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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可山再次开口:“须得先杀贺玄清,否则功亏一篑!” 季鹤白朝祝可山望去,祝可山正在和林兰芷缠斗。身形起落间,看得出祝可山打得很克制,否则林兰芷应当已经撑不住。 不过分心一瞬,贺玄清再次朝他撞过来。季鹤白来不及躲闪,被这一击的力道撞得飞速往后退去。连退十数步,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祝可山显然不仅可以分心,还有非常多的余力,朝季鹤白喊道:“你别分心啊,我这样打得可不够痛快!” 季鹤白得空觑他一眼:“什么风骨,等会叫你见识见识打得痛快。” 话说回来季鹤白也不敢全力一战,无外乎就是怕两相压力之下林兰芷身陨此处。只得近身前去,对着贺玄清一剑当胸。贺玄清似穿戴有甲,一剑竟然无法击碎。 正是季鹤白震惊之时,忽然看清这哪里是甲,分明是被贺玄清手上拿着的道铃挡住了。 这下可好,魔音贯耳。道铃与那琴音嘈杂不堪,音域难躲,连季鹤白也被动起来。 须得毁掉他的道铃,才能冲破音域的困扰。道铃在贺玄清手上,就像是棒槌一样,挥舞得虎虎生风。 铛铛当—— 刺耳的声音划破雪峰,音域将季鹤白围得死死的。 一道道剑虹长驱直入,却在靠近贺玄清的位置就被音波消磨殆尽。 季鹤白深吸一口气,催动强劲的剑意灌入壶中日月剑。他足尖轻点,如同一尾竹叶过江,剑尖与音波相触时迸发出耀眼的火花。他径直前去,发出道道刺耳的摩擦声。这声音较之那两重魔音,甚至悦耳起来。 贺玄清别无其他招式,挥舞着道铃来挡。季鹤白的剑尖重重地撞击在道铃的中心,将铜吊片削了下来。 嗡嗡—— 嗡鸣在雪地上绵绵不绝,空当,一瞬间留下了短暂的空当。 这个空当里,林兰芷清醒了片刻。 林兰芷清醒了! 季鹤白与祝可山皆是一愣,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兰芷抱琴而来。 她速度极快,非常人所能企及。 这速度快得骇人,仅仅一道残影。谁也没有反应过来,林兰芷一挥之下,七弦尽断,琴弦竟然自贺玄清的后心穿透。 琴身落进雪地里,深深地陷了进去。 黑褐色的血迹顺着琴弦滴滴答答地落在琴身上,一时空气都凝滞了。 贺玄清仍然悬在空中,并没有落下来。他头手皆垂,显然没了气息。 一缕阳光照在贺玄清身上,诡异非常。 问灵宗的弟子房,远比营帐要好得多。楚明苍回到弟子房后少了那股颐指气使的做派,也显得正常很多。他的熟络替墨明兮遮去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目光,原来这并不是第一批回来的永乐宗弟子,也有些修士在途中相中炉鼎,将他们带回。 楚明苍并没有那些心思,他眼里吃喝第一,然后就是进入中门修习。 “在这里还不够保险,若是我有机会成为中门弟子,定然将你带上。”楚明苍拍拍胸脯,向墨明兮承诺道。 墨明兮见他眼中满是自信不忍打击,听了连连点头:“多谢师兄。” 楚明苍有些不好意思:“你别客气,我也是永乐宗的人。只是我运气好,还没来得及修习就糟了变故。” 墨明兮问道:“你怎么不同门人在一起?” 楚明苍迟钝了一会道:“那到底是不如亲弟子好啊。况且我又没有底子,学什么不是学。” 墨明兮觉得言之有理,表示赞同后,获得了楚明苍欣赏的目光。 时下正值弟子洗漱修整的时候,人来人往乱得很。墨明兮趁着间隙在楚明苍的弟子房中占了个床位。 这间房子很偏僻,且大片床铺尚无人占用。墨明兮捡了窗边的一张窄床,等他收拾完再去膳堂时,饭菜都已经冷透了。 墨明兮沿着花砖的台阶往下走,一路上碰到不少问灵宗的低阶弟子。他们有说有笑地擦身而过,宗门一派其乐融融。墨明兮惦念起玉华宗里那几个不省心的徒弟来,尤其是那赵落澄,功课肯定是无人管束,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墨明兮光是这么想想,心中阵阵暖意。宗门弟子,师徒情分,最是令他留恋。 他走得有些远了,热闹的声音也渐渐淡下去。一汪寒泉拦住他的去路,寒泉自石缝立冒出,汇聚成一片池塘。 寒山之中的水池,光是靠近都沁着寒意。墨明兮放眼望去,居然看见,楚明苍冒着个头浮在上面。 墨明兮惊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楚明苍抬头看见墨明兮,有些局促地笑道:“都说在寒泉中游泳最是锻炼体魄,我试试……” 墨明兮深知寒泉无益,反倒伤身,缓和道:“传出去怕是要说问灵宗苛待弟子哦。” 楚明苍缓缓靠过来:“左右都是坏名声,不如先加强自身。” 墨明兮看着岸边那些湿漉漉的衣服,哪有人游泳能把衣服游湿,恐怕楚明苍也不是自愿下去的。他动动手指,将衣服烘干,朝楚明苍道:“衣服干了,上来吧。” 楚明苍心思转动,他本以为墨明兮和他一样也无甚根基,没想到墨明兮居然会些术法。他爬上岸边,讶异地看着身上的里衣也被烘干,惊喜道:“你学了多久学会的?” 墨明兮不好解释,轻声说:“我,我只会这一招的。” 楚明苍穿戴整齐,反倒是宽慰道:“以后慢慢就会了,我也才学了丹修基础。总觉得瓶颈难破,三步一坑,五步一坎。但是呢,比永乐宗那里却还是要好些。” 墨明兮神思邈远,又想起玉华宗那些弟子,点点头:“我一定勤加修炼,早入正道。” 问灵宗的夜很静,白天功课繁累,宵禁之前弟子们大多都沉沉睡去。 山门中仅有微光几盏,却因此能抬头看见漫天星河。 墨明兮坐在屋顶上,借星算位,算得季鹤白离得并不远。雪夜风寒,墨明兮忽然想见季鹤白了。 不合时宜的声音自屋檐后响起:“师弟,师弟?看什么呢?” 墨明兮断了算位,回头看见楚明苍搭着梯子爬上来,指了指头顶:“观星。” 楚明苍趴在屋檐上,盯着墨明兮的脸瞧了一阵:“啧啧啧,师弟,这哪是星动,你分明是心动了啊。” 墨明兮轻笑一声:“胡说八道。” 楚明苍暧昧道:“是不是那日与你一道来的人?” 墨明兮好整以暇道:“你还能瞧出心动何人?” 楚明苍道:“真的。我看相很准的。” 墨明兮扬起嘴角:“看相很准?是吗?”
第44章 两行(九) 夜深人静时,寒风顺着窗沿的缝隙钻进弟子房中。 “醒醒,醒醒呀。” 墨明兮脸埋在暖和的被子里,寒风在头顶掠过,正是睡得舒适的时候。忽然有只冰凉的手指在他额间点了点,诡异的沁凉将他从梦中惊醒。 墨明兮冒出被子迷茫地眨眨眼睛,薛辞的脸在他面前骤然放大,墨明兮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扣住那只手腕,压低声音道:“你做什么?” 薛辞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声道:“跟我来。” 墨明兮本是和衣而卧,起来方觉寒冷。他穿好鞋子,看见楚明苍仍然一个大字型躺在几个铺位之外丝毫不查屋中变化。墨明兮上前探查一番不见他有受伤,才将薛辞的手腕放开。 薛辞手像断了似的落了下去,随即跳上墨明兮的床铺,推开窗户翻身离去。 墨明兮仍未习惯薛辞的举动,跟着翻出去不忘将窗户关上,想着这薛辞不会刚才就这么踩着自己翻进来的吧。 冷月清辉,薛辞一瘸一拐地走在花砖小路上。 这弟子房已经很偏,薛辞并没有向中门走去。他选了一条格外难行的路,并且自己深一脚浅一脚的蹒跚而行。 墨明兮与他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很快,他们走到了花砖小路的尽头。一脚踏入积雪之中,再往前走就要进入山林。虽在问灵宗之内,也是罕有人至的地方。 薛辞走平路尚且不便,踏入雪中更为吃力。他摔了几次后,整个身子前倾,看起来恨不能手脚并用。 终于,在薛辞又一次从小土坡上滚下来的时候,墨明兮一脚抵住了他的身子:“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薛辞小心翼翼地抬头,他嘴唇上有道伤痕,眼眸中却映着漫天星辰。薛辞小声地说:“我带你到观澜峰上去。” 墨明兮认真盯着他,薛辞已经撅着身子从雪地里爬起来。墨明兮声如金玉:“谁让你来的?” 薛辞吃力地走出去一段距离,转身回头。他此刻佝偻着身子,样子看着及其别扭。薛辞指了指心口的位置,神秘一笑:“祝可山。” 祝可山,又是祝可山。墨明兮总是很有耐心,并没有不满这个答案。他点点头跟了上去,薛辞也继续往前走。墨明兮心想: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恐怕是个深邃的人物。 山路陡峭,薛辞还是没逃过手脚并用的向上爬。墨明兮观他动作流畅,毫不在意幅度,不像是受伤的模样。 又爬了一阵,墨明兮问道:“那两个带你走的人呢?” 薛辞爬得直喘粗气,语气不佳道:“什么带我走的人?” “下云舟时有两个问灵宗的弟子带着你去了中门……”墨明兮将薛辞的费力收在眼底,终究没有上前去扶他。 “什么弟子?我就在寒泉边上的树丛里头醒来的,什么人都没有看见。”薛辞撑着树干休息了一会,转而缓缓地坐在地上,暴躁道:“你怎么这么多话?!” 墨明兮楞了一下,没摸清楚薛辞这又是什么套路,左右听他讲话也没有结果,墨明兮静静站在一旁等他修整。 薛辞休息够了,继续爬起来走路。树林间回荡着他粗重的喘气声,他仍然时不时要腿软,却没有再摔下去。 墨明兮没有再问,他走在薛辞正后方几步的位置,防止薛辞在滚下去没人拦着。这里太陡,滚下去应当不好受。 “问啊,还有什么问题。”薛辞语气颤抖不稳,每走一步那身体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 “我没问题了。”墨明兮见他丝毫没有柔弱无助,只是语气并不大好。心思转动,难道他骗人骗得连自己都能欺瞒了? 不说话后,这段路走得异常沉闷。墨明兮跟在摇摇欲坠的薛辞身后,穿过寂静无声的雪林。 雪林之上,是无际的白雪。视线毫无遮挡后,朗月星空映雪,与远山宗门殿宇相衬。 玄之又玄。 墨明兮头顶传来长剑破空的声音,他抬头望去,一袭招摇的红衣自远方而来。 墨明兮立刻认出那人,虽然仅在玉京见过那么一次。墨明兮仿佛心脏被人紧捏,在玉京中所算的预示之相重新浮出记忆之中。恰在此时,薛辞倒了下去,整个人栽在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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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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