,猩猩呀,鳄鱼呀,恐龙呀,尼斯湖怪兽呀…… 焱儿不可思议地惊叫:哇噻!你说的都是真的!快给我讲讲它们都长什么样子! 杨序说:它们呀,都有一双眼睛看东西,一张嘴吃饭,一个鼻子呼气……哎!我没法给你讲清楚,它们的不同只有用眼睛看才能明白。 焱儿泄了气一般坐回去,嘟哝着说:没劲!你跟望望一样没劲!一点都不好玩!什么都不跟我这个瞎子讲。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像破掉一般。 杨序感觉到自己的失语。焱儿那颗长期处在黑暗中没有被阳光照射到的心本来就很脆弱,自己却伤害了她,歉疚涌上胸口,一句话脱口而出:我……我一定带你去看…… 话刚落音,焱儿已经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杨序叫道: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是来救我的!我们快走吧!我要看怪兽! 这下杨序蒙了:我……我是说……现在……不能…… 从焱儿身体里散发出的香味径直穿透了他的内脏,以至于最后说出口的哪个“不能”已经小得听不见。 焱儿紧紧地搂着他说:好呀好呀!就是现在!序序你真好! 说着拉着杨序就要往门外跑。 焱儿的体香就像“魔兽世界”里先知的震荡魔法一样有很大的辐射范围,杨序身处其中虽然不能动弹但意识是清醒的,等到焱儿离开他的身体,他立刻恢复过来,赶快把她拉回来说:你疯了,就这样顶着鸡冠子似的头发出去,还怕别人认不出你吗! 焱儿撅着嘴说:那怎么办。 然后她拉着杨序的手不停地摇:我要出去要出去嘛,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杨序想了想,眼前一亮,说:有办法了,不过得让你受点罪。 焱儿说:没关系,只要能出去,受再大的罪都比憋在这里好,说吧,我要做什么。 杨序拿起桌上的毛笔对焱儿说:把你的头发染成黑色的,就没人能认出你了。 焱儿用食指在砚台里沾一下,再凑近鼻尖闻闻:咦!这个好玩!我从来都没想过我的头发变成黑色是什么样子呢,快吧快吧序序,染了头发出去看怪兽! 焱儿枫色的发丝在杨序的指间滑过,就像流动的火焰,杨序甚至能感觉到它们与自己身体摩擦发出的热量,他的手在不知不觉地颤动,抖落的墨滴沾染了那片燃烧的枫红…… 焱儿跑到铜镜前看了看,笑得前俯后仰,然后转过头朝杨序眨眼。杨序发现她的脸庞在青丝的映饰下变得越发透明,像是存在于另一个时空的映象,更加遥不可即。 焱儿说:序序,我好看吗? 杨序说:嗯,很美,就像一幅画。 焱儿:说你为什么不把我画下来呢? 杨序说:不用了,我已经记在了心里,永远都抹不去。 焱儿笑笑说:好吧,那我们快走吧,我好想出去。 杨序想了想,说:还是不行。你这身衣服太招眼……你等一会,我很快就回来,一会就好。 说完很快出了房门。 焱儿坐在屋里看着那个李望牌的月亮,不时朝它吐舌头。“月亮”傻乎乎地呆在墙里,保持表情。 杨序很快就回来了,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堆衣服,他把衣服递给焱儿,手刚伸出去又缩了回来,用鼻子闻闻说:靠!全是汗味!说完脱下自己的外衣给了焱儿,说:穿上吧,再把头发扎上,头放低一点就没人能认出你了。 焱儿惊奇地问:这些衣服是从哪里来的? 杨序说:是我兄弟吉拉诺的,他现在在月季的房间里,一时半会也用不着,我们回来就还给他。 焱儿换好衣服束好发,俨然一个帅气十足的公子,连一旁的杨序都黯然失色。她又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笑着说:我们走吧。 两个人径直上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此时正是一笑楼上午的开门时间,两个人走到大厅里正好遇上了韩香香。焱儿照杨序的吩咐低着头。韩香香一个妖媚的笑容:哟!两位公子这是上哪去呀! 杨序说:刚哥说大号笔忘带了,叫我们回去拿。 韩香香笑得嘴角都扯到眼窝里去了,手绢在空中舞出一个半圆,越发打趣地说:大号毛笔呀!你们不是有自带的么!哟!这位公子,怎么没精打采的样子? 她说着就要去看焱儿的脸。 杨序赶快往焱儿前面一挪,笑着说:呵呵,他呀,就是大号笔笔用多了才成了这样子,我顺便带他出去透透气。 韩香香说:好好!卞老板说要我给各位创造轻松的工作环境,你们回来接着轻松呵! 杨序说:好,谢谢韩老板关照。 然后带着焱儿出了一笑楼。 此时的街上已是艳阳当空,随处都散发着珞城四月的气息。对于焱儿来说,在她的心里存在着两个世界:一个是一笑楼的地下室,另一个是除一笑楼之外的一切地方。长期与世隔绝的她,就像一个意外掉入时空黑洞从古代来到21世纪的人,看到外面的一切事物都是新奇的,包括铁匠铺里“U”形的马蹄铁和平底锅里葱油饼发出的滋滋声。她的眼睛不停地四处乱转,嘴不停地问。 …… 序序,那是什么呀? 那是拨浪鼓。 它是干什么的呀? 摇着听的。 哇!我要! …… 序序,那是什么呀? 那是皮带。 我想要! 靠,那是拴狗用的! …… 序序,那又是什么呀? 那是,冰激凌。 是干什么的呀? 是吃的。 哇!我要! 杨序纳闷:这个朝代怎么会有这玩意! …… 两个人一路走着,焱儿不停要这要那,杨序兜里的银子一点一点变成了马蹄铁,奶瓶,马车轮子之类焱儿觉得有趣的实物重重压在他的背上,其中居然还有个耕田用的犁头。焱儿则左手摇着拨浪鼓右手拿着冰激凌悠闲地走在前面。我想这个场面是现在很多陪老婆或女朋友逛过街的男性同胞们都熟悉万分的,也是他们心中无可言喻的痛。在此我只是想说明这种情况早在千百年前就存在了,对于男人来说它就像人一生下来便会吃奶的定势,并告诫所有的男性同胞不要作无谓的抗争,因为一切都是徒劳的,谁叫你生下来就比人家多长了个东西呢,所以你就必须要为她负载更多的东西。
五月花开尽珞城(14)
我们继续说杨序和焱儿。在我刚才给大家讲道理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到达了此行的主要目的地,也是令焱儿神往的地方——动物园。这个时代的动物园毫不比现在的逊色,也有很多从国外引进的物种,所以非常惹人眼球。杨序和焱儿到动物园的这一天是四月十五,是当时法定的儿童节,我用万年历算了一下,这一年农历的四月十五恰好是公历的六月一号,说明现代的儿童节是有渊源可以追溯的,在此我就不多讲。 由于是儿童节,所以动物园里人山人海,到处是抱孩子的大人和戴红领巾的三好学生。这样也好,蓝色眼睛的焱儿在人多的地方才不容易被发现。即使有人看见了,杨序也可以耸耸肩,做出无奈的表情:没办法,她冰激凌吃多了。 进了动物园的焱儿更加兴奋,像一个小孩子四处乱跑,弄得跟在后面的杨序满头大汗。 焱儿:哇!序序!那是什么东西!它的尾巴上还长着一个头! 杨序:那是长颈鹿。 焱儿:哇!序序!你看你看,那个穿皮衣的人在树上干什么!哇!他没穿裤子吔!屁股都在外面,好羞! 杨序:那是猴子。 焱儿:哇!那就是尼斯湖怪兽吧!哇!我终于见到尼斯湖怪兽了!原来这么大这么丑! 杨序看过去,两只河马摇摇脑袋从水里站起来,从表情上看它们似乎对焱儿给予的称呼不大满意。 焱儿蹦蹦跳跳地在动物园里跑了一圈又一圈,每次回到看过动物面前她总要念一遍它们的名字,记不得的就问杨序。 这个是长颈鹿,这个是狮子,这个是鳄鱼,这个是呢?这个是……她想了想,恍然大悟:噢!这个是猴子,对,是猴子! 她一边高兴地笑一边看着杨序。 杨序也看着这个开心的女孩,感觉她就像一只第一次飞上天空的小鸟,自由地呼吸着蓝色的天和白色的云,要把满目的高山,流水,绿树,繁花统统装进心底。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幸福和自豪感充满他的心间,甚至为自己为她所做的事所感动,也歪着头对焱儿微笑。此时夕阳西斜,四周人群散尽,只剩下两条被红日拖得长长的影子,就要融入这片温暖的颜色之中。 天黑了下来,两个人结束了动物园之行,依依不舍地往回走。这时候,焱儿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凝重。杨序问怎么啦,她停下脚,说:序序,我记得这条街,我和阿妈送阿爸出城的时候就走过这里,当时的天也是这样黑,月亮也是这样圆,我,又想起阿爸了…… 她咬咬嘴唇,像是在回忆难以忘怀的过去。 杨序看看天空,对着月亮说:每个地方的月亮都是一样的圆,你阿爸也会看到月亮的,只要你过得好,他就会安心。 焱儿点点头,说:序序,你能陪我去城外吗,我想到阿爸离开的地方看看。 杨序说:好吧,我们一起去。你听,笙萧。 悲凉的珞城曲回荡在城市上空,婉转空灵…… 初夏的夜空比平日高了许多,繁星闪烁在遥远的地方。第一次在自在地漫游在夜里,焱儿显得很高兴,她拉着杨序的手像一只小兔子蹦跳着前进。杨序为了跟上她的频率,也只得跳着走。远远看去,就像两具僵尸,幸好是在夜里,才没有人打幺幺零。 到了西门,才感到略略北风吹来,两个人心旷神怡。几个守门的士兵坐在门洞里聊天。 士兵甲:郁闷哦!这届世界杯阿根廷又被分到死亡之组!怎么老是这样呀! 士兵乙:有什么郁闷的,这都是宿命呀!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就跟你怕老婆一样。 士兵甲:谁说我怕老婆了!谁说的! 士兵乙:丙说的呗。 士兵甲:丙!你说!老子什么时候怕老婆了! 士兵丙:切,这又不是什么新闻,前天你不是刚跪过搓衣板的么。 士兵甲:好哇!你连这个都知道!说!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士兵丙:你老婆呗,只要我在床上表现好,她什么都肯说…… 士兵丙突然感到自己说漏了,赶忙捂住嘴。 士兵甲怒目而视:好哇!奸夫!老子宰了你!看我的降龙十九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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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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