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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啊,风芷菁!” “风姐姐……” 那个时候,他还挡在风芷菁身前。瘦弱的病躯,可能连敌人一击都挡不住,但他依旧站的很直,毫无畏惧。 因为,从未想过自己会是这般下场。 渴求多年的玉剑从背后袭来,深入要害。通白的刃尖滴淌着夺目的鲜红,再也没有什么伤,比这个来的更痛了。 就是这一剑,简简单单,掏空了他所有虚无的幻想,坚定的信念。 再后来,一切失控。 不久之前还在对立的电火雷鸣,滔天业火皆向他投来。 倏尔一瞬,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就好像是在看丑陋怪物,饮血狂魔,灭世之主。 也对,有谁能毫不眨眼,顷刻之间杀尽所有与己对立的人? 还是两次。 幸好,还有人能阻止他这头暴走的怪物。 意识恢复时,已是混沌血月,他只能勉强认出风芷菁惨白的脸。女子紧紧捂着他鲜血喷张的颈脉,豆大的泪珠夹着血水直直滚落,滴在他两颊。 “对不起…真的…姐姐对不起你。小寒,没事的,马上就…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那现在,是解脱后的重生? 想到这,单昀寒随口一问:“风姐姐…风芷菁……她在这吗?” “啊!!!!您终于想起来了吗?!” 小烛反应颇大,倒是让单昀寒心生疑虑:“又怎么?” 说的好像,他失忆过多次一样。 少年正要答下去,又被旁边的冷兰插了话:“大人,距您醒来已有二十多年,但一直处于记忆缺失的状态。直到近日,才真正想起往事,恢复如初。” “二十多年……”单昀寒喃喃着,冷不丁问道:“既然醒了这么久,我怎么一件事都不记得?” 并非什么都不记得,只是脑海里总覆着层绫罗白缎,仿佛在故意阻断他追溯记忆。 不正常。 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深埋起来了。 “因为您魂力受损,所以丧失记忆如家常便饭时有发生。前几天的都想不起来,更别提这二十年的事。”冷兰淡淡地说着,应对单昀寒的这种问话早已轻车熟路,“您不信,在场各位都是证人,您可以随便查问。” 众人点头,以示真话。 “……” 方才跑来的小孩还扒着单昀寒腿上,不满道:“是啊是啊,寒哥哥总是说话不算数,昨天说好的事,今日就不认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寒哥哥…… 以前? “秋儿,你怎么对护法大人说话的?”小孩话没说完,后脑便被自家娘亲锤了一下,那妇人看似孱弱,却直接拎起不听话的孩子,对单昀寒致以歉意:“大人恕罪,小孩就是口无遮拦……” 护法? 看来,真要好好补补这二十年的功课啊。 “没事。是我食言在先,不怪他。”单昀寒转而望向秋儿,问:“我不喜欢食言的人,也不想做不守信用的人。若你当下无事,我可以立马带你寻块空地习剑。” 孩子自是喜笑颜开,高兴的不得了,但他的娘亲却面露难色,还时不时看着两个少年的脸色。 “这……” “就这么定了。”单昀寒领过小秋儿,随便借了把破铁剑,便朝着无人的枫林深处走去。 走之前,他还特地嘱咐:“我只教他一人,你们不要偷师。” 言下之意,不就是别跟着吗?! 两兄弟面面相觑,难掩无奈,可谁也没打算跟过去。 过了一会,冷兰突然发问:“怎么不追?” “我累。”小烛深叹一口气反问道:“总是这样……多少次了?” “自他来血枫林三个月,整整三十次。” “啊!!!还不是你害得的!让我编不好吗?就说他一直住在这里,是我们魔界的护法,是大家的寒哥哥!怎么就不行?他要是真想起来了这二十年的事,你怎么……交代?” “别人不相信你,你讲再多,还是会自己找答案的。”冷兰瞥了眼抱头蹲下的绝望少年,说:“我走了,莫忘嘱托,照顾好他。” “咦,阿兰,你要去哪?” “处理杂碎。”凌波二三,步伐轻盈。冷兰的离去捎带微风,从这片祥和瑞祥的土地上瞬时隐息。 炽热的阳光灼烧着连片的白云,将其染成赤红,绚丽至极。但远处乌云袭来,雷声滚滚,似是要与这地盘的主人开战。 天空由此一分为二,堪称异象。 然而,久居在这的人似是习以为常,各做各的事。唯有鲜少皱眉的小烛内心焦灼,自言自语道:“这帮人,又来了吗……?”
第68章 忆归 林外,愁云永昼,小雨绵绵。 难得的甘霖滋润着干涸沙地,顿时驱散了原本的***,引来湿漉。但在这片土地上出现的,不止是雨水,还有一群不速之客。 他们个个玄衣加身,脊骨***,神情淡漠,有种说不出的清冷傲世感。 寂静当下,为首者一甩青丝袖袍,怒道:“在下已经答应阁下的条件,不再继位掌门之位,阁下还羁押我父亲三个月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银灵迸裂,一道强光拨开浓厚的乌云,直直地扑向一河相隔的红树林。即使有御敌魔障相挡,还是瞬间就将一颗金顶红冠的古木劈成两半,烧得焦黑。 可回应他们的,不是人声,而是滚滚赤火,好似穿云利箭,精准地朝所有界外的陌生人攻去。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滚。 如星陨坠地的火焰来势汹汹,众人不得已驱剑应对。摧毁赤刃的同时,数道灵光画地为牢,集结成界。他们抵御烈火的方式甚是简单干脆,手法也堪称熟练,三下五除二便解除了威胁。 对方并不想要他们的命。 但让人气愤的就在这里。 三个月里来来回回好多趟,似是演了场无人问津的独角戏。 “黎炎,你不要欺人太甚!处心积虑地残害我轩辕派弟子不说,还大闹地窟,劫走犯人,现在连我轩辕派掌门都……” 男子气得青筋凸起,可声音愈发变小,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说的话完全是在涨他人气焰,灭自己威风。 于是男子深吸几口气,过了许久才平复情绪道:“拜师大典和继位仪式一过,这轩辕派马上就与我公孙家再无瓜葛。我自知族人造下不少血孽,但看在将要赎罪的份上,麻烦告知一声,起码让我们知道,他是死是活。” 青衣男子的语气软下不少,透着丝丝绝望的气息,连手中的剑都收了回去。 三个月以来,父亲了无音讯,早就不抱什么幻想。 不止是他的父亲,身边的每一个至亲,都多多少少沾染了无辜者的鲜血。一辈子的污点,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掉。 但眼下,就是想确认,想死心。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本以为这次也是一如既往,得不到任何应答后空手而归,却不料炙热的魔气突然擦过耳骨,回头时那魔气已成刃刀,落到一个俊冷少年手中。 少年反手握着魔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踹向他脆弱的后膝。始料不及,青衣男子已然单膝跪地,再抬眼时,明晃晃的刃尖正抵在他的喉间。 “赎罪?你们赎得完吗?” 幻形如影,踪迹难寻。 不止是青衣男子,就连他带来的手下,也都被同时现身的魔修全部制服。 “暗卫……”男子喃喃着,猛地想起什么,喊了起来:“殷寒,把殷寒叫出来!我要见他!” 啪的一声,疾风裹挟沙粒,狠狠地在他的脸上抽了一鞭,倏地划开道血口。 “你们,居然还有脸直呼他的名字。” 这句话,不是他身后那个少年说的。 只见寂静枫林破了一个小口子,细得像是用指甲划开的,从里面走出一位身材纤瘦的女子,一袭血红长衫曳地,***稍显慵懒,依稀能见着她布满伤痕的肌肤。但她并不在意这些,依旧环臂前行,纤长的手指敲打着缠绕的银蛇,笑容邪魅诡秘。 走近后她蹲了下来,死死地掐住青衣男子的下颚,幽黑的眸子尽显森然。 “小公子,还记得我吗?” 这张脸满是狰狞扭曲的划痕,长短深浅不一,仿佛数条蜈蚣匍匐爬行,可怕极了。 男子见到如此诡异的面庞,愣了半天才缓缓道:“……娘?” “哎呀,搞错了,姐姐我忘记把脸换回来了,你等下啊。” 瘦骨嶙峋的手掌一覆面,立马见效,女子身上所有的伤痕瞬间消失无形,还了一个肤白貌美、玲珑可人的美人回来。 “现在呢,旭儿,想起来了吗?” …… 另一边,林中。 一阵细碎的脚步踏着落叶,两个身形不一的俊朗好少年正朝着绚丽的红海深处探去。 “你叫秋儿是吧,大名呢?” “就叫这个,娘亲说这名好记好养。” “哦……” 单昀寒点点头,也不打算再问了。 既然这帮人是轩辕氏后裔,极有可能为隐藏身份而改头换面,甚至连姓氏都不轻易透露。特别是孩子,万一哪天说漏嘴,怕是少不了血光之灾。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拉着秋儿走的原因。一来方便问真话,二来就是想看看跟自己示好的人,到底是不是真心相待。 没想到,这些人当真毫无戒心,就任由他带着孩子离去,走之前还提醒一句,莫忘了午饭的时辰。 呵,太不真实了,以至于走在路上,还有些晕乎乎的。 从来就不奢求有人愿意接近他,更别提关心和接纳。 哪有这么好的事,睡了一觉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没人计较他过去犯下的罪孽,甚至于,曾经想要的,都拥有了。 说不定,这才是一场梦呢? 此时,单昀寒正在沿路挑出几根粗枝砍下,走神的他差点伤了自己。晃了晃脑袋清醒后,他便三五两下削去上面尖锐的枝干,又仔细磨了下,总算是打磨出剑型。一旁的秋儿稳稳地接过刚做好的木剑,不解极了:“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啊?寒哥哥不是有剑吗?” “为了公平。”吹走余下的木屑,单昀寒停下脚步将铁剑扔至一旁,右手背在身后:“好了,你来攻,还是我?” 跟在身后的秋儿将心思全放在那精致的雕刻技艺上,全然没注意路,一头扎到单昀寒背上,懵懵地说:“啊……什么?我,我还没准备好,以前才学招式,没真打过……” 单昀寒眉头一皱:“没打过?以前我没跟你过过招吗?” “没有啊。真的!” 秋儿回答的很干脆,全身都在抗拒他的这种授业方式,单昀寒只好严肃道:“以前是以前,今非昔比,这地方保不了你们一辈子。你,不想学成后保护你的娘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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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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