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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子枫看着卓应天,他想,他是知道卓应天在想什么的。 想在那修长的玉颈上留下点点桃红,想利用这份亲厚和朦胧的情愫蒙上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禁锢那如松如玉如竹的人。 看得出来,起先卓应天应该只是想寻觅一个可靠的家臣,而在刚刚的那个瞬间,卓应天改变了他的决定。 于是,卓应天答道:“我在想,家中的兄长从未像这般陪我游玩过。我总觉得他们不太喜欢我,也不愿意跟我交流。” 少宗主之位竞争激烈,卓家的这一代的兄弟关系紧张,于寒松也是知道的。 见向来高傲的少年打了蔫,于寒松便像安慰自家弟弟那般抚摸卓应天的头。西域的短发扎在于寒松的掌心,有些痒痒的。 看到这里,玄子枫的心愈发揪紧,哪怕他知道后面可能会发生的种种,猜得到卓应天的行动,却依然觉得此刻无比的难熬。 卓应天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有时候,我真的好羡慕思兼和思齐。如果我也像他们那样,能有寒松师兄这样的兄长就好了。” 正抚摸着发丝的手一顿,于寒松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师兄。”卓应天抬手握住凇云抚摸他头顶的手指,将其轻轻拉到自己的脸颊处,用明媚善睐的剪水双瞳,微润地望向眼前人,“私下,我能以兄长唤你吗?” 于寒松垂眸略略思索,点头应允。 忽然,水波潋滟的眼睛迅速拉近距离,又在即将撞上之前向侧边滑开。 是卓应天抱住了于寒松,又将下巴搭在后者的肩上。 “寒松哥哥。” 卓应天微微偏过头,在那洁白的耳畔呢喃。
第21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 自州桥夜市后,于寒松与卓应天的关系愈发亲近。习武练剑、诗书文字、宗门任务都常在一起。 但玄子枫笃定,卓应天这厮绝对不老实,定会在暗地里搞些小动作。 ——欲擒故纵、忽冷忽热、暧昧暗示自不必多说,说不定还会让小师尊误以为自己是一厢情愿。 现实果不出玄子枫所料。 “寒松师兄只是看上去难以接近了些,其实私底下很好相处。不信,下次你们主动请教试试,他定是愿意悉心指教的。若是有什么课业之外的苦恼,也不妨跟他说说。” “碰巧”走过教室外的于寒松听到卓应天这话,当场就红了眼眶。 “寒松哥哥,我是知道你最好了,但其他师兄弟都被你吓怕了。就算你没有要罚人,他们也总觉得你要亮戒尺。哥哥可得温柔些,让师兄弟们知道你是为了他们好才行。” 原本宏剑宗年轻一代弟子对于寒松只有“畏”,但渐渐地也多出来些“敬”与“信”来。 任务出了问题,找寒松师兄;课业学不明白,找寒松师兄;惹上了什么麻烦,找寒松师兄。 卓应天把于寒松拉进宏剑宗年轻弟子的核心圈子中,利用其首席弟子的身份恩威并施、笼络人心,又一箭双雕地做了个顺水人情,得了于寒松感激和信任。 玄子枫猛然间发现,这个时候的于寒松,确实有很多与舒彩相似的地方。 都是受长辈喜爱、听话懂事的好孩子,总是在照顾周围的人。几乎是把心思良善、单纯热心都写在那双眼睛里。 ——这样是会被欺骗、利用,被恶人吸干骨血而不自知的。 玄子枫发自内心地希望,他的小师尊、他的菜姐能“坏”一些就好了。 因为世间受委屈的、遭背叛的、不得好死的,往往都是像他们那样的好人。 所有的事情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卓应天时而与他亲近,以师弟的身份要些兄弟间的体贴与关怀;时而又故意留他落单,只顾着与其他弟子玩闹。 一招若即若离用得炉火纯青,于寒松内心的煎熬全被卓应天把玩在掌中。 在反复起伏的心绪和患得患失当中,于寒松意识到了他自己心底隐秘的占有欲,又不得不克制异常的情绪,继续做个好师兄。 “近来有段日子没见着寒松师兄了,不知师兄在忙什么?”卓应天趁着于寒松在会客室外守门,前去搭话。 于寒松抬手搭在唇边,示意安静,随后自容灵当中取出纸笔。 【杻阳峰来访,宗主议事,不便打扰。】 卓应天显然是想留下来跟于寒松说些什么的,但他没有接过纸笔,而是拉过于寒松的手,用指尖在掌心勾画。 细密的麻痒自手心传来,那作孽的手指好像还嫌弃掌心不够大,时不时划在连心的指尖。 【寒松哥哥辛苦,何时休息,晚间可需宵夜?】 明明在手上写字也留不下什么痕迹,卓应天却非要写出个笔锋轻重,在点折之处加力、撇勾时轻扫出去,弄得于寒松本就敏|感起来的掌心愈来愈热。 对方问了两个问题,还不是点头或摇头就能回答清楚的。于寒松只好收起纸笔,主动拉过卓应天的手。 【兹事体大,无暇休整,早些休息,不必等我。】 卓应天反手轻柔的掰开于寒松紧握的手掌,写道。 【我陪哥哥一起。】 就在这时,门内突然传来了于忠庭的呼唤。 “寒松。”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于寒松脊背一颤,连带着心跳也因此乱了节拍。 ——来了来了,把惊吓引起的心跳加速误导为因情心动的经典操作又来了。玄子枫用鼻子笑出声的同时,把牙根咬紧。 “在!” 于寒松回应着,正要进入会客室,却发现卓应天还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那双勾人醉的双瞳,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你做什么?”于寒松逼音成线,忙小声道:“快放开。” 见于寒松这幅惊慌失措的模样,卓应天笑得更灿烂了,他非常礼貌且适可而止地收回手,并微启双唇,无声地说了句“等你。” 随后,会客厅的门被关上,只留下心里乱成一团的于寒松独自面对屋内的大人物们。 那时候的于寒松本就心思单纯、不禁逗弄,被这般撩拨竟有些脑子发蒙,浑然不知接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得迷迷糊糊地按照长辈的要求行事。 强大的精神类灵能虽然能忠实地记录全部细节,而慌乱状态的于寒松本人却没有处理这些信息的能力,只是囫囵个地存进脑子里。像是将一本没来得及读的书草草丢进匣子中。 玄子枫能感受到小师尊此时杂乱的心绪,但他却是这段记忆的旁观者,不会受这些情绪影响。 因此,玄子枫作为后来打开匣子的人,可以细细地琢磨当初被于寒松忽略的细节。 屋内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分别是:宏剑宗宗主卓不群、宗主心腹于忠庭、宏剑宗长老林止、杻阳峰峰主殷檀、杻阳峰长老的江汜野、峰主长子殷山台。 “寒松,去誊抄林长老的书稿。” “是。” 于寒松也就看上去还算正常,其实心思全然不在这上,浑然不知自己在誊抄的文字究竟是些什么。 玄子枫凝神,边听着宏剑宗和杻阳峰之间的谈话,边阅读于寒松书写的文字。 ——《天地精粹论》?这是什么玩意儿? 【……夫人者,万物之元也。人掌天道之极、通真理之秘,以治万世。】 【然人生而不同,有高下贵贱。贵者眷于天地,有灵有力;贱者困于泥涂,无灵无力。】 ——合着有灵力的是上等人,没灵力的就是劣等人咯? 忽然,玄子枫发现屋内的小窗忽然异常地漫上冰霜。 整间屋子里那么多修为颇高的驭灵师,竟无人对此有任何反应。 冰霜开出松枝形状的冰花,随后如同幻晶石的屏幕那般开始播放另一段幻境。 小窗内播放的幻境显然不是宏剑宗的景象,是悬泉飞瀑和满是药草的山间。 ——霜叶山? 一座小亭四角翼然上翘。 亭内坐着的正是霜叶山宗主橘淮、已是雪发红瞳的凇云和严洛。 橘淮将一本名为《天地精粹论》书放在凇云面前,沉声道:“这是杻阳峰弟子的东西。” 见此,玄子枫恍然大悟。 ——这是凇云的幻境在不自觉地联想有关联的记忆。 眼前的场景让玄子枫不禁笑了出来。 屋内是黑发棕瞳的于寒松,手在誊抄《天地精粹论》的初稿,心在九霄云外;小窗上是雪发红瞳的凇云,看着《天地精粹论》大皱眉头,全然想不起当初自己还奉命抄写过这玩意儿。 凇云的声音自小窗朦胧地响起。 “杻阳峰推崇纯元素灵能,追求血统纯正,门内弟子只与纯元素灵能者通婚。殷其雷和卓瑛的联姻也是这样。只是杻阳峰向来眼高于顶,不管外事,都是自己折腾自己。怎么这次……” 玄子枫对比十多年前于寒松手中《天地精粹论》的初稿与凇云手中的《天地精粹论》,果然发现了许多的不同。 宏剑宗好歹喊着“仁、义、礼、智、信”的口号,整日以“仁者爱人”标榜自己。虽然他们爱的“人”里也分三六九等,但写不出“此贱人之存,污秽流其血脉……宜清理之……”这种话。 毕竟宏剑宗也算是天下正道,不可能发表要把无灵力平民赶尽杀绝的言论。 显然,十多年后的《天地精粹论》中,很多内容都是杻阳峰根据自己的思想有所增删的。 比如,宏剑宗写的是人有高低贵贱之分,就像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驭灵师生来就是比凡人社会地位高。杻阳峰就添油加醋成驭灵师是优秀种族,而没灵力的人是肮脏的劣等种族。 大雪忽然间再次笼罩整个幻境,周身回忆的流速再次快了起来。 经历过方才小窗的变化,玄子枫意识到自己可以尝试着控制幻境。融合的灵能有玄子枫的一部分,也应该可以被他主导。 玄子枫盘膝而坐,试着将自己半透明的神识与幻境建立更为紧密的联系。 狂风飞雪将玄子枫席卷其中,他如同牵拉飞驰骏马的缰绳般与雪暴角力。虽然只有片刻,但玄子枫还是成功地拖慢了幻境的脚步。 终于,雪雾散去。 映入玄子枫眼帘的赫然是一本秘|戏图。 “……” 玄子枫不知道该从何开始吐槽了。 秘|戏图也就罢了,偏偏是龙阳之兴。 龙阳之兴也就罢了,问题是画功着实低劣、画册粗制滥造。 画工粗糙也就罢了,要命的是纠缠的两个老男人猥琐至极、全然不美! ——污了我们小师尊的眼睛! 不等玄子枫吐槽完,幻境中的于寒松已经吓得把书扔了出去。 羞臊和恶心的感觉翻涌,于寒松的脸涨得通红。他不知所措地定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笨拙地把书藏在怀里,飞也似的向无人的郊外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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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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