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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忆寒也愣头愣脑地点点头,依葫芦画瓢回道:“就、就此别过。” 他转身跨出了赵府的门槛,回望那块破败不堪的牌匾,攥紧了手心里的两块碎银,昂起脑袋在门前吐了口唾沫,又踩了两脚,蹦蹦跳跳下山了。
第11章 往者已矣,来者可追 叶与在府里收拾着残局,忙活着摆弄那些无名尸首,清点数量。 “师叔,上次不是说只死了八个,这…这不是没有活口吗?”江洛熙忍着恶心一块摆弄,不过这冲击力对于一个妙龄少女来说还是大了些。 叶与已经摸了三遍了,却怎么数都还差了一个,答道:“恐怕是那魂魄先前太虚弱,一次只能操控一人行凶,吸食精魄。待那魂魄恢复完全时,便一举操纵了所有人,把他们都做成了自己的傀儡。” 有些肢体已经泛着黄浓酸水了,招来了一群蚊蝇。江洛熙干呕几声,叹了口气。 “师叔,我这里还是十六个。” “我这里十一个,加上乱葬岗的赵老爷一共二十八人。”叶与皱着眉头,一个想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洛熙,你带着白辰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便好。” 江洛熙如获赦令,狂喜不已,飞快拖着白辰找空房去了。 …… 白辰一闭眼就晕到了傍晚,也不知是真的昏了那么久还是昏着昏着便睡了过去。 他睁眼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个遍,然后狂笑三声:“我没死!” 江洛熙突然觉得他还是继续晕下去更好。 白辰碰了碰自己的脸,觉得有些吃痛,不过命还在,这点痛算什么,从床上弹起,稳稳落在了江洛熙眼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还得是我江姐厉害!” “?” 叶与正巧推门进来,沉默了半晌,缓缓问道:“需要我避嫌吗?” 江洛熙将手抽出来,嫌恶地擦了擦,矢口拒绝道:“不用,师叔,你那边怎么样了?” 白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一场恶战已经结束了,懵懵懂懂啊了两声。 两人跟着叶与迎了出去,不免又被这场面吓出涔涔湿汗。 叶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每个人的躯干、四肢以及脑袋都拆了下来,重新摆成一个人,院内正整整齐齐摆着二十七具尸身——以及一条纤细枯朽的少年的手臂。 他想起先前那管事的腿一瘸一拐兴许并不是腿上有疾,而是由两条长短不一的腿拼合而成,这样一说,就连赵老爷那颗被单独取下来的脑袋和一地的断臂残肢也说得通了。 他澄思寂虑片刻,道:“去一趟乱葬岗。” 白辰从乾坤袋里又掏出来一只新的罗经。 曾经掌门害怕他师父掉链子,凡事都让他师父至少做两手准备。 乱葬岗邪气重,罗经一路精准定位,毫不拖泥带水。 这里的尸臭熏得白辰跟江洛熙恨不得将鼻子削了去,两人站在一旁,巴巴地望着叶与独自下去摸索。 “江姐,我刚刚看我乾坤袋里面好像少了四块碎银,师叔他是不是又偷翻我袋子了?”白辰惴惴不安问道,又或者他这袋子长了新的嘴把他的钱吞了去? 江洛熙正思索怎么解释,叶与神色凝重地从她眼前闪过,抽走了白辰的罗经。 只见叶与手上抓了个拳头大的肉瘤,罗经高速旋转却始终不肯指向那坨不明物体,叶与趁着罗经自爆前,从兜里掏出火符将肉瘤焚烧殆尽,急急从白辰腰间抽出那把长剑向空中一抛,眉宇间透露着慌乱,对二人说道:“你们两个先回门派,天衍宗那边我去复命。” 说罢,御剑而去。 叶与“唰”的一下就消失在了前,看得白辰一愣一愣的。他小心地拉了拉江洛熙的衣角,不可置信地问道:“江、江姐,师叔他…会御剑啊?” …… 陆忆寒揣着碎银欢喜回到街上时,天已近黄昏,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掌柜瞪大眼睛,惊喜地问他这钱是哪里来的了。 然后他就可以把自己今天的丰功伟绩从头到尾都说一遍,而且一定要加上最后仙师那句“你帮大忙了”。 “我回来啦!”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点灯,橙红的斜阳余晖将屋内扫出一块亮来,依稀能看到倒地的桌椅,药罐里的药汤撒了一地,中药斗里的药被翻得一片狼藉,抽屉翻倒在地。 屋内静默一片,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陆忆寒觉得双腿发软,一腔欣喜化作了冻雪七尺下的悚然。 他扒着门框猛冲出去,在空荡荡的街道留下一串回响。 夜色沉沉,街上狂风忽起,是有急雨的征兆。 陆忆寒仓惶地连滚带爬朝官府奔去,眼看就要赶到门前,天上骤雨突降,将他淋成了一只丧家犬,他冷不防地一脚踩偏,狠狠滑倒在青石板上的的积水中,怀里的两块碎银也一同飞了出去。 他闷哼一声,左腿膝盖被碎石磕破了,正泊泊淌着鲜血,可他顾不及腿上的伤,趴在地上四处摸索着那两块碎银的去向。 正当他摸到一块形似碎银的硬物时,拿起来一看,却是块普通的石头。他急红了眼,两只前爪在地面拍起一道道水花,终于在一处碎岩的罅隙中找到了一块碎银。 他心忧掌柜出事,不敢再多耗时间寻另一块,撑着地,踉踉跄跄向官府迈去。 门口是两尊石狮子,陆忆寒扶着其中一只稍作歇息,却没能注意到那尊石狮子身上被冲淡的血迹。 官府内寂静无声,也无人把守,陆忆寒不曾真正进来过这里,也没察觉不对,跌跌撞撞冲着里头跑去。 大堂之上高悬着一块牌匾,陆忆寒只认得一个“高”,其下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个白发朱颜的男子,阖着的眼角勾勒出两抹妖冶的胭脂红,手里摇着把玄墨折扇,扇面上纹有三寸银莲,远远看去,栩栩如生。 陆忆寒在一旁看见了被五花大绑的掌柜,嘴里塞着布条,一旁的捕头正用着长剑在他脖子上比划。他赶忙拖着那条瘸腿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下,将手里的碎银呈了上去。 “官爷!我这里有钱的!能交得上税的!” 他的手不住地颤抖,却低着脑袋不敢轻易起身。 “哟,自己找上门了,”那捕头放下手中的剑,转而走向瑟瑟发抖的陆忆寒,用剑挑起陆忆寒的下颌,对那高坐大堂的白发男子笑道,“大人,我说的红瞳就是这小兔崽子。” 那白发男子,将折扇一收,不疾不徐地缓步踱至陆忆寒跟前,阴恻恻笑道:“红瞳?哈哈哈…马捕头,到底是你眼花了还是我眼花了?” 陆忆寒马不停蹄地又将头埋了下去,没敢正视那人,只见有一双淡金色的牡丹绣花长靴行至眼前。而后,他听到了身侧重物倒地的沉闷声。 鲜红的液体飞溅数尺高,温热的血撒了陆忆寒一脑袋,顺着额头滑至眼角。 白发男子兴致缺缺,怎么都看陆忆寒不顺眼,抬脚轻轻朝着陆忆寒的脑袋一踢,猛地爆发出魔气,陆忆寒便像脱线的风筝一样飞出数米远——连同那块他视至为救命稻草的碎银一起。 “小东西,拿那点东西打发谁呢?”男子长吁一口气,眯着眼失望道:“为了等一个红瞳的小孩竟费了本王如诸多时间。” 掌柜急得要从地上跳起,可他被捆了个严实,摇摇晃晃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塞着布条的嘴里不断发出“呜呜”声。 陆忆寒眼冒金星,隐约听到了那白发男子要找红眼睛,心急如焚地解释道:“我是红眼睛的!我是红眼睛的!前几天来了个仙师把我眼睛变成了黑色的!”他强忍着全身上下好似骨头都碎了一遍的剧痛,摇摇晃晃站起来,大睁着自己那双黑瞳。 “还没死?”那白发男子冷哼一声,显然是没了耐心,“这番的解释你还是同地下的无常鬼说去吧。” “我是红瞳!你看不出来吗!!!”陆忆寒朝他嘶吼道,一边疯了似地朝掌柜奔去。他看到白发男子手中的折扇弹出一只锐利的暗箭,上面绑着什么东西,留出一截引线正在燃烧,直逼在地上朝着自己爬来的掌柜。 “不要——!!!”陆忆寒滑倒在地上,手脚并用向掌柜跑去,可他再怎么拼命的伸手都够不到那近在咫尺的距离,只要他再快一点,再向前一点——恍惚间他看到了掌柜眼角闪着光亮。 “嘭!!!” 陆忆寒眼前一黑,他闻到了空中弥漫的火药味,身上却没有灼伤的痛感,他怎么也看不到眼前的景象。 “……对不起。” 是叶与,他用他那只温暖的手捂住了他的眼。 叶与触到了手心下的湿意。 可陆忆寒这次偏不领他的情,手指几乎要抠进叶与的肉里,硬生生将那只手扯了下来。 滚滚浓烟过后,什么也不剩,甚至掌柜生前的衣角都没能留下来一块。而这一切罪魁祸首也不知所踪,唯有死去多时的捕头昭明了凶手的恶行。 “咣当…”陆忆寒跌坐在地上,一颗红色的珠子从他的衣襟里掉出来——是掌柜送给他的那颗朱砂。 叶与生怕他要做什么傻事,蹲下身要去帮他擦眼泪。 陆忆寒一把打掉了他的手,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自己胡乱抹去了泪痕,拖着那条伤腿俯身捡起朱砂吹干净,宝贝地揣进怀里。 他垂着脑袋,隔着衣料轻轻摩挲着那颗珠子的形状,声音抽吸不止,显然还没从悲痛中完全出来。 他蹲在地上好一阵,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猛地,他突然抬头盯着叶与,愤恨道:“仙师……我想修仙。”他的声音略微嘶哑,“……我要杀了他。” 修仙最忌讳的便是郁结于心的执念,就算陆忆寒真的要修仙也绝不能因此而修。 叶与想揉揉他的脑袋,悬空的手突然一顿。 不知何时,陆忆寒左眼的黑瞳全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剔透的,坚定的红瞳。 叶与忽地胸口钝痛,无措地放下了手。 “往者已矣,来者可追。” 这话脱口而出,他却心头微凉,怎么也忆不起这话是从哪听来的。
第12章 想跟煤炭仙师当剑修 月光皎皎,大雨洗过的路面泥泞不堪,空中还混着淡淡的泥土清香,草丛中埋伏的虫子算是松了口气,悠悠然伏在叶上,随着积聚的雨珠摇摇晃晃。 陆忆寒在大堂里找了很久,两只小手几乎都快把大堂的地板摸得发光,可是除了满地漆黑的火药残留,什么也没有——毕竟就连隔得老远的太师椅都遭了殃,烧成了半块黑炭。 只有他在叶与的保护下毫发无伤。 叶与沉声不语,负手立在门口,等着执意想在地上找到掌柜痕迹的陆忆寒。 陆忆寒四处找寻无果,耷拉着脑袋回到了叶与身旁,低声道:“仙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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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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