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素采姐姐:…… “神祇气息,我在祁云山没闻到什么味儿啊……”,任凭朝浥听了多少遍,他还是不习惯那晚拿着刀要杀他的人跟在别人后面腻了吧唧地叫“姐姐”。 “欲,欲太多太杂了,我主管’惧’,就不想有哀喜恶影响我。”,霁昕吃了一块核桃酪,略有遗憾地说,“我之前想去蹭深池,在祁云山外围转过一圈,根本蹭不到。” 被得罪的其余神使:你胆子是真大…… “那是你太弱,我还去过温末阁玩呢,对吧,姐姐?”,沉云不屑地撇嘴,红袖中的白手随意甩了甩。 兰素采连忙捂上沉云的嘴,对着沉云眉头一皱:“别乱说话。” 沉云睁着大眼,愣愣地点点头。 兰素采抱拳,冲着朝浥满脸堆笑:“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沉云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祁云山杀人。 “没事没事。”,朝浥目光移向慆濛,得到慆濛一个肯定的微笑。 祁云山欲望多而杂,六情神使上不去山,但那晚沉云却能上山,混进祁云山结界,可想而知那晚苍穹的恶意有多大。 霁昕不知深浅地向沉云惊叫道:“要不你来管‘惧’吧!跟哥说说,你是怎么上去的?” “霁昕,别找不痛快。”,孔竹换了个跷二郎腿的姿势挑眉说。 凤落英不忍,黎灰更是叹大口气。 他们都习惯沉云跟在兰素采屁股后面叫“姐姐”。他们六人原是苍穹人偶,因得了苍穹六情声出了魂魄。 作为六人中最小的,也是心智最不全的,沉云被兰素采一路照顾过来。当年苍穹迫使小傻子沉云作为恶意容器,兰素采头一个忤逆师父,最后忤逆不成,还被迫成了折磨沉云的侩子手。 兰素采不忍从沉云魂魄上刮去恶意,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纵着沉云,还带着沉云退回谭释树下,暗暗寻求地府酆都的庇护,直到现在———沉云的眼里只有兰素采。 凤落英看到他们心里有爱,黎灰看到他们因爱不得而生哀,慆濛看到他们因欲望不得而痛苦,朝浥知道兰素采宠爱沉云,各有各的懂法,但殊途同归,看破不说破罢了。 “欸,慆濛,你还回祁云山跳渊池嘛?”,霁昕自认失言,换了个话题。 慆濛眸光一沉:“不回去,就在隅言山待着。” “好耶,反正都逃离祁云山了,凤落英非说你还会回去,我说不可能,凤落英,你欠我一顿饭。” 朝浥闻言,脸色倏变,接连灌了几杯酒下去,才能笑着送走客人,接着凤落英同情怜惜的眼神。 凤落英说得没错,要不是朝浥不愿意,慆濛早就回祁云山跳下渊池历世。 可世间杂乱本无路,靠无数人走才走出一条路,朝浥以为慆濛当神使当得挺好,没必要非得走那八苦九难的路,也害怕慆濛像他那样遭受飞来横祸,一去不回。 朝浥这么说了,慆濛听了回忆世人微笑的样子努力勾起嘴角,勉强应道好。 落日余晖,客人离开,隅言山结界忠心地落下,白露安抚好吵闹的沉云和霁昕,姗姗回屋。 朝浥早年日日宿醉,今日人多贪了几杯酒也算正常,又被霁昕的话一激,半醉半醒,属实不太清醒,也不想清醒。 他站在门边瞧着慆濛半张脸映着昏黄夕阳,四下似乎寂静无声,唯有心脏跳动的声音愈演愈烈。 他记得母亲与父亲相亲相爱的样子,也清楚自己依赖慆濛,更敢臆断慆濛对他有像兰素采那样的纵容。 朝浥略带醉意的眼皮下双眸放光,脚下一个趔趄,下一秒就被慆濛扶住双肩。 “下次不让白萧给你酒了。” 慆濛的声音是那种低沉的,此刻带着些酒意的沙哑,有种撩拨心弦的诱惑力。 慆濛扶着朝浥坐到床边,正欲让白露打热水来,腿上就多了一个人。 朝浥横坐在慆濛腿上,双腿下垂,双手抱着慆濛的脖子,窝在慆濛怀里,头歪在他的肩头上,轻启的双唇贴在慆濛颈侧,言语间呼出一片温热。 “师兄,别去乱七八糟的地儿。” 慆濛比朝浥高大半个头,抱着高度正好,颈侧柔软和软糯尾音激得他轻微一颤,僵在原处。 慆濛抱过朝浥,拉过朝浥的手,给朝浥疗伤,擦过眼泪,有过各式各样的肢体接触,但都没有一次像这样心跳加速,浑身酥麻又动不得。 不是厌恶、恐惧、悲伤、愤怒,也谈不上欣喜,是爱吗? 可,爱是什么样儿的? 从未遇过的感受让慆濛想起霁昕,如果霁昕在这里,一定会大笑慆濛恐惧太多,不像个反抗苍穹的神使。 慆濛喉结上下滚动,迫使自己发出声音:“放心,我不去,躺下睡吧。” 无人应答,怀里的人已沉沉睡去。 手臂好像中软筋散似的泄力,目光不由落在朝浥的粉唇上,思绪所及之处尽是那出柔软。 白萧的酒真不能喝了。 -------------------- 唔,存稿断在这里。找房住跑了好几天…
第40章 前世-小满-慆濛下山 ============================ 第一次上祁云山的五百六十八年后,朝浥又一次回到了这里,亲自看着慆濛跳下渊池。 原因无它,只因慆濛已完全丧失了人性。 庄春茶楼重开业仪式上,慆濛无故缺席说定的剪彩仪式,连原因都不愿解释。苍穹叫慆濛去祁云山为新烛龙法阵护法,慆濛耽搁了好几天才回隅言山,回来亦是一言不发,更频繁地往祁云山跑。更不必说,慆濛如今写出的人心本性自私自利,阴谋阳谋,像极了原本魏朝浥命运话本的酸涩味道。 慆濛变得像苍穹那般冷漠自大,不在乎生命和生活。 渊池深不见底,森冷阴凉,慆濛跳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有。 兰素采在池边劝道:“你别拦他,想要保持人性就得下山去历世,慆濛他有数。” 朝浥一个正眼都没给兰素采,回去就把干活的家当搬来的祁云山,等着慆濛从渊池出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道理他都懂,就是不想做。 从前在祁云山,剑台、南藏书阁和温末阁三点一线,如今是渊池、观世镜前和祁云山山口三点一线。观世镜找不到易容易音的慆濛,有白露的陪伴也能忍受成日的无用功和苍穹饶有兴趣的哂笑。 日长似岁,朝浥在祁云山的风雨中蹉跎三十余年。 - “朝浥!朝浥!” 门外有急切的声音在叫他,朝浥快步走出南藏书阁,只见慆濛从碎石细路跌跌撞撞跑来,浑身是血。 朝浥陡然慌张起来,一个飞步来到慆濛面前,接住慆濛前倾的身体。 “朝浥,我没抛下你,我知道你在家等我,我……我被埋进土里了,压……压断了脖子,呼——呼——我真的没有丢下你,我——”,慆濛紧紧抱着朝浥的双肩,不顾朝浥的安抚,不停地重复着“我没抛下你”。 朝浥沉下一口气,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着:“没事没事,我知道你没抛下我,我们先回去看看哪里有伤口。”说着,勾住慆濛的膝盖窝,一把抱起他闪现到了温末阁中。 朝浥把慆濛轻轻放在温末阁床上,可刚刚离开一点距离,慆濛就双手紧扣着朝浥的手,面露苦涩。 无法,朝浥只好隔空传音让白露带安神香和蒴果过来。 “我不会走的,放松一点,我想看看伤口,不能一直伤着。”,朝浥一只手抱着慆濛,一只手轻轻扒开后颈的衣领。 “放我出去!朝浥在等我,他会不要我!”,后颈处被冒犯的不适激得慆濛挣扎着叫起来。 “怎么回事?”,白露匆忙赶来,看到慆濛衣服血迹斑斑,震惊道。 朝浥面色不虞:“从渊池回来,一直说自己没抛下我,还说被埋进土里了。” “他——带伤回来的?”,白露不可置信地问。 “是,还不让我看伤口。”,朝浥眉头紧蹙,阴谋的味道让朝浥的不满达到极点,“你把蒴果放到安神香里,让他镇静下来。” 烟雾袅袅,慆濛终于安静下来。 朝浥让白露出去,自己脱下慆濛的衣服,看到慆濛全身上下满是细碎的伤口,后颈的伤最重,几乎拦断脑袋和肩膀。 朝浥用干净的布擦净慆濛的血迹,灵力推进一个一个伤口,堪堪将后颈伤口修复时,朝浥已经筋疲力尽,潦草挥灭安神香。 “呼——呼——”,慆濛喘不上气似的。 慆濛在世间是夜里被埋,一路神志不清,天亮才到跌跌撞撞到祁云山。 朝浥一只手放在慆濛的脑门上,输入安抚。 慆濛醒来的时候,朝浥正第三遍看观世镜里的土矿坍塌画面。 “醒了?感觉怎么样?”,朝浥将观世镜放到一边,平静地问。 南藏书阁里的书告诉朝浥只有将世间的事情当了真,才会在恢复神使身份时着魇,白露告诉朝浥,慆濛近万年来跳入渊池,从来将山下的事当真,也从没有受伤回来。 慆濛近万年来只有这一次着了魇,世间有什么这么吸引慆濛的。 朝浥顺着“被埋进土里”几个字在观世镜里查到了西北土矿坍塌之事,又看到了一个形似自己的人死在矿地旁。 追溯此人得知他叫朝浥,朝浥脆弱,朝浥和慆濛在城西有一个小家,慆濛给出承诺和朝浥耐心等待。也有官商勾结,矿地塌陷,将奄奄一息的矿下被困之人直接杀死,死在里面的有不甘的慆濛,活在外面的是无望的朝浥,所以慆濛着了魇。 “我没事”,慆濛摇摇头,看着朝浥的眼睛问,“吓到了吧?” 他不想吓到朝浥,朝浥是……那样的脆弱。 慆濛嘴唇苍白,眼下乌青,眼里泛着疲惫。 朝浥探查了慆濛的脉搏,淡淡道:“还好。安神香里放了蒴果,可能会头痛呕吐,难受就说。后颈的伤太重了,我力量不够,可能还会痛。” 朝浥像个大夫似的交代完病情。 慆濛正疑惑朝浥的冷淡,忽然想起跳下渊池前,信誓旦旦地跟朝浥说不会有事,顿时心虚不已:“嗯,养养就好了。” “嗯,养养就好了。”,朝浥有样学样,负气地堵住慆濛的辩解。 慆濛赧然,劲儿还没过,朝浥把观世镜戳到他面前,硬邦邦地问:“这人是谁?” 慆濛呼吸一滞,视线移向别处。从前他历世回来便回了,偶尔自己回忆便罢,如今有人把曾经拥有的人生摆在他面前,绕是见识多的慆濛也难免尴尬,就像一场自我陶醉的哼唱变成了有人观赏的舞台演出。 慆濛压抑地咳了一声:“就是刚刚那一世遇到的一个人,他也死了么?” 朝浥把观世镜塞到慆濛手里:“嗯,死了,因为你被埋杀,他矿地跪了太久,体力不支而死。” 慆濛看着观世镜上变幻的画面,眉宇间浮上一层难言的悲伤,真像朝浥刚上祁云山时悲天悯人的神使慆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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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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