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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试在即,寒松哥哥不鼓励鼓励我?”卓应天将人压在书桌上,低头正欲做些什么之时,发现了已然满是褶皱的文书,“写给我的?生辰还早,哥哥这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本就是羞于诉诸言语,才以书信的形式传达,谁成想还被卓应天当面戳穿,于寒松几乎是整个人都红透了,“少主又取笑属下。” “哪里是取笑?既然我都看到了,要寒松哥哥现在就念给我听。”卓应天将人从案上抱下来,眼睛忽闪几下就能把于寒松看得心软。 被发现也就算了,还被要求当面读,于寒松脸皮子薄得很,自然是不肯的。 卓应天故意激他道:“寒松哥哥不敢,莫非里面写的是什么淫词艳曲?” 若是被误会至此,可真是千古奇冤了。 “……” 缓了好半晌,于寒松才赴死似的拿起文稿,声和手都颤抖着,磕磕绊绊地读出来。 【……君子有九不可为:一曰,财不可贪;二曰,文不可抄;三曰,父母师长不可辱;四曰,友不可卖;五曰,妇幼不可杀;六曰,上不可媚;七曰,下不可慢;八曰,驭灵不可怠;九曰,天地不可欺。……】 一字一句皆是真情厚望,既有臣子的劝谏与期许,又是兄长的引导与关怀。只留最后一点点,万般隐晦地透出些他欲说还休的情。 【君为石上泉,泠泠月高悬。试问心所向,瑟瑟听七弦。】 七弦古琴可演高山流水,是于寒松弹得最好的曲子。卓应天曾是他清泉石上流,是他心头可望不可及的明月清风,是他认定的一生知己知音。 读完,于寒松抬起冰凉的手,以手背轻触自己发烫的脸降温,平静了好一会儿,才试探地看向对面的人。 没有预想中对方或是惊喜或是感动的神情,卓应天只是低着头,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 “……少主?”于寒松试探着去牵卓应天的袖口,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句话说错了,戳中了人家的痛处,有些慌张。 卓应天没有回应,依然低着头。 眼前的人从未在他面前这般沉默过,于寒松有些慌张,“属下哪里做得不妥,还请少主明示。” ——怎的?这是后悔了? 玄子枫看得出,卓应天耷拉着脸是在抵御内心强烈的挣扎。 毕竟卓应天当时才不到十五岁,虽然会耍手段,但也还嫩着、又出身正道,心里头多少还是有些良知的。此刻听了于寒松的书信,被字字真情所动,难免有些愧疚和煎熬。 ——那有何用?最后还不是用了春时祭。 玄子枫看着卓应天,周身被一种阴鸷的情绪缠绕。 作为旁观者,玄子枫清楚得很。若说卓应天对于寒松半分情谊也无,倒是偏颇了。只是在卓应天心里的那杆秤上,少宗主的位置远比小情人重要得多。 良久,卓应天抬起头,眼眶竟是有些红的。 他摇摇头说:“没什么不妥。多谢师兄。” 听了这话,于寒松才总算是松了口气,“唉,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怎么,少主现在还怯场吗?明日之战,我们尽人事听天命。”于寒松捧起卓应天的脸,柔声道:“无论如何,属下都会跟在少主身边,此生不负。” 说罢,于寒松红着脸,犹豫往复几回,才壮起胆子,生涩地主动吻了卓应天的额头。 “寒松哥哥。”卓应天唤他时没有同往常那般带着笑意,面色像是结了一层寒霜,“我们双修吧。” 当“双修”两个字落入耳中,于寒松有些犹豫。 他刚想说自打用上那双修之法后他修为不稳、身体也出了些小问题,就被卓应天吻住。 口中渡过来一物,于寒松在亲吻中被迫咽下那微苦的东西。 随后,燎原般的热浪随着灵力的流淌蔓延至整个身体。 “少主……刚刚,那是什么?”于寒松忍着异样的感受,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卓应天将人抱起,压在房间的软榻中,话语间有些冷硬,“药,助兴的。” 那根本不是什么助兴催|情的药,而是春时祭的最后一剂剧毒药引。 身体滚烫失控的于寒松无力地倒在榻上,只能任由层层衣衫被逐件解开、剥下。 多么眼熟的场景,与玄子枫狼狈离去的那个夜晚如此相似…… ——难怪,难怪。 难怪从不大声呵斥学生的凇云会愤怒至极,难怪他斥责玄子枫“下作”“卑鄙”“为人不齿”,难怪…… 玄子枫自嘲地笑了。 他该骂。 沉浮中,春时祭的祭品渐渐失去意识。 …… 翌日,当于寒松从万般痛苦中挣扎醒来时,他只以为是昨夜卓应天索取得粗鲁、玩得狠了些,又因冰冷的榻上没有那人的身影而有些失落。 滞涩的经脉没有半点灵力,视野一片模糊,听觉也不太灵敏,间有强烈的耳鸣,几欲裂开的大脑叫嚣着,体内的痛楚犹如烈火在内里燃烧、蔓延全身。 于寒松自打有记忆以来从未这般痛过,痛到连他跌在地上被碎瓷片划伤都浑然不觉。 令于寒松奇怪的是,镜中的自己丝毫不见憔悴,身上甚至连半分欢好过的痕迹都没有。 再看时辰,于寒松才惊觉自己竟睡过了头,卓应天和卓少天的比试怕是已经开始了。 他顶着极度的不适,更衣匆匆前往会场。 宏剑宗的大殿前,冷风吹拂。 两位宗主之子的比拼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想不到三公子竟然这么快就达到了五段巅峰,他还没过十五岁生辰吧?”某位弟子的话落进于寒松耳中,吓了他一跳。 他心道:卓应天的修为明明前几日还在向着四段中阶冲击突破,怎么今日就五段高阶了? “要不是二公子比他年长些,恐怕早就输了。” “是啊,现在来看,鹿死谁手,还有几分难说。但我隐约觉着,还是三公子赢面大些。” 于寒松眯起眼睛,不知为何,他今日看什么都有些模糊,阳光并不如何强烈却刺得他眼睛生疼。 台上,二公子卓少天出其不意,凭借深厚的功底在最后关头突然发难,占据上风。 卓应天只得提起精神,虽勉强扛下了兄长的攻击,却也是身形暴退,若是再退就要跌出战圈了。 情况不容乐观,于寒松在心里为卓应天捏了一把汗。 就在这时,卓应天不再留手,将全部的灵力都注入手中的灵剑。剑点三星破了兄长的防御、掀飞其手中的佩剑,天罡指路将剑锋逼向卓少天的喉管,在其颈间稳稳地停手。 赢了。 于寒松压抑不住心中的欣慰与激动,他为卓应天感到无比骄傲,这份喜悦心情超越他自己得到过的任何殊荣和嘉奖。他知道他的少主为此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有多么值得这份荣耀。 这份雀跃的心情还未来得及消退…… 忽而,于寒松察觉到人群中有些骚动,似乎自他身边传来。 “寒、寒松师兄……你、你的头发和脸……” 渐渐地,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于寒松身上,写满震惊、难以置信。 在众目睽睽之下,于寒松的一头乌发自发根皆白,眼瞳变为瘆人的暗红血色,衣领下的脖颈生长出黑色的魔纹,蔓延至他左半张脸。 于寒松有些诧异地抬手触摸自己的头发和脸颊,起先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可当他看到自己的手时,漆黑诡异的魔纹深深地刺入他的双目,整个识海瞬间被疼痛的火海占据。 乌发皆白、褐瞳染血,没有哪门正道术法会这样。 “来人,把那个修习邪道术法的妖孽拿下!” 宗主卓不群震怒,一声令下。 神识混沌的于寒松当场被执刑者控制住,押到众人中央。 所有事宜即刻叫停,演武场当即变为审判堂。 事发突然,于寒松他自己都稀里糊涂,没能搞清其中缘由。 除了时光之外的玄子枫,并没有人发现新晋少宗主的脸上并非惊异,而是无措、惶恐、愧疚、焦急。 此番局面,显然是卓应天自己也没想到的。 玄子枫冷着脸,他多少猜得到弄得这般无法收场的原因。 先前于寒松“正常”的模样大概是卓应天以化形术遮掩。 那小子估计是打算先瞒着于寒松,每日骗他服下聚宝震灵丹维持修为,并在此期间寻找其他方法修复本源,能拖一天是一天,直到瞒不住了再摊牌。 到时候,于寒松可能会愤怒、会悲伤、会吵闹着要断绝关系……但无论如何卓应天都能把人哄住。聚宝震灵丹拴着修为,共修邪道术法的秘密更是将二人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本来,这是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卓应天用春时祭夺了于寒松的天地智灵和修为,战胜原本比自己强大的兄长,如愿以偿地成为少宗主,还能让他爱而忌妒、多年来始终压他一头、高高在上的于寒松一辈子都不得不是他身边的禁脔。 可是,凡事总有万一。 打败卓少天的最后一击耗尽了卓应天所有的灵力,包括留在于寒松身上维持化形术的那份。 他战得正酣、眼里全是唾手可得的胜利,一时得意忘形。 “这魔纹,究竟是何邪术?”宗主卓不群勃然大怒。 林止长老答:“回宗主的话,只有面颊和手上的魔纹不好确认,仅凭露出来的这部分推断……可能是‘春时祭’的祭品魔纹。” 宏剑宗上下都是老古板陈腐酸儒,向来秉的是“存天理、灭人欲”的条条。违背门规、修习邪道术法,已是犯了大忌。“春时祭”更是在这份滔天怒火上浇了一桶爆沸的热油。 春时祭的祭品,那是做娼妓态雌伏在他人身下、不知廉耻的东西。 是做了娈童、娼妓,是伤风败俗之污物、猪狗畜生不如。自然不算做是个“男人”了。 而在宏剑宗,不算“男人”也就不算是个“人”了。 “扒了他的衣服,让林长老看清楚这妖孽身上的魔纹。” 既然不是“男人”,那用羞辱女人的方式便正合适。 当日,宏剑宗数千弟子在场。众目睽睽之下,四五个执刑者将于寒松的衣物当众剥下,露出遍布身体每一个角落的魔纹。 玄子枫疯狂地想冲上去,将自己的衣物盖在他身上。 小师尊最是要面子的,脸皮薄得很,十六年来他从未衣冠不整过,就是卓应天钳着他欺|凌时也得留件小衫给他遮羞。 如今,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禀宗主,确实是春时祭无误。” 这句话落地时,于寒松被执刑者按在地上,当众袒露身体的羞耻欲绝已经算不得什么了,比今冬正吹拂的寒风更加刺骨的现实,让他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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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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