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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与垂眸,捉起酒坛替自己斟满,仰头一饮而尽,微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掩过他微动的双目,清爽的浆液入喉,不似烈酒灼人,他道:“不醉不休。” 祁方的心乱作一团,萌发的情意压在喉中,他不禁唤道:“斥雪……” 叶与错愕半晌,抬眼却只觑见祁方执杯饮醉的模样,恍若那声轻息是他的错觉。 “祁方,你已是大乘之境,究竟是什么难事,教你落得如此狼狈?”叶与又饮一盏,手指在案桌上轻轻敲打。 “我不能说。”祁方沉声答道。 叶与也不纠结于此事,将他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番,转而又问:“以你的修为,仙家百派定会为你抢破头,倘使你不做散修,如今也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我现在就没头没脸了?”祁方轻笑出声反问道,“那我来天玄派,你们收不收我这个香饽饽?” “不收。”叶与截然否决。 “天玄派已是修真界的眼中钉肉中刺,你还来作甚?还是做你的散修更自在些。”叶与舔了舔嘴唇,又一盏玉液入喉,他扑闪着羽睫,已是有些醉了。 祁方偏过头,打量起他的神情,细细啜了口杯中浆液:“你徒弟的事我听说了,是那些修士不辨黑白。” “贪生怕死、欺软怕硬、是非不分……他们虽不入魔,却也是恶,”叶与咬着金盏的边沿,忽而觉得心口燥乱,有什么呼之欲出,“大战在即,人间疾苦不闻,不去抵御将袭的魔军,反倒在这围剿一个没落的小门派,算得什么名门正派?!” 叶与脸上染了一层绯红,他不顾祁方阻拦,拽起酒坛又灌了两盏浆液,眼前人的模样变得恍惚,他摇了摇头,那人又变回了一脸担忧的祁方。 这坛浆液虽不是酒却比酒更醉人,祁方没能拦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摇摇晃晃,一杯又一杯地将自己灌醉。 叶与猛然抬头,眼眶湿漉漉地盯着祁方,喉头干涩像被晒得龟裂的黄土,催促着他找寻解渴的灵泉。 眼前的人又开始恍惚,化作好几重人影,他扶额晃了晃头,那几重人影又回归成一个清晰的人,细辫自他左耳前垂落,耷在他紧实的胸口,叶与目光向上,琼鼻皓齿映入眼帘,那双好看的凤眸正深情地凝望着自己。 他的心跳得很快,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如此行事,可他就是忍不住要靠近。 再靠近。 “咣啷——”水镜从他衣襟里坠出,浆液倾洒一地。 祁方眉心微动,怔愣地盯着叶与出格的动作。 叶与捂住祁方的嘴,涨红了脸,隔着那只薄薄手掌将吻传递给另一方。 水镜忽而亮起,照出二人此刻难舍难分的模样。 陆忆寒坐在门前,仍是痴痴望着门口,他从芥子里掏出水镜,只是轻轻抚了一下镜面,哪知水镜陡然亮起,映出叶与的侧脸来。 他惊喜地捧起水镜,哪知镜中的画面移转,清清楚楚显出叶与主动欺身上前,捂住一人的唇与之亲吻的画面来。 刹那间,陆忆寒觉得五雷轰顶,他连忙丢开水镜,连滚带爬缩回了被褥,他眼中惊恐,望着地上静静躺着的水镜,拽着被褥将自己团成一个球。 叶与不是回门派修补护山阵法吗?雪月楼不是在整改吗?怎么会……怎么会…… 他混乱的思绪缠成一团乱麻,哆嗦着嘴打牙祭。 水镜中传出熟悉的银饰叮当声,饶是陆忆寒捂着耳朵,那声音也一丝不落挤进他耳中。 ——是祁方。 陆忆寒不愿再听再看,从被褥里挣出来,跳下床将水镜丢进芥子,脱力地跌坐在地上,茫然地盯着门外。 醉意袭人,叶与的手逐渐滑落,整个身子沉了下去,好在祁方揽住了他的腰,将人拢在怀中。 他听见怀中的人,嗫嚅着要说些什么,急急附耳去听。 叶与咬着他的耳朵嘴里蹦出了两个字:“从…安……” …… 再回到木屋时已是两日后了,叶与亲手做了些吃食,打算这几日好好陪陪陆忆寒。 他甫一推开门,屋内安静得出奇,床上莫名多了个大鼓包,他好笑道:“从安?干什么呢,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 那鼓包抖了抖,从底下探出一个乱糟糟的毛球来,见到叶与便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步伐虚浮地迈向他。 叶与蹙眉,看着那比自己高上些许的海藻球一头撞进自己怀中。 他拨开陆忆寒额前散乱的长发,就见陆忆寒红着眼眶,死死箍着自己的腰,脸色惨白地盯着自己,委屈地问道:“师父,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这是哪的话?怎么了?”叶与放下食盒,轻拍着他的脊背安慰道,“是为师让你等久了?” 陆忆寒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将叶与抱得更紧。 叶与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又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你先松开为师,去那边坐着,为师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狮子头。” 闻言,陆忆寒这才依依不舍松开了叶与,乖乖坐到桌前。 叶与从怀中取出一把木梳,缓缓走到陆忆寒身后替他束发。叶与耐心地将那颗毛球梳顺溜,娴熟地替他编出小辫来,服帖地垂在耳前。 叶与扳起陆忆寒的脸左看右看,叹道:“许久不曾替你束发,手生了。” 陆忆寒抚着小辫,心情也没先前那么低沉了,哼哼道:“我喜欢。” 叶与受用地拍拍他的肩,推过食盒,热腾腾的红烧狮子头将陆忆寒肚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叶与扬眉递去一双箸筷,笑道:“吃吧。” 陆忆寒得令,一筷子便戳了个狮子头吃起来,自己吃还不够,又戳了个递给叶与:“师父,你也吃。” 叶与接过,斯文地咬下一小块来,余光落在陆忆寒身上,陆忆寒似有心事,吃得很慢,心思也不全然在狮子头上,两个腮帮子吃得鼓鼓的。 “怎么了,不和胃口?”叶与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没、没有……”陆忆寒醒过神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他埋头咀嚼着狮子头,偷偷瞄了一眼叶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思虑半晌,他磕磕绊绊试探道:“师父,雪月楼修好了吗?” “还没,门派需要重整的东西太多,恐怕还要些日子。” “那……师父修护山大阵很忙吗?”陆忆寒不安地绞着手指。 “时间长了,问题不少,要花些时间。”叶与游刃有余答道。 “……那、那晚上也忙吗?”陆忆寒闷声又问。 叶与怕他责问自己晚上不忙怎不来看他,便答:“晚上也忙,赶不及回来。” “……好,徒儿知道了。”陆忆寒看着手中的红烧狮子头,又觉得索然无味了,他囫囵咽下最后一口便匆匆离座,去院里练剑了。 叶与的话像一场刺骨的暴风雪,淹没青石板上的脏污——欲盖弥彰。 陆忆寒剑走偏锋,在院内划出破空的长啸声,招式参差,如何都不得要领。 他收势,指尖轻擦过白雪的剑刃,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要是想不通就去问问你师父的心意呗,反正也不会掉块肉,你是他徒弟,他不会拿你怎样。」陆忆寒手上的戒芥子闪烁,或许是眼花,他恍惚瞥见白雪也跟着闪了几下。 “不行!”陆忆寒一时情急,忘了用心语,听得叶与在屋内遥遥问道:“从安,怎么了?” 陆忆寒高声答道:“无事!” 「你要是一拖再拖,你那师父迟早要跟别人跑了。」好大说完这话便再也不出声了。 陆忆寒掩耳装作听不见,回想起昨晚在水镜中所见,他的心又被刺痛,他无心练剑,也不想回屋里跟叶与共处一室,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陆忆寒就那么揣着白雪在屋外站了一下午。 叶与也不知在屋内撺掇什么,天黑了也不见有烛火亮起。陆忆寒站得有些僵了,他收起白雪,揉了揉肩,蹑手蹑脚推开门。 案前伏了个人,青丝垂落在叶与的脸颊,舒展的眉目柔和了他的面庞,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陆忆寒俯下身,盯着叶与如扇的羽睫出神,不觉唇角已经抵在叶与的眼下。他轻飘飘在叶与眼角落下一吻,听着自己心脏有力地跳动。 他的嘴也逐渐不听使唤,嗫嚅着向这睡梦中的人倾诉爱意:“师父…我喜欢你……不是普通师徒的喜欢,是想成为你道侣的喜欢……”
第91章 向你诉衷肠 陆忆寒同叶与躺在那张逼仄的小床上,他背过身去,时不时偷瞄一眼叶与的睡颜。 兴许叶与这几日真的累坏了,陆忆寒将他打横抱起时都未见他有醒来的迹象,陆忆寒这也才发觉曾经挡在自己身前的伟岸师父落进自己怀中时是如此单薄。 「没骨气。」好大从芥子里钻出来,绕着陆忆寒兜圈,嘴里不断发出啧啧声。 「你这样都没法专心修炼了,你不修炼,我何时才能凝气化实?」小童戳着陆忆寒的心窝子,恨铁不成钢,「万一你师父就答应了呢,对吧?」 “万一……”陆忆寒咀嚼着那个万一,越是回味越是入迷,直到身后叶与翻了个身这才将他从幻想中拽出来。 他一掀被褥,将自己团了个严实,死死闭上了眼,答道:「明日再说吧!」 被褥下,他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叶与的手,安然睡去了。 翌日清晨,叶与早早醒来,这些天他忙于管理门派事务又要照顾祁方,几夜没能合眼,在桌案上伏着伏着就那么睡过去了,这回难得睡得安稳,他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被褥会心一笑。 门外的挥剑声引得他侧目,他起身推门而出,就见艳阳下一个挺拔的身姿手执长剑在院里移形换影,那人步伐稳健,明晃晃的剑影闪烁,教人移不开眼。 叶与也有些手痒了。 他从门前树上折下一枝,快步朝陆忆寒袭去。 余光瞥到左侧一抹残影如电光火石般闪来,陆忆寒翻腕抛起白雪在空中腾飞,避过擦身刺来的枯枝,白雪将落,只见他回身旋踢,足跟劈向剑柄,长剑应声滞停在半空高速回旋,陆忆寒瞄准剑把只手抓握,反身格剑,又抵叶与撩起的剑花。 叶与顺剑刃而下去攻陆忆寒下盘,陆忆寒垂剑翻至木枝下方,挑偏木枝,未料叶与一笑,陆忆寒便瞧得痴愣了,手上松了力道,再反应过来时,叶与的木枝已稳稳落在自己左胸口。 “慢了。”叶与丢下木枝,平眸含笑。 陆忆寒一阵脸热,闷闷嗯了一声,他收起白雪,目光游移,落在叶与扬起的唇角上,莫名飞快地问了句:“师父,你可有心仪之人?” “嗯?”叶与错愕一瞬,盯着陆忆寒的脸违心应道:“没有。” “好、好。”陆忆寒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捋平衣摆,张了张嘴,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他挠挠头,嘴里溜出一声“没什么”,便抱着白雪逃回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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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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