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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当成克洛诺斯,再想象达勒看见自己的儿子被他凌虐,逢睢就能从中获得一些慰藉般的快意。 逢时可怜吗?当然可怜。 可是他呢?他的家被毁了,他的母亲在病痛中去世,他的姐姐被那些畜生活活挖去了腺体,又凌虐至死,他不可怜吗? 他甚至没能见到逢姳最后一面,只找到了她的遗言录像带,视频中第一句话,是她红着眼喊了逢时的小名,然后说:“妈妈对不起你……” 逢时进门的时候,就听见了屋内的虚拟投影上传来了逢姳的声音,他的目光一缩,扭头望向那片投影,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一份……关于逢姳的影像。 开头的那一句话,正是那天他在电话里所听到的声音。 逢睢关闭了那段视频,手中把玩着脖颈上的那块吉他拨片,他知道逢时的任务一定失败了,但他并未提起,只是问:“你的腿怎么怎么好了?” 逢时不知道为什么,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好不听话阿,”逢睢笑了笑,“小时。” 下一刻他便被逢睢一脚踹翻在地,肩胛骨撞在了茶几的尖角上,但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疼一般。 “让你杀的人呢?失败了是吗?没用的东西,你就是个废物。” 他听见逢睢说:“如果不是为了你,逢姳不就会死,如果她不冒险救你,达勒大概率只会将她囚困在总长府里,她怎么会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是她救下了你,可害死她的人却还活得好好的,你为什么没杀了他们?” 逢时沉默不语,任由逢睢的皮靴踩在他刚治好的小腿上,Alpha全力一击的一脚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力道,逢时听见自己刚长好的骨骼发出了一声碎裂的脆响。 “你永远亏欠逢姳。”他沉声。 腿上传来的疼痛顿时盖过了受伤的手腕和肩胛骨,逢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依然麻木地承受着这一切。 逢睢说的没错,是他害了逢姳。 为着他的私情,面对近在咫尺的仇人,他犹豫着不敢开枪,错失了这难得的手刃仇人的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逢睢终于离开了。 他的手腕已经不再流血了,但左腿却像是断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他连去打开医疗机器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逢时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弱,身上也越来越冷,他再次体会到了濒死的感觉,有点轻飘飘的,有好几个瞬间,他觉得就这么死了也挺好。 可是林封尧……死了他就再也见不到林封尧了。 他可能会为了自己难过,哪怕让他死上几千万次,他也不愿意看见林封尧难过的样子,一想到这点,逢时就忽然有了求生的欲望。 他睁大眼睛,努力翻身,然后拼命地朝角落休眠的医疗机器人爬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忽然微微一震,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便看见了一行鲜红的字体。 您的伴侣已提交了您所拟定的离婚申请,预计在1-2个工作日审批通过。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逢时的心还是徒然一凉,支撑着他爬行的力气忽然一泄而空,他像只断了线的木偶,狼狈地瘫在地上。 ☆、你的
他同意要解除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也是,他这样不听话,三番四次地惹是生非,林上将选择和他离婚,和他撇清关系,实在是最好、最理智的选择了,这也是他考虑了这么久,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可是……明明是他自己发送的离婚协议,他怎么还会这么难过呢? 与此同时,希尔忽然猫着身子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逢时,他先是皱着眉头撕了一口气,接着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逢时……”希尔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你还好吗?” 逢时的眼珠一动不动,麻木地半张着,但身上的血迹和他此时的脸色都表明了他现在很不好,希尔也不敢贸然动他,只好先跑过去启动了角落里的医疗机器人,替他简单地处理了伤口。 希尔看见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心里难受极了,他忍不住问:“你……疼不疼?” 逢时的眼泪忽然无知无觉地掉了下来,像一串迷路的雨,湿漉漉地在他沾染上血污的脸颊上清出一道白痕。 他忽然觉得自己全身都很疼,几次性命垂危,也从没像现在这样疼过。 希尔瞥见他的眼泪,慌忙道:“特别疼吗?你别哭……我给你找止疼剂。”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看见逢时哭,从小到大,逢时哪怕被他爸打得再惨,希尔也没见他掉过眼泪。 逢时无力地摇了摇头,然后头一偏,像是昏过去了。 “扫描到伤者有脏器破裂的可能,建议尽快联系专业医护人员送医处理,”这时候医疗机器人忽然用平板的腔调提醒道,“不建议挪动伤者,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希尔年纪不大,但因为这种事情时常在他身边发生,所以处理起来也不算是毫无经验,他立刻联系了一家私立医院,请他们来带人去医院。 他跟着赶来的医生护士一起上了救护车,然后乖乖坐在旁边,轻轻托着逢时垂下来的手。 护士给逢时带上了呼吸罩,然后问希尔:“你几岁了?成年没有?家里还有大人在吗?你能联系到伤者的家属吗?” 希尔紧张地都快哭出来了:“我十七了,家里……家里现在没有别的大人了,我是他弟。” “不是亲的吧,”护士直截了当地说,“他的个人终端扫描显示他是地上的公民……喂,徐院长您好。” 就在这时,护士忽然接了一个电话,她点头嗯嗯啊啊了几句,然后说:“病人现在情况良好,对……好的我知道了,好的再见。” 接下来,护士就没再问希尔方才那些问题了,只是小声提醒身边的另一个随行医生:“老王,这人是院长那位朋友家里的孩子。” “难怪,我就说这两人都长得都怪眼熟。” 希尔茫茫然地看见逢时被推进手术室,然后又茫茫然地看他被推出来,医生护士说什么他都点头,然后一路跟着逢时的病床走。 这家私立医院里的病人不算多,医院给逢时安排了一间独立病房,环境倒是不错。 女护士来给手足无措的希尔送了面包和酸奶:“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你别紧张了,吃点东西吧。”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希尔问。 护士说:“麻醉过了应该就能醒了,人要是醒了记得按铃叫医生。” 希尔点了点头。 天快亮的时候逢时醒来了,他稍稍动了动,趴在他床边睡着了的希尔就醒来了,他揉了揉眼睛,含糊地说:“你醒了,饿不饿?” 逢时嗓子干哑,只答了他一个字:“渴……” 于是希尔就在病房里摸黑给他找水,他迷瞪着眼打开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瓶装水,然后喂给逢时,逢时仰躺着饮了一口,差点没被呛死。 希尔这才记起来要抬高病床。 逢时几乎是被逢睢打着长大的,对这样的伤早就习惯了,他缓了缓声问:“你爸呢?” 希尔差不多清醒了,伸手按了下铃,然后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是他让我去公寓找你的,我已经好久都没看见他了,他还说,让我以后就跟着你。” “对了,我父亲……”希尔低声说,“他给了我一个陵园的地址,他说姑姑就埋在那里。” ———— 林封尧在总长府待到很晚。 因为达勒认为,他现在作为克洛诺斯的未婚夫,理应陪伴克洛诺斯好好地度过他的生日。 林上将认为他说的有道理。 不过他在这场只有四个人的生日宴会中表现得并不好,克洛诺斯在吹完蜡烛之后邀请他与自己合奏,林封尧答应了,但他却在过程中失神弹错了几个音。 西蒙在一边小声地同达勒嘀咕道:“真奇怪,我姐说林将军从小学琴,赫利俄斯最有名的钢琴大师缪尔曾经是他的老师,她还称赞他是自己最有天赋的学生,就算入伍后他把钢琴落下了,可也不至于连这么简单的曲子都弹不好吧?” 达勒冷哼了一声,不置一词。 坐在林封尧旁侧的克洛诺斯则面露担忧之色:“林……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达勒冷冷地在一旁提醒:“我相信林将军是个尽职尽责的人,既然答应了要陪你过完生日,那就不该敷衍。” “我很抱歉,”林封尧对克洛诺斯说,“很多年没碰过琴了,有些手生,再来我的前任伴侣对钢琴乐也没有表露过任何兴趣,我也就没有把这一我父亲认为我应该拥有的特长捡起来。” 克洛诺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但笑得显然有些尴尬。 达勒:“将军,您的伴侣在地下城里长大,那里的人接受不了这样高雅的音乐也是很正常的事,你没听说过一句俗话叫‘对牛弹琴’吗?” “我想总长可能对高雅一词有些误解,”林上将微微仰头,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地飞快,快到克洛诺斯几乎跟不上他的速度,“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坐在洁白无瑕的琴房里弹琴的,我的伴侣他之所以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都是依仗您的‘关爱’。” 如同无数弹珠落地一般的琴音和他的话音一起戛然而止。 随后林封尧笑着摸了摸琴:“琴是把好琴,但我不喜欢,对于不喜欢钢琴的人说,再好的琴也是一堆破木头。” 达勒反唇相讥道:“将军再不喜欢,眼下也不还是坐在琴凳上吗?” 克洛诺斯看了达勒一眼,埋怨道:“爸爸,您别再说了。” “你看,那个傻瓜还那么偏袒你,”达勒说,“你知道吗?坐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最珍重的宝石。” 林封尧:“那您知道吗?被您弃之如履的那个人,也是我最珍重的星星。” 两人越聊越剑拔弩张,克洛诺斯甚至怀疑他们下一刻就会动起手来。 好在下一秒,琴房里的古董挂钟摇起了摆,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林封尧起身,然后弯腰致意,紧接着他转身对琴凳上的另一人说:“生日快乐,克洛诺斯,我先回去了,改日再会。” 林上将走后,克洛诺斯的脸上就露出了哀伤的神色。 “你别愁眉苦脸的阿,”西蒙又给自己切了块蛋糕,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后,他继续含糊道,“今天可是你的生日,要高兴点——他不喜欢你我们可以找别人,反正我们条件这么好,我看是他亏了才对。” 克洛诺斯扯动嘴角笑了笑:“嗯。” 达勒:“西蒙,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吃完蛋糕就让司机送你回去吧,再不回家你家里人要着急了。” 西蒙点点头,然后飞快地把刚切好的那块蛋糕也吃完了,接着他一抹嘴:“生日快乐,我亲爱的克洛诺斯,记得打开我送给你的礼物,里面有我给你的大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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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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